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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秦忘我与萧姣姣的轻功伟德体育app最新下载,甘尧走向白菊华。时值秋夏交替,火伞终日高张。群山环绕间、一片狭长平原地带中,坐落着不出名的-个小镇。 镇虽不大,仅有三五百户人家,但位居两湖交界、文通要衔。 且为入京必经之途。故而行旅客商、江湖人物络绎不绝,形成龙蛇混杂、是非之地。 一条不算热闹的小街,巨宅长围墙外,摆设个拆字摊。算命先生坐在摊后,年约五旬,獐头鼠目,蓄两撇稀落的八字胡。长相不怎么样,布招上写的却是“赛神仙李铁嘴”。 他摇着折扇驱热、不时向过往行人招揽生意,有气无力地吆喝道:“李铁嘴算命、看相、拆字哪。能知过去未来,不灵不取分文……” 好个三伏天,时近黄昏,不见树梢风动,燠热得真教人难受。 尤其是没生意上门。 李铁嘴正为今晚的酒钱发愁,遥见一高一矮两个中年人大步行来。虽是距离数丈之外,由于这两个人形貌特殊,使他一眼就认出,暗惊道:这不是名动江湖的黑白无常吗? 名如其人,两人均年在四十左右,高的身长七尺,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长脸,配一双满布血丝的红眼,奔一身灰白长袍,乍看真像个白无常。 矮的身高不足五尺,略显肥胖,穿一身黑袍,脸如锅底,配着浓眉大眼,嘴边也留了两撇八字胡。 白无常冷彪,黑无常甘尧,近数年始崛起于江湖。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由于武功高,心狠手辣,虽出道末久,已使人闻名丧胆。 李铁嘴见他们突然出现,暗自吃惊,吓得忘了继续吆喝。其实,他也是不敢招揽这两个顾客.以免自找麻烦。 天下的事就这么绝,你愈是不敢招惹他们,他们就偏偏找上了你! 黑白无常直驱拆字摊前,好像正是冲着他来的。 李铁嘴忙起身相迎,陪着笑脸道:“二位贵人,是要算命是……” 冷彪脸上毫无表情,冷声道:“拆字!” “是是是……”李铁嘴忙招呼冷彪坐下,甘尧站在一旁。 双手捧起装着无数纸卷的签筒,恭恭敬敬向前一递,李铁嘴仍然陪着笑脸,道:“您请抽一个……” 冷彪摇摇头,径自提起笔,大纸上写了个“鼠”字。 李铁嘴暗自一怔,道:“不知这被贵人。所问何事?” 冷彪沉声道:“找人!” 李铁嘴放下签筒,执笔在手,准备拆字,问道:“请问要找的是什么人?” 冷彪直截了当道:“地鼠门掌门常九!” 李铁嘴一惊而起,但一旁甘尧出手如电,一掌按在了他肩头上。 这一掌按来,看似毫末用劲,却如千斤之重。 李铁嘴肩头一塌,顿时目瞪口呆,不敢动弹。 冷彪却若无其事,冷声道:“说!他人在哪里?” 甘尧暗加压力,顿使李铁嘴痛彻心肺,哭丧着脸道:“在下只是走江湖,相命为生的……” 冷彪冷哼一声:“咱们已查访多日,知道你是地鼠门的人!” 李铁嘴失口否认道:“不不不,二位一定弄错了……” 冷彪怒从心起,一施眼色,甘尧掌上暗蓄真力疾发,只见李铁嘴腰一弓,上身伏在拆字摊上,气绝而亡。 好厉害的“乾坤掌”! 冷彪从容不迫站起,瞥一眼如同打盹睡着的李铁嘴,与甘尧扬长而去。 一间陋屋内,聚集着七八个赶车的车夫,围着一张方木桌,正在呼么喝六,赌得十分起劲。 砰然-声,两扇木门被人一脚踹开,闯进一高一矮两个陌生人。 七八个车夫猛然一惊,相顾愕然。其中一人胆大气壮,怒问道:“你们于什么?” 这两人正是黑白无常,冷彪冷声道:“找人!”他说话.一向简短有力。 那车夫大概输急了,火气不小,喝问道:“找谁?” 冷彪沉声道:“地鼠门掌门常九!” 七八个车夫同时一怔,互相一递眼色,突然一拥而上,齐向黑白无常攻去。 冷彪双掌疾翻,“乾坤掌”力猝发,两股狂飚怒卷,震得七八个车夫纷纷踉跄跌开,倒地不起。 甘尧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踩在那车夫胸口,厉喝道:“说!常九藏在何处?” 那车夫魂不附体,连声求饶道:“大侠饶命,咱们只是眼线,不属地鼠门。大伙……” 甘尧一声怪笑,转脸道:“老冷,你听过有人称咱们大侠的吗?” 冷彪哈哈一笑,突然沉声道:“冲这声大侠,给他痛快些!” 甘尧脚尖猛一用力,只听那车夫一声惨叫,已然双目惊睁,口喷鲜血而亡。 杀鸡儆猴,顿使其他几个车大惊得魂飞天外。 冷彪眼光一扫,杀机毕露,冷森森道:“下一个轮到谁呢……你!”突向距离最近的车夫一指。 车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急忙一翻身,跪在地上,情急道:“大侠饶命,咱们真的与地鼠门无关,只是……” 话犹未了,一股强劲劈空掌力已至,震得车夫离地弹起三尺,身不由主,倒射而去,一头撞上墙角,顿时头破血流,昏死过去。 冷彪随手一掌,竟有如此威力,吓得那五六个车夫忙不迭跪在地上,齐声求饶道:“大侠饶命!大侠……” 突闻一声怒喝道:“谁在这里闹事!”一个健壮大汉,随声闯了进来。 几个车夫如绝处逢生,又齐声呼救道:“高爷救命啊!……” 冷彪回身出手,迅疾绝伦,当胸一把抓住闯入的壮汉。动作之快,如迅雷不及俺耳。 壮汉显非弱者,一见封势不及,左手一式“天王托塔”,急托对方抓住胸襟手腕,右手握拳,“直捣黄龙”攻出。 但他一眼认出冷彪那张惨白的长脸,拳头突然无力地垂下,失声惊呼道:“白无常冷彪!” 冷彪冷冷一哼,道:“总算还有人认识在下!” 壮汉遇上这江湖上闻名丧胆的煞里.不禁胆魂俱裂,哪还敢出手,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急道:“恕在下眼拙,一时未看清是阁下……” 冷彪冷声道:“现在你看清楚发了!” 壮汉如见鬼魅,吓得浑身直发抖.连声音也颤抖道:“是是是,在下高烈,是这车铺当家的,有什么能为阁下效力之处,但请吩咐,无不遵命照办。” 冷彪把手-撒,道:“好!只要你说出常九现在何处?” 高烈暗自一怔,心里明白,人家若非摸清底细,绝不会找上门来。既是直截了当,追问常九行踪,他若否认是地鼠门的人,必然自讨苦吃。急中生智,即道:“不敢相瞒,常掌门日前已离开此地……” 冷彪追问道:“去何处了?” 高烈迟疑一下,始道:“这……在下就不太清楚……” 他这一迟疑,已露出破绽。冷彪怒从心起,厉声道:“说!去哪里了?” 高烈把心一横,断然道:“不知道!” 冷彪杀人从不眨眼,而且出手迅疾无比,当头一掌,劈得高烈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几个车夫见状,心知两个煞层手段毒辣,绝不会放过他们,突然情急拼命,几乎同时跳起身,分向黑白无常扑去。 冷森森笑声中,黑白无常双双出手,“乾坤掌”疾发如雷,轰然连声巨响,五六个车夫尚未扑近,已被狂飚怒卷,震得向四壁撞去。 接连几声惨叫后,一切突然寂静下来。 黑白无常从容不迫,走出了陋屋。 “四海居”茶楼,高朋满座,几乎座无虚设。 每晚华灯初上,这里就开始热闹起来,晚来一步,很可能就占不到好的桌位。 茶楼卖的不单是茶,也有酒菜。但吸引顾客上门的,却是色艺俱佳、能弹擅唱的白菊花。白姑娘人长得标致,清秀脱俗,而且细皮白肉。每晚来此献艺,限弹唱三曲,任凭茶客给多少赏金,绝不多唱一曲。 人的心理本就很微妙,也很难理解。她愈是架子端的大,人家还愈是吃她这-套。 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没有两手绝活儿,令人心服口服,凭白菊花这三个字,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使捧场的菜客每晚趋之若骛? 茶楼为她特地设计在中央装置一座圆型平台,高约两尺,可以转动。白菊花坐在上面弹唱时,由两人缓缓推动平台,使它转动,四面八方的茶客均能看到她正面。 这番设计确实匠心独到,较之呆板地坐着弹唱,更具有动感。 今晚的弹唱已近尾声,只见地一身白衫,手抱琵琶,两腿交叠,坐在覆以红缎的圆凳上。红白相映,衬托得她更见妖妩,犹似仙女下凡。 一曲《昭君出塞》,字正腔圆,声如黄莺出谷,真可以绕梁三日来形容。配以精巧熟稔的指法,将怀中琵琶弹的扣人心弦。 整个茶楼,除了她如泣如诉的弹唱,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茶客均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倾听,连茶楼下过往的行人,也禁不住止步,驻足聆听这难得一闻的人间仙曲。 谁也未曾注意,这时候还会有两位茶客登楼,他们一高一矮,一黑一白,正是江湖上闻名丧胆的黑白无常! 但高坐转动平台上正施出浑身解数卖劲弹唱的白菊花,刚好平台缓缓转动过来,使她面向梯口,猛然一眼发现了这两个煞星。 白菊花暗自一惊,强力持镇定,弹唱已见紊乱。幸好已近尾声,听众尚以为她故意耍“花腔”,毫末察觉。 一曲甫毕,全楼掌声如雷,喝彩声不绝于耳。 白菊花起身答礼,暗向梯口一瞥,黑白无常竟已俏然离去。 她不动声色,含笑步下平台,匆匆走至独坐一隅的老者面前,急促道:“爷爷,咱们走吧!” 老者微微点头起身,接过白菊花手中琵琶,装入蓝色布套,相偕向后楼走去。 常来的茶客都知道,他们是祖孙二人,老者每晚均坐在固定地方,等候白菊花弹唱完毕,即离开茶楼,回“长安客栈”。 走下后楼,白菊花即道:“爷爷……” 老者神色自若,道:“我知道,黑白无常找来了!” 白菊花一怔,止步道:“爷爷,你也发现了他们?” 老者微微颔首道:“我是察觉你神情有异,才向梯口看去,发现他们末等你唱毕,即匆匆离去了。” 白菊花紧张道:“他们既然找上了咱们,绝不会就此离去,很可能会……” 老者当机立断道:“咱们今夜就走!” 祖孙二人甫出后巷,黑暗中闪出二条人影,正是黑白无常,挡住了去路。 老者猛一惊,急向身后白菊花喝道;“菊儿,你快走!”话声甫落,人已向前扑去。 狗急跳墙,人急拼命。老者明知彼此武功悬殊,如同以卵击石,不堪黑白无常一击。只为欲使白菊花脱身逃走,奋不顾身地一扑,倒也颇具威力。 但对手是黑白无常,两人心狠手辣,是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杀手! 冷彪单掌平推,一股阴寒无形掌力疾发,使老者的扑势一阻,顿觉全身如坠冰窟。 白菊花并未打算置老者不顾而只求自身逃走。是以老者奋身向前疾扑,她一见欲阻不及,也巳揉身而进。 几乎就在老者受阻的同时,甘尧两肩微晃,身形暴起,正好与白菊花迎个照面。 别看她在茶楼弹唱时千娇百媚,风情万种,此刻动起手来,竟然判若两人,勇猛不让须眉。 纤掌疾翻,“兰花散手”巳具七成火候,劈、点、抓可随心所欲.随机应变。她这凌厉的一掌,是斜劈甘尧肋腰之间。倘若对方出手硬对,即有两种应变情况,一是改劈为抓,反扣对方腕脉。 一是变掌为指,疾点对方“天池”、“章门”两处大穴。 但她忘了对手是黑无常,甘尧出手虽比她慢一步,却是后发先至,变招比她更快。白菊花方觉不妙,未及改劈为抓,腕脉竟反被对方扣住。 老者根本未顾自身,一见白菊花受制,情急之下,反手就以提着的琵琶权充武器,狠狠向甘尧背上一击。 “澎”的一声巨响,蓝布套里的琵琶,击得支离破碎,甘尧却若无其事,末伤分毫。 这一击虽势猛力沉,但伤不了练就钢筋铁骨的甘尧。 说时迟,那时快。冷彪那昂昂七尺之驱一晃,又欺身到了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点老者前身三处大穴。 老者措手不及,顿时失去知觉。 脑后轻轻一拍,昏穴顿解,老者醒了过来。但两处大穴仍被制住,无法动弹,也个知置身何处。 双目乍睁,顿使他惊怒交加,只见双手被缚,悬空吊在横梁下的白菊花,竞然全身赤裸,一丝不佳! 白菊花并未昏迷,只是穴道受制,不能挣扎。 其实,挣扎也无济于事。黑白无常守在一旁,还容她逃得出魔掌? 大姑娘家,被人劫持到这民屋来,眼看屋主夫妇无端被闯入的黑白无常打死在掌下,早巳吓得魂不附体。再被他们不由分说,将全身扒个精光,不禁羞愤交加,心一横,索性双目紧闭,任凭两个煞星处置。 冷彪自有主张,拍活了老者昏穴,即道:“老头儿,虽然这姑娘,不是你亲孙女你总不忍心看她受活罪吧?” 老者声嘶力竭叫道:“放了她,老朽任凭你们宰割!” 冷彪斜肩谄笑道:“只要你说出常九藏在何处,你们两个一齐放!” 老者断然道:“不知道!” 门开处,不知何时外出的甘尧抓着-条长约六七尺的巨蛇,满面春风地回来,笑道:“好不容易,总算抓到了一条!” 冷彪一施眼色,甘尧走向白菊花,握住巨蛇七寸处,举向她胸前,道:“是你说,还是让老头儿说?” 白菊花双目紧闭,尚不知甘尧手上抓着巨蛇。突觉胸前一凉,以为是他们动手动脚。那知双目怒睁,低头一看,不禁吓得魂飞天外,惊叫道:“拿开!拿开啊……” 突闻老者怒喝道:“住手!” 冷彪趁机威胁道:“如果你不说,我相信白姑娘会说的!” 老者心知他们打什么主意,情急道:“她根本不知常九的行踪!” 冷彪道:“哦?那你一定知道-?” 老者决心要使白菊花脱险,振声道:“不错,只有老朽一人知道掌门人常九行踪。但你们必须先放她走,老朽才会说出。” 冷彪嘿然冷笑道:“老头儿,你太聪明了,可惜咱们也不笨。 那姑娘一放走,你就什么也不会说啦!” 老者被他识破,不禁恨声道:“哼!老朽若是先说出常九行踪,只怕两人均难逃你们毒手。既然信不过老朽,你们就瞧着办吧!” 冷彪怒从心起,一施眼色,甘尧又将手中巨蛇,触向白菊花赤裸的身体。 老者于心不忍,终于疾喝道:“住手!我说……” 冷彪暗喜,示意甘尧停止,冷声道:“你说吧!” 老者抬眼一看,白菊花已然吓昏,深叹一声,道:“常九在洛阳,但他已易容,除了白菊花,连老朽见了他也难认出!” 不知他是说的实话,或存心牺牲自己以救白菊花一命。冷彪虽一时也分辨不出,但他当机立断,猝下毒手,一掌劈向老者天灵。 老者未及发出惨叫,巳一命呜呼。 甘尧欲阻不及,惊诧道:“老冷,你……” 冷彪胸有成竹,狞笑道:“不用担心,我自有主意!” 甘尧对他极有信心,相倍他既然已有主意.绝对万无一失,错不了的。 冷彪身高七尺,举手可及屋梁,放下吓昏的白菊花,将她穴道解开,偕甘芜不顾而去。 洛阳城内,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行人熙攘,车马络绎不绝的大街上,“洛阳客栈”黑底金字的招牌在夕阳余辉中闪闪发光,使人老远就看得清清楚楚。 临街大店面,兼卖佳肴美酒,生意兴隆,每日高朋满座。尤其一到华灯初上,更是座无虚设。 这会儿尚未到掌灯时分,座上只有三四成食客。大部分是甫抵洛阳,赶了整日的路,来此投宿,先祭了“五脏庙”再说。 靠近柜台这一位,不知是哪家的王孙公子,独据一桌,居然摆了满桌山珍海味,还皱起眉头,奸像所有佳肴全不对他的口味。 年纪不大,看上去顶多十七八岁。一身华服,风度翩翩。虽是眉清目秀,英俊潇洒,却略带脂粉气。颇似《红楼梦》中“大观园”里娇生惯养成天在美女堆里生活的贾宝玉。邻座食客,纷纷投以诧异眼光,暗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议。议论重点大致有二,一是像他这等富家公子,出门怎会不带随从?二是令人怀疑,他可能是女扮男装! 势利的店小二,一旁见他半天不动筷箸,只是瞪着满桌佳肴直皱眉头,忙趋前鞠躬哈腰,陪着笑脸道:“公子,是不是莱不对味口?” 少年正好发作,不悦道:“你们菜是怎么烧的?咸的可以打死卖盐的,谈的简直淡而无味!” 店小二也皱起了眉头讷讷道:“这,这……” 少年斥道:“什么这呀那的,全部撤走,替我重做一桌来!” 店小二面有难色,强自一笑道:“公子,这……” 少年脸色一沉,道:“怕我付不起银子?撤走的照算!”手一拍,一只十两重的金元宝,重重放在那桌面上。 好大的手面!整个大厅的食客,无不为之侧目。 钱能通神,店小二一见桌面上的金元宝,心知这位公子爷大有来头,哪敢怠慢,赶忙召来另两个跑堂的,急急将满桌尚未动过的山珍海味全部撤走。 就在店小二和跑堂的三人手忙脚乱忙着撤走满桌佳肴之际,突见一个白衣少女慌慌张张而入。 她正眼光四扫,似在寻找目标。接着又走进两人,一高一矮,正是那黑白无常。 白衣少女未发现目标,一回身正与黑白无常打个照面,惊得转身欲逃,不意与店小二撞个满怀。 店小二双手端着碗,受这一撞,一个踉跄,碗盘脱手飞出,直向身后的少年飞去。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出手之快,简直令人不可思议。邻桌那么多双眼睛,竟然没有看清,他是怎样同时接住飞至面前的四只碗盘,好端瑞放在桌上,汤汁末溅出一滴! 这一手功夫,看得众人目瞪口呆,连那白衣少女及黑白无常看在眼里,也不禁为之一怔。 公子哥儿却是若无其事,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并非故意当众露这一手。否则,他若不及时出手接住碗盘,连菜带汤汁,岂不泼溅他-身! 白衣少女已看出,这粉面少年身怀绝世武功。眼见黑白无常追踪而至,绝难脱身逃走,情急生智,突然走向少年,径自挨着他身旁坐下,笑容可掬道;“公子,抱歉,我来晚了,累公子久等……” 少年方自一怔,又听白衣少女轻声道:“那两个人要杀我,请公子救我!” 黑白无常久闻那常九擅于易容之术,但绝不相信能变为一个翩翩美少年。 他们留下白菊花活口,就是要跟踪她来洛阳,以便找到常九。 白衣少女正是死里逃生。赶来洛阳与常九会面的白菊花。少年却不知道她是何许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自是暗觉诧异。 尚未置可否,黑白无常不征求少年同意,一左一右,径自在两边坐下。 公子哥儿脸色一沉,不悦道:“你们没看见吗?这张桌子巳经有人了!” 甘尧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咱们凑个热闹,有何不可!” 一眼瞥见桌上金元宝,手正伸去,不料少年抓起一支竹筷,迅疾无比地压在甘尧手腕上,笑道:“那是付洒菜钱的!” 黑无常是何等人物,被少年一支竹筷压在手腕上,竟然动弹不得,顿时暗自一惊,心知遇上了绝世高手。 冷彪看在眼里,情知有异,但他不动声色,强自一笑道:“公子何必那么小气,咱们穷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金元宝,看看总行吧?” 少年莞尔一笑,放开竹筷。甘尧羞愤交进,幸许他天生一张黑脸,看不出面红耳赤。 邻桌的食客,均未看出蹊跷。但远在角落里独据一桌,自斟自酌的瘦小老者,却全部看在眼里,一目了然,只是丝毫末动声色,暗中静观事态发展。 甘尧不敢贸然造次,暗向冷彪一施眼色,示意遇上了扎手人物。 冷彪会意地还以眼色,转向少年道;“请教公子,台甫如何称呼?” 少年眼皮一翻,置之不理。 白菊花趁机故示亲昵,挨近少年道:“公子,这两个人好讨厌,叫他们滚开!” 少年倒很听她的话,振声道:“你们听见这位姑娘的话了?” 甘尧方才吃了暗亏,心有不甘,正待发作,却被冷彪以眼色制止。二人立即起身离座,狠狠瞪白菊花一眼,那意思似乎在警告她:别以为咱们怕那少年,只是在这闹市,众目睽睽之下,不便动手而巳,谅你也跑不掉! 黑白无常一言不发,双双拂袖而去。 白菊花如释重负,嫣然一笑道:“多谢公子相助,救我一命。” 少年莞尔一笑道:“姑娘言重了,我不相信.他们敢当众行凶! 难道没有王法了?” 白菊花看出这少年虽身怀绝世武功,但不似江湖中人,跟他说黑白无常的横行无法,那不是对牛弹琴么。 若是一般小伙子,除非是好色之徒或纨挎子弟,纵然是江湖儿女,突然来个陌生少女,坐在身边故示亲昵,也会觉得极不自然,但这少年既不觉别扭,亦毫无轻佻之态,仿佛司空见惯似的。 他文质彬彬,洒然一笑,问道:“请教姑娘尊姓芳名?” 白菊花坦然道:“我叫白菊花,转教公子台甫?” 少年也不隐瞒,回答道:“在下姓秦,名忘我。” 白菊花微微-怔,道:“秦忘我?好……”她原想说好奇怪的名字,但却改口道;“好缠绵雅致的名字!” 秦忘我笑道:“白姑娘见笑了。” 白菊花对这少年充满好奇,急欲获知他的身份,试探问道:“秦公子是世居此地,还是来洛阳作客?” 秦忘我道:“找人!一个江湖中人!” 白菊花又暗自一怔,道;“不瞒秦公子,我虽非江湖中人,却常在江湖走动。如果秦公子愿意相告找的是何人,也许我能略尽绵力。” 秦忘我振奋道:“好极了,在下要找的这人,姓常,单名叫九……” 白菊花再镇定,也会被看出她是大吃一惊,而且这一惊非同小可! 秦忘我即时察觉,诧然退:“白姑娘认识此人?” 白菊花强自镇定,掩饰道:“不!不!我不认识……” 秦忘我颇觉失望,接下去道:“据说这个叫常九的,好像是什么地鼠门的人。” 黑白无常追寻常九,不惜大开杀戒。白菊花死里逃生,草草掩埋了老者尸体,直奔洛阳,为的是要警告常九。 不料她能活命,乃是黑白无常欲擒故纵,以便暗中跟踪,找到常九。方才幸仗秦忘我露-手武功,惊走黑白无常,想不到他也在找常九,白菊花焉能不惊。 这岂不成了才脱虎口,又入狼嘴! 她既说了自已常走江湖,若说连地鼠门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白菊花沉吟一下,道:“地鼠门虽属小门派,但江湖之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他们均在暗中活动,行踪飘忽不定.尤其常九是掌门人,更是神出鬼没,很难找到他。” 秦忘我脸上并无失望之色,充满自信道:“我相信一定会找到他的!” 白菊花诧异道:“秦公子找他,所为何事?” 秦忘我轻描淡写道:“向他打探一点消息而已。” 重烧的山珍海味,热腾腾的,一道接一道端来,又摆满了一桌。真实哪是重烧的,只不过把原来的撤回厨房,重新调味,回锅热一热,再端出来罢了。 这完全是心理作用,经过这番折腾,秦忘我觉得勉强对了他的口味,但付出的银子,却加了一倍。 好在他身边带有不少金元宝,足够他挥霍折腾,多花这点冤枉小钱,对他而言,是毫不在乎的。 满桌佳肴美酒,他一个人如何消受,白菊花既然在座,也就不用客气了。 白菊花暗中注意到,秦忘我点了满桌山珍海味,并不大快朵颐,狼吞虎咽,每样菜仅尝那么两口,食量不大,菜的式样却要得多。 仅就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不是王孙公子,就是豪门巨富家的公子哥儿。 但白菊花不明白,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富家子弟,怎会身怀绝世武功?虽然他并未动手,仅只露了一手绝技,就使黑白无常知难而退,这绝非随便唬人的。 要知道黑白无常能在近年倔起江湖,令人闻名丧胆,武功自非泛泛之辈。竞然被泰忘我惊走,足见他露的那一手,必是真才实学! 白菊花突然打破沉默,自告奋勇道:“秦公子,我可以陪你找常九!” 案忘我喜出望外,振奋道:“好极了,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他稚气未脱,迫不及待召来店小二结帐。 店小二瞪着金元宝.苦笑道:“公子爷,总共才十几两银子,您拿这个金元宝,叫小店怎么找得开……” 话犹未了,忽听柜台里的账房大声招呼道:“小三,那桌的帐算过啦!” 秦忘我-怔,谁会替他付账? 白菊花却发现,-个瘦小老者的背影正离开柜台,匆匆走出,她心里明白,那就是常九! 秦忘我偕白菊花回到“洛阳客栈”,已是午夜时分。他们没有找到常九,亦未曾遇上黑白无常。 白菊花并非真陪秦忘我去找寻常九,只是带着他各处乱转。因为她知道,常九当时就在场,亲眼见到了黑白无常,不需再当面示警,他已有了警觉。 自然常九也见到白菊花跟秦忘我攀上了交情,甚至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临去代为付账,大慨是为了秦忘我助白菊花惊退黑白无常,聊表谢意吧。 如果常九要见她,轻而易举。他既不露面,表示有所顾忌,这是很显然的。 白菊花非常机伶,她绝不会告诉秦忘我代为付账的老者就是他急于要找的常九。 不过,转了半天,黑白无常居然亦未出现,倒是颇出她意料之外。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自知不是秦忘我对手,一是准备夜里采取行动。 念及于此,白菊花不禁担起心来,忧形于色道:“那两个煞星,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很可能今夜来对付我……” 秦忘我不加思索道:“不用怕,你就睡在我房里。” 哪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白菊花顿时面红耳赤,窘迫万状道:“那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 秦忘我胸怀坦荡道:“有什么关系,你睡床,我睡地。” 白菊花急道:“那更不行了,怎么可以喧宾夺主……” 秦忘我作个无奈表情,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只好随便你自己了!” 白菊花嫣然一笑道:“秦公子不要生气,我是爱护公子千体,怎能让你委屈睡地上……” 案忘我忽道:“有了,咱们挑灯夜谈.谁也别睡!” 白菊花正中下怀,欣然道:“好!我去叫店小二,准备些酒菜,陪公子边喝边聊……” 开门出房,刚走至楼梯口,发现几个劲装壮汉正向店小二问话。 白菊花立即闪身圆柱后,居高临下,向那几个壮汉看去。灯光昏暗,看不清面貌,却听一人问道:“他们同住一间房?” 店小二连连点头。 没错,这几个江湖人物,是冲着她和秦忘我来的! 白菊花暗自一惊,酒菜也不要了,急忙回房,将所见情形告知秦忘我。 秦忘我毫无惧色,洒然一笑道:“好极了,有人来陪咱们玩玩,不用挑灯夜谈了!” 白菊花正色道:“秦公子,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们既然找上门来,绝非泛泛之辈。纵然公子身怀绝世武功,但他们人多势众,万一……” 秦忘我笑道:“万一我不是他们对手,是吗?” 白菊花强自一笑,道:“不瞒公子说,我虽会一点武功.但派不上多大用场,到时候全靠公子了。” 秦忘我胸脯一拍,豪气干云道:“好!我来打发他们!” 砰然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出现房门口的,是个赤发虬髯壮汉,双手握着日月飞轮。身后四个劲装大汉,各执不问兵刃。 白菊花果然是常在江湖走动,见多识广,一见赤发虬髯壮汉及人数,就失声惊呼道:“他们是豫西五鬼!” 秦忘我从未涉足江湖,别说是豫西五鬼,就是五神也吓唬不了他。 只听他一声怒斥:“滚!”身如脱缰烈马,直向房门口冲去。 当门而立的,正是五鬼之首,人称亦发鬼候三。也就是当年赫赫有名、江湖三大名刀之一鬼刀侯玄的三弟。他这一双日月飞轮,在豫西、南阳、秦岭一带,不知有多少成名人物丧命在他双轮之下。 哪知今夜遇上秦忘我,双轮尚未及出手,前胸巳结结实实挨了-掌,身不由主,被击得踉跄倒退。 身后四鬼闪避不及,被撞得跌作一堆。 白菊花原想出声阻止,但她口一张,声未及发出,秦忘我已一掌击中侯三,使她非但不敢相信,连看都未看清楚。 侯三挨的这一掌不轻,幸仗功力深厚,硬挺住了。 又是砰然一声,窗格被整个震碎,黑白无常双双射身而入,分向秦忘我与白菊花扑来。 白菊花大惊,急向秦忘我招呼道:“当心身后!”同时出手迎敌,攻向扑来的冷彪。 她明知不是冷彪的对手,但因有秦忘我在侧,有侍无恐,勇气百倍,一口气攻出七八掌,竟将对方的扑势一阻。 冷彪露出诡谲狞笑,双臂齐张,连连向白菊花抓来,如同老鹰抓小鸡。显然不欲置她于死地,而要抓活的,否则.彼此功力悬殊,“乾坤掌”一发,这姑娘不死也得重伤。 秦忘我听得白菊花招呼,连头都末回,反手一掌,逼退自身后扑来的甘尧,人却迎向企图冲入的五鬼。 豫西五鬼的“五鬼阵”,采五鬼搬远大法,配合五种不同武功,五种不同兵器,威力不同凡响。可惜客房外走廊宽仅五尺,空间有限,五鬼挤作一堆,阵势施展不开,无法联手进攻。 秦忘我出手之快,功力之深,已不在话下,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如此年轻,竞似精通天下各门各派武学甚至旁门邪道功夫。对方只要一出手,他就能预知出的什么招,攻什么部位。不但抢先封住,同时发动还击,一气呵成,天衣无缝。 如此一来,纵然对手武功再高,也己尽失先机,而他却是,先发制人,出奇制胜。 更何况,他只一出手,就势如迅雷不及掩耳,绝对无法闪避。 所幸他宅心仁厚,旨在退敌,即使出手过重伤人,也不欲置人于死地。 这时他要分心保护白菊花,力求速战速决,决心先打发这五鬼,再对付黑白无常。是以双掌齐发,再见迅疾。 但见他一轮快攻,退得豫西五鬼手忙脚乱,连连后退,已退至走廊栏杆边缘。 秦忘我一声大喝,双掌犹末击出,五鬼已大吃一惊,纵身而起,翻出栏杆,纷纷落下楼去。 其实他原就是虚张声势,目的是要将五鬼吓跑。 哪知回身冲进客房,黑白无常已不见,白菊花也不知去向。 秦忘我大吃一惊,心知白菊花已被掳走,立即射身越窗而去。 夜色朦胧,街头一片寂静,哪有白菊花的影踪。

江南三侠,近十年始崛起江湖。 追风侠杨超,旋风侠尚飞,黑风侠黄川。三人均出身金陵“威远镖局”。 十八年前,他们是“威远镖局”的镖师,而韩伯虎已是副总镖头。 突然间,江湖中黑白两道的成名人物纷纷销声匿迹,不知去向。山中无老虎,猴儿称大王。于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过去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纷纷崛起,闯出了字号。 江南三侠虽已名动江湖,对韩伯虎这位昔日的副总镖头,仍然怀有几分敬畏之意。 宾主坐定,也不需要寒喧,杨超就直截了当道:“老镖主近年体弱多病,已不良于行,无法前来洛阳。在下等一接到韩兄函召,立即兼程赶到,只是途中有些耽搁,不知是否误了韩兄大事?” 韩伯虎笑道:“三位如此热心,真令老夫感动。不瞒三位说,几次所失镖银,均已全部追回。” 杨超诧异道:“哦?那咱们不是白跑一趟了?” 尚飞接口道:“杨兄这算什么话,就算韩兄无所差遣,咱们专程来看看韩兄.也是值得啊!” 杨超忙抱拳道:“在下失言,失言……” 韩伯虎正色道:“不!镖银虽已追回,却有更重要之事,需要三位鼎力相助呢!” 黄川毫不犹豫道:“咱们既然来了,韩兄但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韩伯虎敞声大笑道:“好!好!有三位如此肝胆相照的兄弟,韩某与愿已足,夫复何求?哈哈……” 杨超迫不及待问道:“韩兄,不知有何重要之事需要咱们效力?” 韩伯虎道:“老夫月前已探知,豫西五鬼藏身邙山,只因人手不足,迟迟末采行动,打算飞函邀诸位赶来相助,一举为江湖除害,亦可追回镖银。日前突然来了一位秦老弟,年纪甚轻,武功却是高出老夫甚多,他亦为了要找豫西五鬼……”随即将前往邙山情形大致述说一遍。 江南三侠听毕,相顾愕然。 韩伯虎接下去道;“如今老夫的镖银已追回,白姑娘的下落却不明。老夫义不容辞,已然答应秦老弟,将尽全力助其查访,三位来得正好,此事若能对秦老弟有所交代,老夫感同身受。” 江南三侠面面相觑,显然他们无惧于豫西五鬼,却为黑白无常凶名所慑。 杨超沉吟一下,忽道:“咱们此来洛阳途中,曾风闻黑白无常已连伤十几条人命,不知韩兄是否听说此事?” 韩伯虎惊说道:“哦?老夫尚未风闻,不知遭黑白无常毒手的是些什么人?” 杨超道:“听说全是地鼠门的人!” 韩伯虎又是一惊,急问道:“黑白无常与地鼠门有何过节?” 杨超摇摇头道:“毫无过节,他们在追查常九下落!” 韩伯虎一怔,惊诧道:“哦?莫非他们劫持白姑娘,也是为了常九?” 江面三侠正茫然不知所答,突见一名镖师入报,恭然禀道:“镖主,有位顾主求见。” 韩伯虎吩咐道:“你去回绝他,就说咱们最近人手不足,无法……” 不料话犹未了,厅外已听人接口道:“韩老镖主开的是镖局,生意上门,哪有不接的!” 话声甫落,人巳不请自入,跨进了大厅。 韩伯虎定神一看,只见来人年约四十开外,瘦长的身材,一袭蓝袍,并不怎么起眼,看不出是什么大主顾。 严格说来,他只是个贩夫走卒之流! 既是陌生人,又是主顾上门,韩伯虎可不能以貌取人,起身道;“非常抱歉,最近确因人手不足……” 蓝袍中年哈哈一笑,道:“难道十万两银子保一趟镖去金陵,韩老镖主也不动心么?” 此言一出,韩伯虎不禁为之一怔,连事不关己的江南三侠也相顾愕然。他们也是镖师出身,这一辈子尚未听过有人保一趟镖出十万两银子! 莫非这家伙开玩笑? 韩伯虎不动声色道;“如此贵重的镖,老夫一生尚未接过,不知阁下所要保的是何物?” 蓝袍中年笑而不答,向厅外吩咐道:“抬进来!” 厅外齐声恭应,只见四名壮汉合力抬入一只巨大木箱,却不知内装何物,如此沉重。 蓝袍中年一挥手,四名壮汉放下木箱,立即退出。 韩伯虎欲阻不及,振声道:“老夫尚未承接此镖……” 蓝袍中年冷声道:“既已送来,就由不得你不接了!” 韩伯虎怒形于色道:“阁下岂可强人所难!” 蓝袍中年冷哼一声,手指中堂上方一块黑底金字的“虎风”横匾,咄咄逼人道:“如不敢接,就请把它摘下!” 韩伯虎未及发作,尚飞已按捺不住,霍地跳起身,怒斥道:“你是存心来找麻烦的?” 蓝袍中年嘿然冷笑,不屑道:“轮不到你说话!” 尚飞号称旋风侠,果然名如其人,一阵旋风似地冲向蓝袍中年,出于如雷电一掌劈去。 韩伯虎急阻道:“尚兄……” 可惜已来不及,蓝袍中年出手更快,只见他一抬手,竟然扣住尚飞腕脉,猛然一带,一撒手,堂堂江南三侠之一的旋风侠,顿告身不由主,冲跌出厅外。 说时迟,那时快,蓝袍中年拔身而起,凌空一掌劈向“虎风”横匾。 砰的一声巨响,横匾被击得四分五裂,掉落下来。 这一手劈空掌力,足以开碑碎石! 韩伯虎惊怒交加,狂喝声中,双掌齐发。 蓝袍中年不闪不避,翻掌疾发,以深厚掌力跟韩伯虎硬拼了两掌。 “劈啪”两声脆响,四掌一交即分,蓝袍中年屹立原地未动,韩伯虎却连退几大步,脸色由红而转为惨白。 就这一交手,老镖主已受内伤! 杨超、黄川看得一呆,互相一递眼色,双双拔剑向蓝袍中年攻去。 追风剑法,黑风夺命三招,均是近年驰誉江湖的快剑,二人联手攻敌,更见威力。 哪知蓝袍中年双袖疾拂,竟然卷起两股无比强劲狂飚,震得这两位江南大侠东倒西歪,两人的剑均几乎脱手坠落。 这一惊非同小可,韩老镖主与江南三侠全怔住了。 大院内的镖师、趟子手早已惊动,聚集在大厅外,见状全傻了眼,谁还敢轻举妄动。 蓝袍中年不再出手,沉声道:“限一月之内,将此箱送至金陵,见货付钱,十万两银子,分文不少,否则,贵镖局就得加倍赔偿!” 撂下话,蓝袍中年狂笑而去。 厅外的众镖师、趟子手纷纷让路,无人敢拦阻。 韩伯虎若有所思,凭蓝袍中年方才的出手,使他猛然想到一个人,不禁失声惊呼道:“是他?” 杨超诧然急问道:“他是谁?” 韩伯虎末作回答,微微把头摇了摇,否定自己的想法,因为他想到的那个人,早已经死了! “洛阳客栈”大厅内,坐着两个劲装少妇。 她们不但艳光四射,而且英姿撩人,使整个厅内的食客无不为之侧目,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议。 但两位少妇却神色自若,落落大方,暗笑这些人少见多怪! 秦忘我陪同萧姣姣,一路谈笑风生行来。 尚未走近客栈,秦忘我已发现了她们,暗自一惊,撇下萧姣姣不顾,掉头就飞奔而去。 幸好,两个少妇并未看见他。 萧姣姣莫名其妙地-怔,急起直追,终于追上了秦忘我,娇嗔道:“你是怎么回事?好像见了鬼似的!” 秦忘我收住奔势,回头未见有人追来,始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强自一笑道:“豫西五鬼我都见过了,还有什么鬼比他们更可怕?” 萧姣姣道:“你是怕那两个女人?”显然她也发现了那两个少妇。 秦忘我故作茫然道:“什么女人?” 萧姣姣质问道:“哼!你不是说过,从来不骗人的吗?” 秦忘我苦笑道:“那就让我骗你这一次吧!” 萧姣姣不依道:“不行!如果你不自己说明,我就回头去问那两个女人!” 秦忘我情急道:“不不不,千万不能……” 萧姣姣威胁道:“那你就自己告诉我,为什么一见她们,吓得掉头就跑?” 秦忘我无可奈何,只好轻喟一声,道:“不瞒你说,我是从家里偷溜出来的。那两个女人是我的阿姨,她们一定是奉命追我回去的,我见了她们能不逃吗?” 萧姣姣半信半疑道:“她们知道你在洛阳?” 秦忘我道:“可能不知道,也可能是一路追寻来到了洛阳。不过,看情形她们已查出眉目,说不定问过店小二,才会在客栈里守株待免,等着抓我回去啊!” 萧姣姣笑道;“你一身武功,她们能有本事抓你回去?” 秦忘我正色道:“不瞒你说,我有些武功,就是她们教的呢!” 萧姣姣一怔,急道:“那可不能被她们撞见,咱们快回镖局去吧!” 秦忘我欣然笑道:“这才是个好妹妹!” 萧姣姣杏目一瞪,娇斥道:“少占我便宜,谁是你妹妹!” 秦忘我歉然道:“对不起,我是一时兴奋,说溜了嘴……” 萧姣姣噗嗤一笑,未再计较。 二人加快脚步,直奔城北。 将近镖局,突闻轰然一声爆炸巨响,似从镖局内传出,顿使他们大吃一惊。 萧姣姣神情一变,紧张道:“镖局里出事了!” 双双急奔镖局,一冲进大门,但见大厅内浓烟弥漫,众镖师及趟子手惊乱成一片。 萧姣姣拉住一名镖师,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镖师惊乱答道:“爆炸!” 废话!答了等于没答,谁不知道发生了爆炸。 秦忘我冲入大厅,只见韩伯虎、江南三侠被炸伤。忙自怀中取出白色小瓷瓶,打开瓶盖,倒出几粒赤色丹丸,分给受伤的四人服下。 萧姣姣也带着几名镖师、趟子手进入,将受伤的四人扶入内厅。 韩伯虎双目受灼伤,已不能视物,惊魂甫定,怒道:“好卑鄙歹毒的手段!” 受伤最重的尚飞深感内疚,自责道:“都怪在下,不该贸然启箱查看……” 杨超抱怨道:“现在你知道厉害了,方才为何不听韩兄劝阻!” 尚飞道:“在下一时好奇……” 萧姣姣已走近韩伯虎身旁,惊说道:“韩老伯,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伯虎即将那不速之客--蓝袍中年人前来托镖、毁匾伤人、留下大木箱的经过述说了一遍。 说完,犹有余悸道:“尚大侠一时好奇,想看看箱内究系何物,老夫不及阻止,哪知一开箱盖,即发生爆炸。此人不但武功惊人,且歹毒无比!” 秦忘我急问道:“韩老镖主可知他是谁?” 韩伯虎摇头道:“不知道。如果不出老夫所料,必与豫西五鬼有关!” 杨超接口道;“韩兄方才不是想到……” 韩伯虎神情凝重道:“老夫是根据他的出手及武功路数,想起十几年前的一个人,但那人早于数年前就死了。” 杨超恍然大悟,惊道:“韩兄指的可是那位‘二先生’?” 韩伯虎微微顿首,想到的正是此人。 十八九年前,镇守边关的李大将军之子心怀叵测,以‘二先生’化名,暗中勾结武林及江湖成名人物,谋夺江山,掀起轩然大波。 当时幸为剑帝传人的萧寒月无意间识破其阴谋,凭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更得一批武林高人仗义相助,终化险为夷,消弭一场战祸。 “二先生”罪当论斩,株连九族,朝廷固念李大将军战功彪炳,从轻发落,革职贬为庶民,其子为罪魁祸首,列入天牢囚禁终身,数年前已病殁狱中。 秦忘我、萧姣姣均不详当年之事,争相问道:“二先生是何许人?” 韩伯虎道:“其人武功计谋,堪称举世无双,但数年前已死于天牢,绝不可能是他!” 萧姣姣诧然道:“来人武功如此之高,绝非无名小卒,难道韩老伯想不出他是谁?” 韩伯虎正色道:“在老夫记忆中,近二三十年来,江湖中从未见此人出现,亦末风闻武林中有这么个人!” 一旁的镖师陈凡突趋前道:“镖主,那人来时,在下适在大门外,见他载运大木箱是一辆平板马车,此种马车专为载运米盐所用,或可由此查出线索。” 韩伯虎吩咐道:“好,即刻查明回报。” 陈凡恭应一声,匆匆而去。 韩伯虎这时才想到,尚未为双方引见,即道:“秦老弟、萧姑娘,这三位是老夫旧友,来自金陵的江南三侠。” 江南三侠各自报出名号,双方互相见礼。 杨超打量秦忘我两眼,忽道;“听韩老镖主说,秦兄不但曾力敌豫西五鬼,尚惊退黑白无常?” 秦忘我莞尔一笑道:“可惜仍被他们逃走,且掳去了白姑娘。” 杨超有意试探道:“秦兄认为,黑白无常武功如何?” 秦忘我不假思索道;“不怎么样,否则就不会被在下吓跑了。” 杨超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道:“那位被掳去的白姑娘,是秦兄何人?” 秦忘我道:“朋友而已,相识尚不足一日。” 杨超冷冷一笑,突然单刀直入道:“秦兄大概在找常九吧?” 秦忘我一怔,诧异道;“杨大侠何以知道?” 杨超面有得意之色道;“很简单,秦兄是伺机故意结识白姑娘,想从她口中探出常九下落,如果不出我所料,惊退黑白无常,为白姑娘解围,实际上就是秦兄与黑白无常事先安排好的!” 这番话,真个是语出惊人,使同来洛阳的尚飞、黄川亦大感意外。 秦忘我、萧姣姣相顾愕然,为之一怔。 韩伯虎目不能视,无法看出各人的神情,但却暗自一惊,急道:“杨兄何出此言,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杨超道:“在下自有根据!” 秦忘我强自忍住怒气,冷声道;“杨大侠所据为何?” 杨超从容不迫道:“这很明显,秦兄与白姑娘素不相识,为获得其信任与感激,乃安排下英雄救美圈套,使白姑娘不知不觉中计。否则,以秦兄的年纪,纵然武功不凡,要说能一举惊退黑白无常,杨某死也不信!” 秦忘我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敞声大笑道:“杨大侠大概是被黑白无常凶名所慑,是以不相信有人能胜过他们吧!” 杨超怒从心起,霍地跳起,出其不意一掌推去,同时疾喝道:“让杨某试试!” 秦忘我端坐不动,出手如电,已将杨超腕脉扣个正着。出手之快,令两位江南大侠看得张目结舌,呆住了。 杨超能驰名江湖,称为江南三侠之一,自非泛泛之辈,想不到一出手,竟被对方轻易制住,顿时惊怒交加,但却无法反击。 秦忘我洒然一笑道:“得罪了!”随即放开手。 杨超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突向韩伯虎抱拳道:“在下学艺不精,留此无益,就此告辞!” 言毕,向秦忘我怒哼一声,愤然拂袖而去。 尚飞、黄川互望一眼,也觉脸上挂不住,双双起身,齐声道:“在下也告辞了!”韩伯虎急加劝阻道:“三位请留步……” 江南三侠同进共退,相应不理,满面怒容而去。 萧姣姣忍不住斥道:“哼!什么江南三侠?简直毫无气度!” 秦忘我歉疚道:“韩老镖主,恕在下一时失礼,得罪三位前辈……” 韩伯虎喟道:“唉!二十年前,他们就是这个脾气,如今己然成名江湖,还是心浮气躁,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言下不胜唏嘘。 秦忘我道:“他们是专程赶来为韩老镖主助拳的,如今被在下开罪,一怒而去……” 萧姣姣冷冷一哼,嗤之以鼻道:“留下他们,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大忙!” 秦忘我起身道:“还是在下追去道歉,将他们请回吧。” 萧姣姣道:“追回来干嘛?让他们去吧。” 秦忘我讷讷道:“可是,我……” 萧姣愤愤不平道:“你这个人真没脑筋,人家已经说的明明白白,怀疑你跟黑白无常勾结,你居然不生气?” 秦忘我若无其事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只要我问心无愧,不是这么回事就成了。” 萧姣姣笑问道:“他们既然挑明了,难道你不怕韩老伯和我也受了影响怀疑你?” 秦忘我怔怔地道:“你怀疑我吗?” 萧姣姣哑然一笑,道:“如果我怀疑你,就不会阻止你去追回他们了!” 秦忘我报以会心地一笑,转向韩伯虎道:“韩老镖主……” 韩伯虎敞声笑道:“萧姑娘比老夫聪明,她相信的人,老夫绝不怀疑!哈哈……” 秦忘我道:“多谢韩老镖主、萧姑娘对在下的信任。不过,方才听那位杨大侠的口气,那位白姑娘似乎与常九有关?”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韩伯虎与常九不但是旧识,且共过生死。当年消弭“二先生”的一场祸端,二人均曾参与。 凭他们之间的交情,如果常九来了洛阳,绝不可能过门而不入,定然会来叙叙旧。 既然常九至今末露面,必有顾忌。其一是惟恐前来虎风镖局被黑白无常发现,可能为韩伯虎招来麻烦。 其次是对秦忘我亦有顾忌,发现他跟白菊花在一起,不愿贸然现身。 再不然,就是常九根本不在洛阳。 但无论是黑白无常或秦忘我,他们急于找常九,必然有目的,目的何在呢? 尤其方才杨超的那番话,仔细推敲起来,也不能说全无道理。 秦忘我与白菊花结识,确实很突然,令人不得不怀疑,可能是事先安排的。 难道秦忘我真是想利用白菊花找常九? 这点韩伯虎必须弄清楚,是以不动声色道:“秦老弟,你认识常九吗?” 秦忘我摇头道:“从未谋面,但知确有其人。” 现在开始由韩伯虎盘问了,他略一沉吟,又道:“秦老弟可知他身份?” 秦忘我仍然摇头道:“不清楚……” 韩伯虎哈哈一笑,笑的极不自然,道:“秦老弟,此话就令老夫难以置信了,地鼠门虽非名门大派,但早已名动江湖,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常九为地鼠门一派掌门,秦老弟知其人而不知其身份,岂非欺人之谈!” 秦忘我正色道:“在下确实不知。” 韩伯虎干笑一声,又道:“如此说来,秦老弟从未涉足江湖?” 秦忘我道:“确实如此!” 萧姣姣接口道:“这个我相信,秦大哥身怀绝世武功,如稍具江湖经验,就不致遭豫西五鬼的暗算了。” 她对秦忘我深具好感,称呼已由公子改成了大哥。 秦忘我听在耳里,十分受用,望着她笑道:“萧姑娘如此信任在下,以后绝不敢骗你。” 萧姣姣又抓住了话柄,道:“那以前全是骗我的-?” 秦忘我情急道:“不不不,以前也未骗姑娘,说的句句是实话。” 萧姣姣趁机追问道;“好!那你告诉韩老伯,你是不是也在找常九?” 这正是韩伯虎想问而不想贸然动问的。 秦忘我果然被问得一怔,迟疑了一下,始道:“不错,在下是在找他!” 出乎意料也可说意料之中的回答,使韩伯虎与萧姣姣都不由地一怔。 所谓意料之外,是想不到他会坦然承认。 意料之中,则是他果然是在找常九! 萧姣姣单刀直入道;“找他何事?” 秦忘我又迟疑一下,道:“向他打听一个人。” “谁?”萧姣姣紧紧相逼,毫不放松。 秦忘我强自一笑道:“说来令人难以相信,在下也不知他是谁,甚至不知他的姓名!” 这确实令人难以置信,哪有人急于要打听之人竟然不知那人是谁,甚至不知人家姓名的? “我会相信吗?”萧姣姣忍俊不住,笑了起来。 韩伯虎也听得疑信参半,心念一动,道:“常九知道那人是谁?” 秦忘我道:“也许……在下也毫无把握,要见了常九才知道。” 韩伯虎沉思一下,道:“不瞒秦老弟,常九与老夫亦为旧识,他若来此,定然会来见老夫,迄今末见露面,除非是有某种顾忌,或者就是根本不在洛阳。” 秦忘我颇觉失望,也怀着一线希望。 秦忘我不敢回客栈,担心被两少妇逮个正着,只好留在虎风镖局。 其实他是多此一举,天黑以前,她们已离开了洛阳。 客房里,秦忘我在灯下沉思。 更敲二鼓,房门“呀——”地推开,萧姣姣又换一身深色劲装,翩然而入。 秦忘我暗自一怔,起身相迎,诧异道:“萧姑娘准备外出?” 萧姣姣笑容可掬道:“走!咱们救白姑娘去!” 秦忘我喜出望外,急问道:“萧姑娘知道她的下落?” 萧姣姣出房一望,回身进来,将房门关上,始走近秦忘我,轻声道:“那个镖师已有消息回报,听说黑白无常有话传出,常九如果再三日不出面,就要将白姑娘处死……” 秦忘我惊喜道:“那白姑娘一定还活着-?” 萧姣姣哑然一笑.道;“如果已经死了,咱们何必去救她!” 秦忘我道:“既然已有消息,韩老镖主为何不通知在下?” 萧姣姣解释道:“这你还不明白吗?他跟常九曾是生死之交,在不了解你找常九的真正目的之前,自然有所顾忌啊!” 秦忘我愤声道:“现在是救白姑娘,又不是去见常九!” 萧姣姣道:“刚才我的话尚未说完,那镖师得到的消息是今夜三更常九很可能去跟黑白无常见面,所以韩老伯才不便通知你。咱们只要找到黑白无常,还怕救不出白姑娘吗?” 秦忘我振奋道:“你知道他们见面的地点?” 萧姣姣笑斥道;“问那么多于嘛?跟着我走就是了!” 秦忘我不再发问,灭灯随萧姣姣出房。 经过内院,只见书房窗上烛光摇-,人影幢幢,韩伯虎似在调兵遣将,面授机宜。 秦忘我忍不住轻声问道:“韩老镖主双目伤势如何?” 萧姣姣也轻声道:“据我估计,他双目及身上灼伤至少需三五日始能复元,但秦大哥的药丸颇具神效,今晚就巳复元了。” 二人不敢穿过大厅走正门,各展轻功,自内院越墙掠身而出。 绕至镖局大门,萧姣姣却将秦忘我拖至暗处,轻声道:“咱们等他们出来。” 秦忘我茫然道:“等他们干嘛?” 萧姣姣轻声笑道:“带路啊!” 秦忘我这才知道,萧姣姣并末获悉常九与黑白无常见面的地点,不禁担心道;“咱们跟在他们后面,岂不落人之后?” 萧姣姣却胸有成竹道;“他们先要跟地鼠门的人见面,才知道地点。等咱们得知后,立即抢先赶去。我想,黑白无常急于见到常九,比较心急,一定会先到。届时攻他们个措手不及,逮住了人,还怕他们不乖乖交出白姑娘?” 秦忘我连连点头,道:“萧姑娘此计甚妙,不过,如此一来,恐怕就要惊走常九了。” 萧姣姣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究竟想救白姑娘,还是见常九?” 秦忘我不假思索道:“事有缓急,自然救人为先!” 萧姣姣把头一点,笑道:“对!只要常九在洛阳,救出了白姑娘之后,要见他并不太难。” 秦忘我忽道:“萧姑娘,地鼠门究竟是干什么的?” 萧姣姣道:“地鼠门的追踪术、易容术,江湖中称为二绝,举世无双,韩老伯即是请托他们查出豫西五鬼行踪的。” 秦忘我愤声道:“那他早见过常九了?” 萧姣姣摇摇头道:“不!韩老伯没有说谎,他确实多年未见常九……” 正说之间,镖局大门开处,走出七八人,为首的正是韩伯虎。 一行人直朝城东奔去,萧姣姣领秦忘我,立即悄然跟踪,保持五丈距离。 韩伯虎亲领三名镖师、四名趟子手,来至一处马车铺前,早有两个车夫打扮的汉子在等候。 他们一见韩伯虎等来到,忙趋前恭迎。 韩伯虎急问道:“贵掌门来过没有?” 那汉子恭然答道:“敝掌门迄未露面,但发现他所留记号,知道确已来了洛阳。” 韩伯虎又问道;“三日之约,你们如何得知的?” 那汉子道:“地鼠门在洛阳有两处联络站,此处幸末被黑白无常发现,南门一处,则不幸被他们找上门,五人惨遭毒手,仅留一个活口,要他传话,三日之内,每夜三更,黑白无常将在龙门滩等候,与敝掌门见面,若超过三日……” 伏在附近屋顶上的两条人影既巳获知地点,下面的话无意再听,双双悄然离去。 龙门滩,临黄河支流,伊水旁的一处小镇。 全镇仅百来户人家,靠水吃水,大部分是渔民,其余则是开小饭馆维生,专做过往船只的生意。 夜深人静,两条人影直扑龙门滩而来。 洛阳距龙门滩不过十里。以秦忘我与萧姣姣的轻功,全力施展,哪消半个时辰已到。三更尚未届。 全镇一片寂静,不见一个人影,黑白无常藏在何处? 萧姣姣是有备而来的,掏出两方黑丝巾。一方将秀发包扎起来,一方蒙住脸的下半部。 常九的身材矮小,黑夜中乍看,萧姣姣有几分相似。 她附着秦忘我耳边,轻声面授机宜一番,二人立即入镇。 如果黑白无常在暗中守候,他们定然会以为秦忘我为救白菊花,带来了常九。 秦忘我只担心一件事,假使常九也来了,而且黑白无常的目的是要杀常九,他该怎么办? 是救常九?还是救白菊花? 从镇头至镇尾,来回走了一遍,毫无动静。 秦忘我暗觉诧异,轻声道:“咱们是不是来早了?” 萧姣姣提议道:“走!到河边去看看。” 秦忘我把头一点,二人走向河边。 夜色朦胧,河上笼罩着薄雾,如同一片轻烟袅袅。 突然间,遥见一条船影顺流而下,快如流矢,却未闻桨拨水声。 萧姣姣碰秦忘我一下,低声道:“来了!” 秦忘我顿觉紧张、振奋起来。 船影转眼已近,看出是艘平底快船,仅一人双桨齐划,船头则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不用看清长相,已知他们正是黑白无常! 距离河边约三丈,只见划船者以桨连连反拨。如此快速飞驰之下,竟然能使快船突然停止。就凭这份惊人臂力及操舟功力,已足令人为之心服。 船头上,白无常冷彪振声道:“岸上可是常九?” 萧姣姣不敢出声答话,以免露出马脚.轻碰秦忘我一下。 秦忘我即道:“不错,正是常掌门人!” 天色太黑,冷彪似末看清秦忘我,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 秦忘我道:“掌门人接获通知,由在下陪同前来赴约,已恭候多时。咱们人已来了,有话直说吧!” 冷彪嘿然冷笑道:“好!常九,你可以上船来了!” 萧姣姣暗自一怔,压低嗓门道:“上船?” 冷彪似未觉出有异,冷声道:“凭阁下的轻功,难不倒你吧!” 萧姣姣也冷冷一哼,道:“笑话,凭什么要听你们的?” 冷彪以威胁口气道;“阁下第一夜就来赴约,证明很关心那位姑娘,既然不想让她死,就得照咱们的话做!” 萧姣姣怒声道:“你们不惜杀我地鼠门多人,苦苦逼我出面,究有何图?” 冷彪道:“咱们只是受人之托,有人要见阁下!” 萧姣姣问道:“谁要见我?” 冷彪冷森森道:“阁下见了他,自然就知道了。” 萧姣姣道:“要见我的是他,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冷彪敞声大笑道:“他正在陪白姑娘饮洒作乐,无暇来此啊! 哈哈……”说的轻松,实含威胁之意。 秦忘我哪会听不出冷彪此话之意,表示白菊花在他们手中,常九非就范不可。 但萧姣姣不是常九,她冷冷一哼,断然道:“你们既约我在此见面,他就得亲自来此见我!” 冷彪怒声道:“这么说,阁下敬酒不吃,要吃罚洒-?” 萧姣姣旨在诱对方上岸,以便与秦忘我双双出手,擒住这黑白无常,逼问出白菊花下落,赶往施救。 冷冷一哼,一拉秦忘我衣袖,二人扭头就走。 黑白无常果然中计,双双一提真气,拔身而起,掠射至河岸上。 冷彪疾喝道:“哪里走!”追了上去。 秦忘我猛回身,翻掌疾推,一股强劲无比掌力骤发。 冷彪吃那迎面而至的狂飚,震得扑势一顿,连退几大步,几乎一屁股跌坐地上。 紧随在后的甘尧及时抢步上前,一把将冷彪扶住,同时也看清了秦忘我,不禁惊声呼道:“又是你!” 秦忘我冷声道:“不错,咱们又见面了!” 冷彪已站稳,惊怒交加道:“你这小子,果然跟常九是一路的!” 萧姣姣突然扯下蒙面黑丝巾,笑道:“错了,我不是常九!” 黑白无常知受愚弄,更勃然大怒,齐声狂喝,双双发动,分向一对年轻男女攻去。 他们来时已计议好,决心要生擒黑白无常,始能逼出白菊花下落。是以出手未尽全力,只以轻巧功夫迎战。 两人分作两处,均以徒手相搏,既不用兵刃,斗的是出招与功力。 黑白无常全力以赴,出手既狠又猛,威力骇人,尤其是冷彪,尝过秦忘我厉害,更不敢掉以轻心,劈空掌力连发,一时抢攻,似要还以颜色。 秦忘我却是从容不迫,暂取守势。施展出“移形换位”身法,任凭冷彪攻势如何凌厉,也无法伤到他一根汗毛。 甘尧遇上刁钻机伶的萧姣姣,更是手忙脚乱,他那在江湖上仗以成名不知击败过多少高手的“乾坤掌”,今夜居然大为走样,丝毫发挥不出威力。 萧姣姣也是仗身法矫健、灵巧,足以久战,立于不败之地,但她突然想到,二更将届,惟恐韩伯虎率众赶来,必须速战速决,争取时间。 一连闪避开四五掌。萧姣姣突向秦忘我招呼造:“拿下他们!” 口气如同刑部大臣。 秦忘我出手如电,一掌劈中冷彪左肩。 冷彪肩头一塌,踉跄错步跌开,整条左臂巳麻木,不禁大吃一惊,心知无力再战,身形疾掠而去。 去势之快,使秦忘我欲阻不及。 萧姣姣剑巳出鞘,正全力向甘尧抢攻,一见冷彪逃走,情急之下,左手一按腰间短剑。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银虹骤起,有如冰轮乍现,飞向逃出七八丈外的冷彪。 寒光过处,只听得冷彪一声惨叫,鲜血溅飞,脑袋已被削落,身体都继续冲出数丈,始扑倒地上。 秦忘我惊得呆住了。 却听甘尧失声惊呼道:“啊!银月飞霜……” 哪知削落冷彪头颅的短剑,不但锋利无比,足可断金切月,且剑后加接极细天蚕丝线。剑虽飞出伤人,仍由萧姣姣控制,操纵其飞向。 只见她轻轻一带,那弯月形短剑竟似鱼在水中翻身一般,掉头疾飞而回。 甘尧“霜……”字犹未落,飞剑已迎面而到。 来势迅雷不及掩耳,这黑无常情急拼命,双掌齐发,欲以“乾坤掌”将飞剑震落。 但他估计错误,“银月飞霜”不是一般兵刃,乃是有如灵性之罕世神兵。 飞剑吃他掌力一震,竟然飞势向下一沉,寒光划腹而过。顿时肚破肠流,鲜血溅飞。 萧姣姣自己也惊得呆住了,她未料到,短剑具存如此惊人威力,难怪出门之时,双亲一再叮咛,此剑绝不可轻用。 剑已飞回手中,归剑入鞘。 放眼看去,河上的快船。眨眼之间已不见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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