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小说 2019-11-09 11:44 的文章
当前位置: 韦德国际手机客户端 > 文学小说 > 正文

几句话便将大名鼎鼎的剑魔迫走了,高翔与居天

几句话便将大名鼎鼎的剑魔迫走了,高翔与居天成。高翔离开雅庐,甚感困惑。孙三爷确是地方上的缙绅,雅庐毫无岔眼的事物。可是,那位仙舟兄的口供、在迷魂大法的驱使下,绝对不假,百分之百的可靠。难道飞豹胡仙舟真的曾经在雅庐作过案,恰好碰上虎面枭吴必信也在雅庐下手,因而在下意识招出虎面枭在雅庐? 怀了满腹狐疑,他回到兵器店。 自从与江南浪子会晤后,他对任何人也不敢绝对信任,不仅没将所发生的事告知王局主,甚至在居天成面前,也绝口不谈江神庙的经过、自然也不提夜探雅庐的事。 第三天申牌左右,他独自到清凉山转了一圈,带了一包衣物,小心地到了僻静处、换了一身青直裰,巧妙地在各处绕行,薄暮时分方到达龙江关、神不知鬼不觉钻入街尾的一座小客栈龙江老店。他确信没有人能跟他的踪,为安全起见,他必须特别小心。 到了西院的一间上房、他伸手叩门。 “笃!笃笃笃!笃!”他的叩门响声是一三一。 “笃笃!”里面有了回叩声。 推开门,外间里灯火全无。他干咳一声,飞快地闪在一侧。 有人将门掩上,上了闩。 “有几位在?”他问。 “区区一人。”掩门的人答。 接着,火摺子的光芒一闪,江南浪子举手火增子向桌旁走,点起了油灯,笑道: “老弟,请坐,兄弟是一个人溜出来的。” 他在客位上落坐,笑道:“只隔了两条街,但小弟整整走了三十里以上。” “呵呵!老弟……” “为免被人跟踪,绕了一趟清凉山。” “呵呵呵呵……”两人相顾大笑。 “隔墙有耳小心为上,咱们小声些谈话。”他止笑低声说。 “老弟,是不是有线索了?”江南浪子低声问。 “很可惜,虎面枭下落不明,江神庙的线索断了。小弟有几件事有劳吴兄。” “老弟但请吩咐。” “吴兄对大江南北的江湖朋友熟不熟?” 江南浪子略一沉吟,慎重地说:“当然并不太熟,但总算认识不少人。兄弟浪迹江湖,俗语说:出外靠朋友、同时,闯荡江湖如果没有足够的见识,委实不易。” “那就奸,小弟知道吴兄可以信赖。” “老弟之意……” “其一,请吴兄调查拼命五郎与金刚李虹的下落。五郎去找神枪太保助拳在北固山下被小白龙率众围攻,生死不明。金刚赴凤阳请入云龙许玉山,半途于张八庙中伏受伤跌下深壑失踪。” “好,兄弟立即进行调查。” “其二,小弟要知道天香门的秘密。” 江南浪子沉思片刻,说:“天香门是大江南北活动最秘密的一群黑道女妖、掌门人是白衣龙女贾三春。该门在各地皆设有秘坛。总坛设在黄州却不瞒人、但那儿没有任何活动,其他各地秘坛,皆不为外人所知。哦!老弟是想查神机堡主……” “不错,神机堡主受天香门指挥、这条线索十分重要。小弟要知道白衣龙女的一切消息,她的为人、嗜好、言行、作风等。如果能进一步查出她的父亲贾三爷、与她的母亲一枝梅董香君的底细,当然更好。” “没问题,老弟给兄弟一些时间便可。” “五天,如何?” “够了。” “飞叉太保马云飞的下落查出来了没有?” “没有,兄弟已把人质九尾狐沉入江底去了。” “这一来,火焚贵庄线索不是断了?” “哼!线索甚多,会把他们找出来的。” 高翔离座告辞说:“线索虽有,希望咱们追查的方向不错。五天后,同一时间定准门旁见。吴兄请准备人手,下次会晤后,可能需动身离开南京,切记守秘,再见。” “兄弟不送了。” “不敢劳驾,告辞。” 三天中,五城兵马司的官兵,在龙骧、豹韬、鹰扬、友江左卫的高手相助下,大捕南京各地的浪人、地棍、江湖混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夜间更是侦骑四布,几是敢拒捕的人皆格杀不论。 高翔忙得不可开交,他昼夜不断地与各卫的高手出动,因此一直就在外面东奔西走,不在家中。 小绿姑娘曾经化装易容到店中找他,可惜无缘相见,他忙得小绿出走的事置诸脑后,也不敢至绿园晋见华夫人。 江南浪子的人已经离开了南京,下落不明。 第六天一早他返回店中,匆匆向居天成说:“居兄,小弟要出门远行,店中由镖局子派人前来善后,这里没有我们的事了。” “咦!高兄弟之意,是这里已经结束了?”居天成讶然问。 “是的,结束了。” “你要到何处去?窃宝案……” “小弟要出外闯荡,顺便侦查窃宝案的主谋,与查出慈姥山血案的主凶。居兄的盘缠,小弟已经代为准停当,足够你返回武当。” “兄弟不回武当。”居天成坚决地说。 “哦!是想在江湖行道历练么?” “我跟你走。”居天成不假思索地说。 “你……” “兄弟这条命是你救的,恩同再造,大丈夫恩怨分明,我愿为你赴汤蹈火。你不是江湖人,外出缉凶需人照顾,有我在旁相助,至少我可以替你跑跑腿。”居天成振振有辞地说。 “居兄,小弟一个人……” “你一个人出外闯荡,江湖鬼域,兄弟怎能放心?不行,我一定要陪你走一趟,也算是历练,请不要拒绝我同行。”居天成神色肃穆地说。 他沉吟半晌,不忍拒绝,只好点头道:“好吧,居兄既然要同行、那就立即准备行装,带些换洗衣物便可。” “立即准备?” “是的。” “好,兄弟到街上去买些日用杂物……” “不必了,小弟已准备停当。” “你是说……” “咱们带了换洗衣物、立即动身,当然,不能忘了带兵刃暗器。” “咱们往何处去?” “随遏而安,到了地头再说,快准备。” 居天成眉民紧锁,说:“真糟,我一无准备,等午间再动身时间不是可以充裕些么?” 他呵呵笑,说:“江湖人出门何需准备?说走就走,不然就不配称江湖人了。如果你委实来不及动身,那就不用去了……” “不,兄弟这就去准备。”居天成急急地说立即入内准备。 出了店门,高翔一马当先,大踏步走向龙江关码头,上了一艘轻舟。 这是一艘单桅快船,有十名船夫,早已准备停当,客人上船立即解缆,缓缓驶出码头,不久风帆升起,船以全速向上游飞驶,船轻水急,逆水而行居然甚快。 居天成一直就纳闷,不知高翔的葫芦里卖的是甚样药。两人坐在舱里流览江上风光,忍不住问道:“高兄弟,是不是到太平府?” “到湖广。”高翔简要地答。 “是不是有了线索?” “不,该说是到湖广找线索。” “哦!只有我们两个人?” “用兄如果不去,只有我一个人呢。” “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可惜拼命五郎与金刚不能同来,他们目下生死不明,委实令人放心不下。” 高翔的脸上涌起了重重杀机,咬牙切齿地说:“拼命五郎与神枪太保尸沉江底,二十余名弟兄只逃脱两人。金刚李兄目下在中都养伤,由小王爷派人照料,不久便会赶来会合。他这人钢筋铁骨,除非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不然死不了。” “咦!你怎知道他们的消息?”居天成讶然问。 “我已在各地布下了眼线,这次我不会处处被动,处处挨打了。” “你的意思是……” “对方仍然有重要的人物在南京潜伏,而且不分昼夜监视着咱们的一举一动,咱们给他来一次迅雷不及掩耳、快速打击,保持快迅的行动。神出鬼没飘忽如魅。再来个声东击西,逐一追索紧锲不舍,他们将无所遁形。因此,沿途有任何奇特的举动,与及何去何从,希望居兄不必多问。不是小弟不信任你,而是时势使然。老实说,知道愈少愈好。对方手段毒辣,耳目众多,万一居兄落在他们手中,居兄即使自信可以熬刑。但只怕对方不用刑求,另用其他手段……” “我居天成绝不怕他们任何恶毒的手段迫供。” “不然,玉狮冯庄主所擒到的人,皆用一种所谓吐露真情的药令对方招供,能熬刑毫无用处。” “这……” “居兄如果怀疑小弟见外,目下退出仍来得及。老实说,小弟真不希望居兄也遭到不测,以免心中负疚。” “高兄弟,这是什么话?这……” “这是小弟由衷之言、希望你谅解。” 船上航十余里,到了江北一座小镇下帆靠岸,另一艘快船已经解缆以待。 换船后,船向下航、靠上了南京对岸的浦口镇码头。两入背了早已准备在船上的包裹,洒开大步向风阳赶。 居天成一头雾水,又不好多问,只好跟着走。当天晚间在来安汇渡口投宿,落店时,有一名店伙递给高翔一封书信。 三更天,高翔催促居天成起来动身,次日入暮时分,竟赶到三百里以果湖北岸。 三天后,在安庆府落店,备极辛劳。 之后,船上行。两人扮成水客,乘坐普通的客船上航湖广。 黄州府,在江北,与武昌县隔辽相望(武昌府的附廊县称江夏县,武昌县即今鄂城)。地连云梦,城倚大江,西望夏口,襟带湘汉,介乎淮楚之交。 城西三十余里,地名江口镇。大江从上游团风镇分为三条河道向下流,在辽口镇会合,所以叫江口镇,这里有官渡通向武昌县。 镇东十余里,那儿有一处肥沃的平原,阡陌纵横,都是肥沃的田地。有一上村庄,叫红叶贾家庄。这一带的田地,有大部分是庄主贾三爷的产业。 庄后有一座小山丘,长满了枫树,金风一起,红叶满山,所以称为红叶贾家庄,贾三爷是本地的名人。 庄东至府城,西至江口镇、都是十余里。脚程快的人,半个时辰便可赶到。庄西南三里左右,便是辽阔的滚滚大江,站在庄外的护庄墙上,便可看到滚滚江流。 红叶贾家庄地当往来大道,因此走这条路的人,对贾家庄毫不陌生。在府城,提起红叶贾家庄贾三爷,虽不说家喻户晓,至少有一大半人知道他的大名。 在府城,贾三爷还算不了什么领导人物、仅算是名人而已。而在汉口镇。贾家出来的一个家奴小厮,也比镇上的父母老大爷高三级。在镇上如果有人惹事生非,只要拍拍这人胸膛说一声是红叶贾家庄的人,大有姜太公在此。与泰山石敢当的效果,保证无人敢管。 这天近午时分,江口镇泊了一条小船,上来了两个英俊的青年书生,戴了儒巾,青儒衫大袖飘飘,潇洒出群。尤其是那位身材稍高些的书生,委实中看,人如临风玉树,一团和气满脸春风是个好说话的人。手摇着折扇,潇洒地施施然踱着方步,进入镇口的码头大街,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江口镇是大码头,又是至武昌的渡口。镇上有三四百户人家市面相当繁荣,码头大街更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混饭吃的地方也是出名的是非之地。 刚踏入街口,栅门旁蹲着两名土棍,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歪着缠头巾,脚带松松地,敞开了前襟,露出毛茸茸的结实胸膛,掳高衣袖,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手臂上刺了花、竟然是一条蛇的图案,一看便知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两土棍瞥了两人一眼,缓缓站起。其中一人龇牙咧嘴桀桀笑,向同伴怪声怪气地问: “二哥,你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二哥怪腔怪调地间。 “看这两个人是男是女?” “都像。” “也许是龙阳公子呢。” 二哥发出一阵怪笑说:“咱们黄州府的爷们不喜男风,喜的是标致妖娇的花姑娘,龙阳公子在这里开了不码头,三弟不可胡猜。” “胡猜?二哥,咱们赌个东道,如何?” “赌什么东道?” “赌他们是不是龙阳公子。小弟上前与他们打交道,一问全知。” “算了,别耽误了正事。他们过去就算了。” 二弟举步便走,跟在两人身后,从旁绕过劈面拦住了,双手叉腰裂嘴一笑。 两位公子爷先前装聋作哑未加理会,但这时被拦住去路。不理会是不行了。 但两人修养到家,相对一笑,摇折扇的公子爷笑道:“居兄这面走好了。” 他就是高翔,同伴是居天成,居天成的修养没有他那么好,本待发作,听他一说,只好忍住一口恶气说:“好吧,请先行。” 三弟双手一伸,嘻皮笑脸地说:“慢走,太爷有话要问问你们。” 这时,称二哥的人也绕过来了,街上人多、登时附近便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却无人上前干预。 高翔举目四顾,方注视着对方问:“阁下有何见教?” “你们从何处来?”三弟问。 “南京。” “咦!大地方的人。你们的家是不是在秦淮河?” “不是。” “不是?三爷我得看看。”说完,伸手去摘高翔的头巾。 高翔退了半步,不悦地问:“你要看什么?” 三弟邪笑道:“看你是不是的男人。” “尊驾笑话了。” 三弟脸一沉、厉声道:“谁给你说笑话?瞎了你的狗眼!” 声落,手奇快地抓向他的头巾。 他忍得住,居天成却不是善男信女,抢前一步手出如电闪,反扣住对方的脉门一带,“劈啪劈啪”耳光声暴起,接着来一记短冲拳,“噗”一声正中小腹、扣住脉门的手方行松开。 三弟像一条死狗,摇摇晃晃转了半圈,像是烂醉如泥神智不清,“砰”一声仆倒在地,趴伏在街心跪伏如羊,声息全无。 二哥本想上前解救,吓得愣住了。 居天成拍拍双掌,冷冷一笑,扭头向发愣的二哥冷笑着问:“阁下,你还有什么需要间的?说吧。” 二哥吓得退了两步,惶恐地说:“没有,没有,在下没有什么可问。” “那就好,你等会儿告诉这位仁兄,咱们两个南京人既然敢来贵地,就不怕有人出来找麻烦。” “是的,是的……” “他所要问的事,在下已经答复他了。” “是的……” “你还有什么高见?” “没有,没有,在……在下毫……毫无意见。” “那就好。再见。”居天成微笑着说,举步走了。 人群纷纷让路、全用不胜惊讶的目光目送他两人入镇而去。 走了三五十步,身后脚步急促,有人急步跟上,逐渐从居天成的身侧超过,在相并而行时,那人低声说:“两位公子爷赶快离镇,那群痞棍已在召集人手对付你们了。” 居天成淡淡一笑,跟了两步说:“谢谢尊驾的好意,在下会小心的。” 那人是个二十余岁中年人,发觉居天成跟上说话,吃了一惊,匆匆急步而走,沿街旁有几名年轻子弟,正冷笑着冷眼旁观。 高翔两人毫不在意,信步浏览街景,直趋镇中心的十字街口缓步四顾,神态悠闲。 不久,十字衔在望。街道窄小。两旁的店铺相当热闹,不时可看到一些幽暗的小巷。 前面一条巷口内,突然跌跌撞撞出来了一个人,走了两步突然“砰”一声栽倒在地、发出数声痛苦的呻吟。 高翔一惊,急走两步将人扶起急问道:“站好,尊驾怎么了?” 那人口鼻淌血,头青脸肿。居天成惊道:“是刚才向咱们提警告的人,被打了。” 高翔掏出一颗救伤丹,将人扶在墙根下,由居天成向一家店铺取来了一碗水,两人替对方服下丹九、拭净脸面的血迹。 围观的人不住摇头,没有人敢出头说话。 居天成火起、沉声问:“老兄,谁打了你?” “我……”那人虚脱地说.语不成声。 “谁将你打成这样的?”高翔也问。 “龙……龙江舒……舒四爷的……的人。”那人吃力地说。 “他们呢?” “回……回店去了。” “他的店在何处?” “东街龙……龙江盐……盐号。” “我扶你走,到龙江盐号。”居天成暴怒地叫。 “不!不……” “走吧,一切我们两人替你作主。”高翔也说。 中年人不再拒绝,在居天成的搀扶下,直奔东街,距十字街口约有三二十间的店面,便是经售官盐的龙江盐行,店面相当气派。 盐行先一步得到消息,生意不做了。七名伙计掳袖敞衣、在店堂一站,静候对头上门。 掌柜的带了一名小伙计,靠在柜上向街心瞧。 四名青衣泼皮倚在柜外,流里流气地哼着小调,似乎喝了不少酒,要借酒壮胆。 高翔首先踏入店堂,泰然地问:“哪一位是店东?请出来说话。” “店东不在,要买盐么?”掌柜的阴阳怪气地问。 “不买盐。出去。” “出去?笑话了。” 居天成将中年人放在凳上坐下问:“是哪几个人干的好事?” 中年人向四个泼皮一指,说:“就……就是他……他们……四个人。” 居天成冷然向四泼皮走近,冷冷地问:“是你们在小巷子里打了他?” 四泼皮同时抱肘迎上,为首的人怪笑道:“不错,他是你这小子的什么人?” 居天成不再多问,右手一挥,“噗”一声响,反劈在对方右颈根上。 “嗯……”这位仁兄仰面便倒。 几乎在同一瞬间,居天成左肘一分,“噗”一声顶在另一名泼皮的心窝上。 也几乎在同一刹那双腿飞端,大喝一声,“噗噗”两声闷响,另两名泼皮同时被端倒。另一刹那间,四名泼皮全倒了,不堪一击。 高翔也同时动手,劈胸抓住了掌柜动弹不得。 “哎哟哟……救命!”掌柜的狂叫。 七名店伙大惊,呐喊一声猛扑而上。 两人一声狂笑,指东打西,只片刻间,七名店伙像撒豆子似的跌满一地,鬼叫连天。 高翔重新抓起掌柜的,往盐箱中塞,叫道:“动手!” 一切的行动早就计划好了,只须按计行事。高翔开始捣毁店中的生财用具,居天成则捣毁店门拆下招牌,只片刻间,龙辽盐店面目全非。 街上观众聚集了百人,没有人敢上前劝解,而且有不少人面露喜色,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有人叫来了街坊,里正召来了乡勇,排众而入,要捉拿闹事的人。 高翔站在店堂中,迎着里正淡淡一笑,亮声问:“你来干什么?前天没有人通知你?” 里正一怔,惶恐地欠身问:“大人是……是从……” “从南京来。” “哦!这……” “接到通知了么?” “接到了,但……” “那你还不走?” “是,大人……” “在下也将离开,有事到船上找我。” “是。”里正欠身恭敬地答,倒退而出,扭头向随来的乡勇叫:“大家回去,这里用不着你们,走!” 一些乡勇赶散闲人,一哄而散。 里正带了两名从人,匆匆地出了街口。一名粗眉大眼的青年人急急跟上、猛地一扳里正的肩膀、沉声问:“齐二爷,你这是怎么回事?” 里正摇头,苦笑道:“贾少爷这件事我管不了。” “混帐!你管不了?”贾少爷怒骂。 “他们是南京来的……” “你混帐!南京来的人你就不敢管?如果是京师来的人。你岂不要向他们磕头了?” “贾少爷,他……他们……” “他们是些什么人?” “前天晚间,舍下到了五位穿军服的大人,他们是龙骧卫的军爷,持有……” 左右突然闪出两名大汉,突然架住了贾少爷的双熟练迅速地勤住了,其中一人向里正冷笑道:“齐里正,说好了不许你向任何人透露咱们的身份,你是不是活腻了?” “小……小的不……不敢……”里正脸无人色地说。 “下次,你记住。下次你便坐定了通匪的死罪、你给我小心了,滚!” “是,小的记住了。” 里正狼狈而遁,两大汉挟了贾少爷,往小巷中一钻,匆匆走了。 龙江盐号是红叶贾家庄的子弟所开设,这件事闹大了。这所盐号是附近数十里内唯一的官盐销售店,该店的盐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要吃盐就得买,不买拉倒。 该店做生意秤头上倒还公道、只是盐的品质委实令人头痛、有人说里面掺了牛马骨灰,这种灰吃了不伤肠胃,只是出家人大感罪过,好在本地庙宇不多,僧尼甚少。 该店也是本镇的痞棍们聚会处,勒索敲榨为非作歹的大本营,今天被外地人拆了店,镇民喜上眉梢,却不敢公然喝彩。 不久,大批痞棍们闻风赶来,纠合了二十六名地头蛇,挺刀带枪提棍,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浩浩荡荡拥向码头,后面跟了一两百名看热闹的镇民。 地头蛇们更神气了。吵吵闹闹杀奔码头。 小船静静地系在码头,船夫看到人潮,发出了一声呼哨。 高翔与居天成出舱眺望,淡淡一笑。 上游泊了两艘中型客船,突然接二连三跃出十条名大汉,每人手中有一张强弓,腰间有刀,背上有箭袋。 码头内侧,十余名船夫打扮的人、突然抓起了预先藏好的弓箭,好快,像一阵狂风,卷入镇民与地痞们中间的空隙,有人向镇民大吼:“看热闹的人快走开,以免枉送性命。” 镇民们像潮水般向后退,地痞们却退不了,后路已被截断啦! “站住!”在侧方堵住的大汉们同声大喝,声如乍雷,声震耳膜。 三十六名地痞,却有二十余把强弓堵住侧方与后方。谁不怕死?三十六条好汉皆脸色大变,骇然让步。 有两位仁兄一看不对,三使六着走为上着,不跑才是傻瓜,向另一例撒腿便跑。 弓弦狂鸣,两支狼牙破空而飞。 “啊……”狂叫声震耳,箭到人倒、两人的右腿皆被箭射中倒地狂号。 “还有谁要逃走?”有人厉声问。 谁还敢逃走?二十-四条好汉不约而同丢下手中的家伙,脸无人色。 舱面上,居天成大惑不解,向高翔问:“高兄弟,这些箭手是些什么人?” 高翔笑笑,泰然地说;“自己人。” “是……是你约来的?” “不错。” “怪事,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多朋友?” “小弟在南京便安排好了。他们已早来了五天。” “哦!咱们到底到此地查些什么?” “届时自如,快了。” “你的神通不小呢。” “好说好说,不如此,怎能查出主凶来?快回船准备,这次要穿劲装。” 两人回舱换衣,码头上的箭手首领向地痞们叫:“谁是领头的人?站出来。” 三十四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没有人敢挺身出来认罪、每个人,皆需砍下右手的三个指头。”叱喝声震耳,令人闻之心惊胆战。 一名粗壮的大汉硬着头皮越众而出。硬着头皮说:“在下贾英,是为首的人。” “哦!你姓贾,很好,带了你的人,在水边跪下。” “这……” “在下自一数至十,数尽而还有人没跪下,将被乱箭射死,一!” 只数到七,所有的人皆在水边跪下了。 “罚跪两寸香时光,以做效尤,任何人皆不许移动,尔后候命行事。” 高翔与居天成,就在混乱中换了劲装,带了兵刃,乘乱悄然走了。 两寸香时辰过得很慢、但终于过去了。箭手们皆坐在舱面,香烧过刻痕,为首的人向贾英叫:“在下由一数至三。所有的人必须跳下水去逃命,跳慢的人,将被吊在码头上示众。一!” “噗通通……”水声如雷。 江口镇至红叶贾家庄,大路两侧全是田野,路两侧栽了不少杨树与柳树,高的是杨,粗矮的是柳,风一吹,那些密密麻麻的白杨叶,啪啪作响,声传两里外。 路走了一半,前面长了六七丈高的大白杨,形成一座白杨林正好歇脚。 两人远远地,便看到杨树林前站着两个人,看清了高翔,伸手上指天,下指地,再向贾家庄方向一指,然后隐入林中、沿田野的小径向南走了。 “那是什么人?”居天成问。 “自己人。”高翔简要地答。 “他们是……” “他们是奉命在此等人的,他告诉我贾家庄的人尚未闻警向镇上赶。” “贾家庄?”居天成惊问。 “是的红叶贾家庄。”高翔道:“居兄知道贾家庄的人么?” “这个……听说土财贾三爷……” “贾三爷的妻子,居兄该有过耳闻。” “哦!我想起来了,她叫一枝梅董香君。咦!你怎么知道贾家的事?” “呵呵!如果不知道,来这里只为了惩罚一个土霸,犯得着么?” “哦:你是……” “居兄知道白衣龙女的底细么?” 居兄成沉吟不语、两人已到了杨树林前、方说:“听说她的女儿是天香门的掌门人,这件事难道与南京盗案有关?” “不久便可知道了。” 两人刚席地坐下不久,贾家庄方向两里外,快步来了十余个人远远地便可看清其中有两个妇女。 “来了,居兄请先袖手旁观。” 居天成吁出一口长气,笑道:“兄弟等候差遣,动手时先打个招呼。”说完,往树干上一靠,冷眼旁观。 高翔起身整衣,脱去披风绰在手中,笑道:“但愿来的两个女人中有小弟所要的人在内。” “天香门的人十分难对付,必须小心了。高兄弟,要找的可是一枝悔?” “不是,目下暂且不必找她,天香门最霸道的该是迷香。她们称为天香,香味很特殊,嗅到即倒。”高翔一面说,一面取出一颗丹丸扬了扬说:“居兄,先捏碎塞一些粉末入鼻孔,其余的吞服。” “这是……” “辟香丹,可克制一切迷香。但如果香中有毒,便毫无用处了。” “高兄弟,你对天香门似乎了解甚深呢?” “如果不摸清,岂敢轻易前来找线索?” 十余名男女到了杨树林的前缘,距离两人的歇脚处尚有半里地,杨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长笑,两名黑衣人突然抢出路中,迎面拦住大喝道:“来得好,红叶贾家必须退出江口镇,杀!” 杀字出口,路两侧的草丛中跳出二十余名黑衣人,将十余名男女围住了,双方立即展开了空前猛烈的恶斗。 一名黑衣人对付一个,还多了四五名黑衣人在旁看热闹助威,黑衣人都是些一等一的高手,一比一已经胜任有余,二比一更是占尽了上风,只片刻间,便击倒了四五名男女,眼看要全军覆没贾家庄的人一个也难逃厄运。 高翔向居天成示意,说:“该我们出收了,那是我们的人,不可下毒手,但也不可露马脚,走!” 两人纵出路口,大叫道:“阳关大道,纠众行凶,好哇!算咱们一份。” 贾家庄的两位母大虫,已经用上了天香,但二十余名黑衣人浑如末觉,天香失效,因此她们斗志全消、但想脱身却又苦无机会,正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正危急间,高翔到了,一声怒啸,从丈外扑入人丛。长剑化虹而至,招出狠招“八方风雨”。 “呔!”高翔旋身折向大吼,剑攻向围攻一名少女的一名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大叫一声,像是中剑,向侧踉跄前冲,退出战圈怪叫如雷。 “铮铮”!高翔又一剑震退了从侧方扑上的两名黑衣人,剑虹一闪,人影如电,又击中另一名黑衣入的右臂。 “啊……”黑衣人狂叫,飞退丈外。 重围立解,另一面、居天成也像是虎入羊群,所向披靡,杀入核心再向外追袭向外退的人。 “扯活!”有人用江湖话大叫。 二十余名黑衣人向外飞退,扶了受伤的人,退入树林深处,如飞而遁,逃得好快。 贾家庄共来了十三人,有六名受伤,其他七男女也筋疲力尽没有追袭的余力了。 高翔与居天成也不追,赶忙替受伤的人急救。 一名手臂被刺了一剑的中年人,上前向两人行礼道谢,诚恳地说:“两位兄如拔刀相助,云情高谊不敢或忘,在下贾谋,东西十余里贾家庄人士、请教两位兄台高姓大名。” 高翔回了一礼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理所当然。兄弟龙骧,那是在下的兄弟龙成。那些人艺业极为高明,但不像强盗贾兄为何与他们结仇?” 贾谋摇头苦笑道:“敝庄接到江口镇传来的信息,说是有两名书生来到镇中行凶。 敝庄在辽口镇经商的子弟为数不少,因此兄弟带人赶往镇中看个究竟,没料到……” “那么,这些人可能是两名书生的党羽呢。”高翔剑眉一扬地说。 “也许是的……” “看来他们已有了周详的准备,有意前来对付贵庄的了。” “他们的口气,已表明要赶敝庄的人离开江口镇了。” “那……恐怕他们另派有人到贵庄伺伏哩!走!咱们兄弟送你们一程,赶快回庄应变。”高翔热心地说。 在这种情势下,贾谋毫无选择,唯恐回程又碰上埋伏,或者那些黑衣人转回追杀,不得不借重高翔鼎力相助,不然将凶多吉少。 红叶贾家庄是一姓村,概不接待外宾入庄,在庄外设了两座宾馆,以便接待朋友。 非至亲好友,进不了警卫森严的庄门。子弟们在外所交的朋友,一概在宾馆安顿。同时,子弟们在外交友要求极为严格,不符合要求,绝不攀交。平时严禁庄中的人招引外客前来,客人可安顿在江口镇或在府城招待,总之,贾家庄禁地,想公然闯入,几乎不可能,更难混入,村前虽是往来大道,但任何人折入通向庄门的小径,必被挡驾,接近势比登天还难。 折入庄门的小径,共有三道木栅门,皆有人把守。庄四周是稻田与深不可测的十余个大池塘,不要说白天住庄内闯不易,夜间接近也困难。 带了受伤的人,贾家的子弟气愤填膺地折返贾家庄。有四名子弟受伤甚重,必须拾着走。因此,居天成也担任了抬夫,不然人手不够。 只有两位女郎不用抬伤患,她陪着高翔断后。 两女一叫贾芬,一叫贾芳,是庄主贾三爷的堂侄女,不是高翔所要找的人。 他走在贾芬的左首,一面走一面信口问:“贾姑娘,在下想起一个人,不知姑娘对这人是否有所耳闻。” “龙爷,那人是谁?”贾芬拉头问,在她眼中,可看到甚浓的喜意,显然她对英俊魁伟的高翔不但心存感激,而且已是芳心暗许情苗滋长,无疑地她对这位陌生的英伟年轻人一见钟情啦! 高翔淡淡一笑,以柔和的目光注视着她说:“贵府有一位水性极佳的姑娘,她姓贾。” 贾芬被他的目光看得芳心一紧,粉脸泛霞地说:“贾家的姐妹们,水性都过得去。” “她的芳名叫三春,绰号叫白衣龙女。听姑娘的口气,必定认识她。” “何止认识?”贾芳说,口气有点僵硬、似乎不愿他提及白衣龙女。一个情有所终的少女,听到她有好感的男人提及另一位女性,自然感到不是滋味。 “哦!她也是贵庄的人么?” “她是我的堂姐。”贾芳悻悻地说。 “呵呵!幸遇幸遇,原来姑娘是白衣龙女的堂妹,在下不胜荣幸。” “你认识她?” “久闻大名,可惜缘悭一面。” “她的名是春,排行三,所以叫三春……” “她喜穿白,水性超人、所以绰号称白衣龙女。贾姑娘,她在家么?” “你急于要见她?”贾芳微愠地问。 “她如果在家、尚请姑娘引见,如何?” “可惜,她不在家。” 高翔深感失望,但脸上不动声色,笑道:“既然,贵庄的姑娘水性都高明,见不到白衣龙女,但却见到姑娘你,总算不虚此行。” “哦!贤昆仲两人,是专程前来想见三姐的?” “不!咱们从团风镇到府城访友,还不知白衣龙女是贵庄的人呢!” 贾芳惑然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有狐疑,迟疑地说:“看你的器宇风标,不像是江湖人。” “你是说……” “你的口气,对三姐似有无比倾慕之情。” “姑娘笑话了。” “不,这是真的。三姐曾经在江湖行道,老实说,她的声誉不见佳。” “呵呵!见仁见智、各人的看法不同。” “对她有好感的人,决不会是侠义英雄。” “姑娘看在下像不像个侠义英雄?”他含笑问,心中油然兴起戒心。这位小姑娘直率坦白,但言词相当锋利,他必须提高警觉应付。 贾芬不作正面答复,微笑道:“人不可貌相,我不敢说。” “不错,有些人面呈忠厚,心藏奸诈,决不可以貌取人。世间的真正侠义英雄太少了,姑娘请不要将在下看成侠义英雄。英雄豪杰多寂寞,而在下却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贾芬噗嗤一笑,笑得很甜很媚,说:“原来你也是个黑道中人。” “呵呵!怎见得?我额上有字么?”他笑问。 “没有,言为心声。” “请教。” “我见过几位自命侠义英雄的人,他们言必仁义,道貌岸然以救世者自居,动不动就教训人,面目可憎。而你却是截然不同……” “呵呵!你嗅到同类的气息了?” “你呀!怎么骂起人来了?”贾芬假嗔地说,轻姚地伸纤纤玉指,几乎点在他的额上,那一声“你呀”,简直在打情骂俏,媚极俏极。 高翔也在笑,但他的心情是沉重的。这少女不过十六七岁,对人生的看法就大有问题,举动轻姚风情万种,分明是个诱人子弟的黑道女妖,恐怕她已经是天香门拜过香坛的门人了。 两人在笑,走在后面的贾芳酸溜溜地说:“大姐,你恐怕看错了,他才不是黑道中人哩!” “你怎知道我不是黑道中人?”高翔扭头问。 “你又怎样证明你是黑道人?”贾芳反问。 “从团风镇向北走,是什么地方?” “麻城。” “城第一首富是准?” “卧马冈郭家。” “你是指郭承宗,已退休的四川重庆府的参政大人?”高翔笑问。 “不错。” “你们何不派人到卧马冈去查一查?” “查什么?” “上月咱们兄弟勒索了他家一千两银子,小意思。” “咦!你……”贾芳惊疑地叫。 “他郭家的护院总管叫什么流水行云……” “流水行云赵无极。” “不错,在下给了他一摧心掌。目下他成了废人.心包经络无法复元。” “失敬了!流水行云是云梦双杰的师叔,你这乱子闯大了。”贾芳半信半疑地说。 “敢在老虎嘴边拔毛,当然不怕猛虎。贾姑娘,黄州府哪位是首富?” 贾芳黛眉深锁、说:“龙爷,你不能在本城作案。” “为什么?” “那会影响贾家庄的声誉……” “呵呵!冲姑娘份上.在下兄弟不动贵地的一草一木,你满意了吧?” “你……你是不是想提条件?” “没有条件,咱们兄弟明后天便离开贵府,须赶往南京、与朋友会合再谈其他。敝友据说目下在南京替人办事,也许需在下兄弟帮忙。” “贵友是……” “淮阴神机堡堡主雷化及。” 贾芳脸色一变,不再答腔。 高翔心中有数,追问道:“神机堡主的名号,对姑娘有其他意义么?” “没有,我只听说这个人而已。”贾芬含糊地说。 高翔不再追问,用手向前一指,笑问:“咦!前面那座小村庄好神气,定是大户人家、姑娘认识这座村么?” “那就是敝庄。” “哦!真不简单,难怪江湖上传说令姐白衣龙女极不平凡,看住处便知不同凡响。” “你知道三姐多少底细”贾芬问。 “知道不多,听说她手下有不少年轻貌美的女伴。” “哼!你就知道年轻貌美的……” “呵呵!你不是也年轻貌美么?”高翔笑着说。 “油嘴!哼!你呀,不老实!” “呵呵……” 距折入庄门的三岔路口尚有百十步,路旁的水沟中突然跳出五六名黑衣大汉。 “快走!我对付他们。”高翔大叫。 声落,人已暴起,在长啸声中剑涌千朵白莲,“铮”一声将一名黑衣人震得飞退两丈,剑狂野地攻向第二名黑衣人。 第一道栅门大开,里面人大叫:“快鸣锣告警出去接应。” 贾芬姐妹两面冲出,首先碰上了一名山羊眼中年人。贾芬声娇叱,剑出“灵蛇吐信” 抡先进攻。 山羊眼中年人虬须戟立,长剑一挥硬接来招,“铮”一声暴响,贾芬连退三步,只感到手臂发麻,不由大骇。 高翔突然及时赶到,剑出“逐浪分波”,叱道:“你也接我一剑。” “铮”一声剑鸣,中年人横飘丈外。 众人像一阵风,奔入了小径。 高翔将贾芬一推,喝声“走!” 他断后,掩护众人撤走。 “扯活!这人可怕。”山羊眼中年人及时下令撤退。 警锣声狂鸣,有人追出栅门接应,但六个黑衣人已经远出百步外,向西飞逃,追之不及了。 事出突然,忙乱中,众人来不及转念,贾芬姐妹也忘了不许外人入庄的规矩,在高翔的掩护下,领着高翔与居天成,匆匆奔入了庄门。 庄中出去了三批人,穷追那六名不速之客。 贾三爷问清了遇伏的详情,勃然大怒,由庄主派一名管事暂时招呼客人,他带了庄中一半精锐子弟,愤怒地分为两拨,大索附近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高翔站在贾家的院门旁,留意每一个出入的人。他失望了,没见到他所要找的人。 他身旁的居天成心事重重地说:“高兄弟,这庄子的格局,每一座房屋比城池还要坚固,入难出更难,咱们进来是否明智?” “居兄请放心,我倒不担心这些。只要能进来,庄中老少妇孺甚多,万一翻脸动手,他们投鼠忌器,无奈我何。” “你到底要找……” “找白衣龙女,她是掌握神机堡主的人。依我看来,天香门的秘坛不会在庄中,在这里找白衣龙女,咱们枉费心机折来了。高翔颇为失望地说。” “这是说……” “江湖人皆知道天香门的秘坛设在贾家庄,掌门白衣龙女贾三春的贾三爷的女儿。 想想看,这还能叫秘坛么?天香门的人作案,极端秘密、神出鬼没,没有把柄落在他人手中、因此不怕有人登门找麻烦,你总不能凭传闻便前来问罪。即使能找上门来问难,她一口否认,伸手问你拿证据来,你能怎样?庄中有武力为后盾,来三二十个人他们不在乎。看格局便知这里是摆样子给人看的,秘坛定必不在庄中。这种吸引外人注意的手法,并不高明,而白衣龙女是不是天香门的掌门,也大有疑问。” “那……高兄的意思……” “咱们不在庄中找。” “退出去?” “不错,瞧,后面那座山丘。” “那像是采樵之所。” “去看看。” “这就出去么?” “且等半个时辰、先看看庄中的情势再说。” “咱们外面是否有人接应?” “有,但他们未获信号,是不会出面的。居兄,咱们先到后面看看,庄中的高手已被诱出,机会不可放过。”高翔低声说,立即进入院门。 两人原被安顿在东院,四周全是坚实的房舍、要想从西院入内院,除了从屋顶走之外,无路可通。 回到客室,高翔指着后面两丈高的院墙说:“居兄,我从后面走,你在此替我把风。” 这次居天成不再拒绝说:“奸,我在此应付前来查问的人。” 青天白日,全庄皆在戒备中,想入内查看,谈何容易?高翔也知困难重重,因此叮吁道:“万一有警,你必须乘机出庄,到外面会合,千万不可妄图在庄中逞英雄。” “兄弟理会得。” 高翔翻过墙头去、居天成立即向厢门走。 厢门突然打开,进来了贾芬姑娘,灿烂笑问:“大爷,龙二爷呢?” 高翔走前报名号时,自称龙骧,称居天成是龙成,高翔是弟,所以贾姑娘客气地称呼他们为大爷二爷。 居天成堆下笑,一面打手式一面回话道:“他在房中养神,不必打扰他,但不知姑娘找他有何要事?” 他口中在说,手并未闲着,左手捏剑诀,直立于眉心,再向外一挥,然后横置于右肩上、连点三次方行放下。 贾芬一怔,退了两步,以右手捏剑诀、依样葫芦打手式,只是易左为右而已、打完手式低声道:“银玄。”说完,以手指地又道:“外坛弟子。” 居天成一手指天,低声道:“金地。内坛使者。紧要关头,本使者奉命不许亮令。” “使者有何指教?”贾芬欠身问。 “贵掌门何在?”居天成问。 “在后山秘坛。” “快传讯,命贵掌门撤走。” “撤走?” “南京高翔即将前往后山查看,他已看出你们的秘坛所在。” “什么?谁是南京高翔?” “就是我那同伴龙骧。” “老天!使者你!……” “本使者已与总坛失去联络,目下身不由已。你快传讯,迟恐不及。” “这……” “不可有误。同时,将讯传出,向总坛禀报本使者的行踪,并请总坛速派人与本使者联系,至要至要。记住,不可泄漏本使者的身份,不然唯你是问。” “是,弟子立即传讯。” “贵门有否金蛇坛弟子?如果有,快召来搏杀高翔。” “没有,掌门是银蛇坛地字辈弟子。在黄州地位最高。其他皆是黄字辈弟子。即使另外请人,也赶不上了。” “那么,你们皆不是高翔的敌手,不可与他翻脸,他外面埋伏了不少高手,翻脸是自取败亡。你走吧。” 贾芬惶然走了,居天成摇头苦笑,回到院墙上说:“偌大的黄州府,连一个金蛇坛的弟子也没有,总坛该在此地下些工夫了。” 只片刻间,全庄的警哨全部撤除。 不久,高翔越墙而入。 “高兄弟,怎样了”居天成问。 高翔住厢房走,说:“不出所料,未发现可疑处,怪的是他们为何早早便撤去警哨,难道他们就认为危机已过了。此中大有文章,原因何在?” “大概他们已将咱们潜伏在外面的人赶走了。”居天成沉吟地说。 “咱们准备出去。” 居天成并不急于撤走说:“高兄弟,你查过内院的地窑么?” “来不及了,先搜后山。” “但……如不彻底搜寻,以后回来便不容易了。” “不难,庄中没有真正的高手,阻止不了咱们重入,走!” “咱们能硬闯出去?” “我已发出信号,由外面的人接应下去。” 居天成暗暗心惊,不知他是如何发出信号的,他的部署更令人莫测高深。 两人开门外出,沿廊出至大厅,蓦地听到叱喝声震耳,警锣声再次狂呜。 大厅中原有五六名庄中的子弟,闻声纷纷向外抢。 两人立即向外急走,高翔说:“咱们的人来了,来得太快了些。” 庄中的人手已经不够,再加上贾芬己下令撤守,因此防守的实力有限,阻止不了外人入侵。 出了院门,便可看到百步外的庄门,庄门附近、地下横七竖八倒了十余具尸体.庄门楼已被五名黑袍人所占据,堵住了从寨墙顶端接近门楼的路径。 门内有两名黑袍人与一名灰袍人,当门而立,剑血迹斑斑。 看年纪,三个人皆是花甲年岁的人。 庄中的二十余名子弟,挺剑扬刀远远地布阵,只知呐喊示威却不敢上前。 原来第一次接触已告结束,从尸体的散布情形看来,恶斗相当猛烈,而死伤的全是庄中子弟。 庄中的子弟从四面八方赶来,召回外面子弟的警锣声震耳,远传十里外。 灰衣人不理会愈聚愈多的人,大叫道:“快叫白衣龙女出来答话,告诉他九江的案发了。” 高翔奔近,讶然向居天成说:“怪事,不是咱们的人。咦!你的脸色……” 居天成脸色苍白,不自然地说:“那灰衣人是庐山的三凶之一,灰衣太岁汤山,心狠手辣,杀人如屠狗,是与白无常沈必达同辈的宇内凶魔,咱们今天处境危险。” 贾芬姐妹俩刚排众而出,灰衣太岁后面把住庄门的两个黑衣人,突像两头怒豹般飞扑而上,分别向姐妹俩扑来,恍如电光一闪。 两名庄汉大喝一声,挺刀左右截出。 “铮铮”两声暴响,两把钢刀触剑即折,剑虹疾射,剑锋无情的贯入两壮汉的心房。 两个黑衣人身形再进,猛扑贾芬姐妹。 贾芬右手剑一引,左手一抖,一条彩巾劈面向扑来的黑衣人卷去。她的巾上裹有天香,一抖之下,异香扑鼻,迎风四散。 黑衣人长剑一震,便卷住了彩巾,猛地一跳狂笑道:“你的述香迷不倒人了,哈哈! 过来!” 贾芬身不由已,虽已脱手丢掉彩巾,但人仍向前冲来,脚下大乱。 “铮”一声响,黑衣人震落了她的剑左手疾伸,出手擒人。 贾芬毫无躲避的机会,花容变色,向伸来的手撞去。 这瞬间,人影如电,高翔从侧方射到。 同一瞬间,灰衣太岁的叫声传到:“她不是白衣龙女。” 变化奇怪,人影已经接触。 同一瞬间,剑鸣震耳,居天成已接住另一位黑衣人,在千钧一发间救下了二妹芬。 高翔的左手,已扣住了黑衣人的左手脉门。同时左脚拨,将贾芬拨倒,恰好在间不容发的险要关头,将贾芬拨出险地。 高翔的右手食中指,点在黑衣人左腋窝的攒心穴上,叱道:“丢剑!阁下的死活在此一举。” 黑衣人大骇,被人赤手空拳突然制止,怎能不惊?舍不得丢剑,冷笑道:“咱们前来找白衣龙女算过节,不叫她出来,贾家庄将成瓦砾场。在下如果死了,你们将以一百条命来偿还,你敢下毒手?” 高翔冷哼一声,左手加了一分劲,说:“在下却是不信。” “哎……”黑衣人狂叫,浑身发僵,大汗如雨。 高翔不再制对方的攒心穴要害,改扣住曲池时部,双双用劲用上了错骨手法,冷笑道:“我看你嘴硬到什么程度。” “当”一声响,黑衣人丢掉剑,痛得脸色泛青.浑身都在发抖。 灰衣太岁阴森森地哼了一声,突然向侧方纵出,但见人影一闪,一去一回捷逾电闪、只听到人声一乱,便已回到原位,手中擒了一名壮汉,像死狗似的拖回原处.厉声道: “阁下如不将老夫的人放回,老夫便将这人处死给你们看看。” 庄门楼上、两名黑衣人也将两名庄中子弟推至栏干旁,怪叫道:“汤老前辈,这里还有两个活的。” “杀!”灰衣太岁阴森森地叫。 一名黑衣人抓起俘虏,一声怪笑,将人奋力向外掷,“碰”一声大震,跌落地面头先脚后落地,脑袋被砸扁了,脑桨溅出丈外,死状极修。 灰衣太岁鸟爪似的怪手,伸向庄汉的顶门,作势下抓。阴笑道:“老夫要将这人的脑袋抓下来。” 高翔的手,也向黑衣人的脑袋落,冷笑道:“这人的脑袋,也会分家。” “哒”一声响,庄汉的脑袋突然飞起。 庄门楼上一声怪笑,另一名庄汉的身躯又向下飞落。 高翔被老魔的凶残恶毒举动,惊得脊梁发冷。在此种情形下,任何人也会顾惜手下同伴的性命、而这位老魔却毫不顾同伴的死活,反而迫对方走极端,心肠之狠之硬,委实超乎常情,可怕极了。 他下不了手,心中为难。 灰衣太岁却哼了一声说:“瞧,老夫再捉一个人杀给你看。” 声落,向左面的人群飞扑而去。 高翔一掌劈昏手中的黑衣人,丢下人闪电似的截去。 双方皆奇快绝伦,但见人影乍合。 “啪”一声暴响,劲气四荡,两人接了一掌,出手皆用了八成劲。 灰衣太岁飞退丈外,老脸泛青,脚下一阵乱,右手不住发抖,右袖已裂成条状。 罡风静止,一些碎布片徐徐飘落。 高翔屹立于交手处,冷笑道:“他血凝经掌力,练这处邪道魔力的人,性情与心智皆不正常、你根本就没将人看成同类,难怪如此残忍。” 灰衣太岁踉跄站稳,厉声道:“老夫事先已详细调查。贾家庄没有能接下老夫业一击的人,你是谁?” “龙骧……” “你是龙骧勇士?”灰衣太岁骇然问。 “是又怎样?” “京师三雄是你什么人?” “你不配问。” 灰衣太岁向后退,凶焰尽消地说:“龙骧勇士替天香门撑腰,委实令人难以置信。 老夫暂且罢手,等你走后再来。” 说走便走,举手一挥、领了能与居天成拼个平手的黑衣人,丢下一名同件撤走。 庄门楼上的五个人,也跃下急撤,但带走了两名俘虏不肯放手。七个人展开轻功飞遁,奇快绝伦。 高翔向居天成挥手示意,乘机出庄衔尾狂追。 约半个时辰后,贾三爷方带了大批人赶回。庄中重新戒备,一夕数惊。 当夜,高翔与居天成潜登枫林密布的后山,花了一夜工夫,方彻底搜查了山南一带地段,并未发现地窟与可疑的藏身处。 他们歇息了两个时辰,巳牌左右,方吃带来的干粮,开始越过山脊,搜查山北一带林野。 山东北一带,是一连串的荒野与丘陵,林深草茂,这才是采樵的地方。而后山的满山枫树的贾家庄的风水林,怎找得到樵径? 居天成的神色愈来愈不安,他不希望高翔找到天香门的秘坛。 刚降下山麓,高翔突然向下一伏,低声说:“右侧的荒林中有声息,你往左我往右,小心了。” 说完,向侧一窜,闪入茂草中不见。 居天成心中暗惊,不知是真是假,空山寂寂,飞鸟无惊,哪有声息?他心中有鬼,立即不假思索地飞掠,希望早些赶到,及时向天香门的人示警。 可惜他没高翔快,高翔已早片刻进入林木深处。他的耳力也没有高翔高明、还不知何处有声息哩。 高翔确是耳力通玄,认准方向鬼魅似的乍起乍伏,直向林木深处潜进。 树林空中,灰衣太岁与六名黑衣人,正在-旁的两株大树下将两名半裸的少妇捆在树干上。两少妇口中塞了帛布,酥胸半露羊脂帛玉似的肌肤十分撩人。 一名黑衣人一手抓住了一名少妇的头发拉紧,一手举着一把小刀,不住在少妇的脸颊上磨动冷笑道:“你如肯招,只消点点头便可,看你熬得了多久?说!你招不招?” 声落,放松了抓头发的手,向少妇狞笑。少妇不点头,仅用怨毒的眼神,死盯着狞笑如饿狼的黑衣人。 小刀尖移至少妇的颊旁、黑衣人狞笑道:“你早晚要招的、何必皮肉受苦?瞧,小刀只消刀锋一转,你这漂亮迷人的脸蛋,便会一刀勾消,一个爱美的女人面目全非,那真是生不如死,招不招?” 少妇以怨毒的眼神作为答复,就不肯点头。 刀尖徐徐刺入肌肤、徐徐带动,脸颊出现了血缝,鲜血泉涌。 少妇浑身皆在战栗抽搐,但并无屈服的表示。 划至第五刀,少妇脑袋一挺,昏厥了。 灰衣太岁突然低叫:“有人来了,留神些。” 众人皆隐起身形,留神搜视四周。 久久,不见动静。 风声飒然,一头苍隼从林空穿入,奇快地飞入林中,奇快无比。 灰衣太岁心中一宽说:“原来是这头扁毛畜生,再问口供。” “那婆娘够狠、拼死熬刑不招,昏厥了。”讯问少妇的黑衣人说。 “还有另一个呢?” “还没问。” “去问,从下体动刑。” “是。” 黑衣人到了第二名少妇前,冷笑着问:“婆娘你招不招?” 少妇死瞪着他,不肯点头。黑衣人折了一根树枝,冷笑道:“你狠,我血手判官比你更狠三分。”说完,俯身伸手解少妇的裳,一面解一面说:“对付女人,我血手判官还有更毒辣的绝招,保证你下体糜烂,死不瞑目,死前痛苦难当。” 少妇魂不附体、恐惧地点头。 “你招了?”血手判官摇着树枝问。 少妇脸无人色。狂乱地点头。 血手判官取出少妇口中的布帛、冷冷地问:“说!天香门的秘坛设在何处?” “在……在山西……西麓。” “你肯领路?” “我……” “你不答应?” “我……我领……领你们去……” “好,这才是识时务的人。白衣龙女在不在?” “没有人知……知道掌门的行……行踪,她……她这几天不……不在。” “秘坛有些什么人?” “只有……一些姐妹。” 血手判官解了少妇的脚绑,喝道:“起来,领路。” 众人押着少妇,动身赴山西麓。 高翔从六七丈外闪出,到了昏厥的少妇旁,先取金创药替少妇上药,再替少妇解绑。 居天成也赶到现身,急道:“高兄弟,刚才过去的人……” “就是灰衣太岁、他到秘坛去了,走!咱们利用他带路。” 两人跟踪便追,远远地紧盯不放。 绕山南麓接近山西在、山的西北山脚伸出一条小丘、长约两里地,全是合抱大的枫树。小丘的西麓,有一段茅草坡,外围长满了荆棘,往内看一无遮掩,看不出任何异状。 茅草很短,是一种少见的蔓茎短茅。从丘顶向下走,少妇在荆棘外站住了,说:“草坡中间,便是秘坛所在地。” “见你的大头鬼!你这该死的泼妇!”血手判官厉声党骂、“啪”一声给了少妇一耳光,将少妇击倒在地。 草坡空荡荡,哪有什么秘坛? 少妇被打得口角溢血,叫道:“秘坛在地底,下面共建了九间地下室。” “你知道入口?”血手判官问。 “知道,在……在右首不远……” “带路!” “是……” 少妇吃力地站起,呻吟着向右首绕过荆棘丛,两折之后,便看到荆棘丛出现了空隙。 少妇举步跨入,一面走一面说:“从此地绕入,荆棘与茅草交界处,便是地下秘室的入口,也是鬼门关枉死城……” 话未完,突然飞跃而起,向两丈外落去。 血手判官伸手急抓,变生仓卒,一把没抓住。 另一名黑衣人反应快,而且不能伸手抓人,所以要快一步,不假思索地纵出叫: “贱人,你走得了?” 少妇单脚落地,再次纵起。 黑衣人也随后下降,纵落她刚才落下处,想在脚一点地时再次纵起,便可在半途扑上少妇的背部了。 蓦地,黑衣人不但未能纵起,反而向下沉落,一闪不见,却传出一声可怕的惊号。 “噗”一声响,号叫声嘎然而止。 血手判官吃了一掠,不敢再追。 走在中间的灰衣太岁左手一挥,一柄飞刀破空而飞,宛如电光一闪。 少妇身形刚落下,脚尚未沾地,飞刀已破空而至,半分不差贯入她的背心,手脚立即失去活动能力、“砰”一声摔倒在地。 “找树枝来探道而进,附近有机关陷阱。”血手判官急叫。 众人砍来了树枝,探道而进,到了黑衣人落下处,原来是一处设了翻板的丈宽陷坑,表面的荆棘已随翻板的翻转而沉落的露出了板面。 这是一座中间设有转柱的大型陷坑,自己人必须认准转柱落脚,方不至于下沉,只一脚之差,所以少妇并末下陷,黑衣人却失足跌落陷阱内。 掀开翻板向下瞧,一切都完了,下面深有三丈、散乱地竖了一二十把锋利的尖刀,黑衣人早就断了气。 先后碰上五座陷坑,下面如不是尖刀,便是削尖了的竹刺,有一座里面居然有十余条毒蛇。 进入了草坪,五个人开始敲打地面找寻门户。 灰衣太岁找得火起,怒叫道:“去抓一二十个村夫来,给我挖。” 西北角远处,一座村庄清晰可见。 血手判官也大感不耐,说:“我去抓人,哪怕把地面全部挖开,也得把秘密掘出来。” 蓦地,西南角的荆棘外,站着三个相貌狰狞的人,接口道:“你们这群有勇无谋的蠢猪,难道只知挖地洞么?” 灰衣太岁怫然不悦地说:“大洪三鹰,你们出口伤人,眼中还有我灰衣太岁汤山在?” 大洪三鹰,是大洪山的三个贼首,金鹰王群,银鹰鲍威,苍鹰史璜,三人的兵刃皆是鹰爪,但颜色不同,金色银色与黑色,也代表他们的名号。三人都是年届花甲的人,相貌丑陋得委实令人不敢领教。 金鹰王群桀桀笑,说:“汤兄,你吓不倒咱们大洪山三鹰,你就认了吧。当然你老兄该挨骂,你认为在秘室顶端可以找到出入的门户么?未免太愚不可及了。” “你们是干什么来的?”灰衣太岁厉声问。 “白衣龙女约咱们来的,她答应送给本寨主一些奇珍异宝与美人。” “那么咱们是死对头了。” “且慢,咱们是来硬讨礼物的。” “哦!老夫只要白衣龙女。” “倒很公平,咱们各取所需。” “一言为定。你们找到入口了么?有何高见?” “还没找到。” “呸!你们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不然、咱们在荆棘外找,保证可以找到,既然是秘坛要地必定有人经常出入,除非她们会变虫蚁,不然定可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可寻。咱们分头找,小心地下的遗痕,你们绕北,咱们走南。”金鹰傲然地说。 银鹰也接口道:“有不少神秘人物也在附近出没,路不明,咱们得赶快些,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东北枫林边缘,突传狂笑声,声落有人叫:“事实上你们已经迟了,这里来。” 九名老少,簇拥着六名年轻人。中间那位女郎白衣飘飘美艳尘寰,佩剑挂囊,微笑着向他们招手相引。

天香门的姐妹在大江南北活动,杀人越货出没如魅,作案十分秘密,常以美色为饵,以探索财宝的下落。她们作案的对象,不问身份只问财物与俊男,黑道朋友碰上她们,同样难逃厄运,因此结下了不少仇家。 可是,她们作案的手法干净利落,不留活口,极少留下线索,对方的朋友抓不住把柄,想兴师问罪而师出无名。虽则明知知香门的秘坛在贾家庄,也无可奈何,贾三爷为人精明,碰上实力强大的名宿高手登门讨公道,他会客气地请对方入庄搜查罪证赃物,白衣龙女也会矢口否认她是天香门的掌门。更不必说罪证赃物了,保证对方一无所获,乖乖道歉而走。贾家庄实力不弱,外表是黄州的殷实富户,全庄有老有少,上门问罪的人顾忌,闹至官府衙门,那就麻烦大了。 除非人赃并获,任何人也不能空口说白话,还良为盗,血口喷人。 当然,天香门的门人中,也有不少杰出的高手,每个人都是心狠手辣的美姑娘。她们也有不少朋友,甘心为美女拼命的英雄豪杰多的是。万一登门问罪的人要撒野,必将受到惨烈的报复。 天香门的姐妹,只有在作案时不露身份、平时在江湖行走,并不隐满自己的身份名号,在没有灭口的把握时、她们是不会下手作案的。而在争强斗胜时、她们也当仁不让拔剑而斗。有几位门人颇为出色、在江湖名号响亮。 白衣龙女本人当然很了不起,她的剑术足以跻身于一流高手之林。其他有三凤四燕五枝花,这些莺莺燕燕在江湖风兴甚健,芳踪所至,不但众生颠倒,而且雌威慑人。但在她们公然现身的地方,保证没有血案发生,血案发生的地方,当然没有目击她们的现场的人。 今天,几个凶魔到达了秘坛所在地附近。贾家庄在汉口镇的店号被砸了招牌、庄内外也受到外人骚扰、风雨飘摇.将有大事发生。白衣龙女终于被迫出现了。 灰衣太岁看了对方的声势,不无顾忌、用手指指点点地说:“一二三四五……十五个人、十五比八。”又转向金鹰道:“那老家伙是剑魔梁东海,怎么须尾断了一截?我对付他。你们能以一比二么?” 金鹰嘿嘿狂笑,笑完说:“大洪山三鹰怕过谁来?剑魔浪得虚名,交给在下就是,上啦!” 八个人大踏步出了草坪,向枫林前的男女迎去。 双方在枫林前的空地上见面。那位被高翔一剑削断了一段须尾的剑魔,阴阳怪气地不言不动,身后站着一位年轻人,剑眉虎目人才一表。 白衣龙女的右后方,是一位穿了天蓝色劲装的女郎,曲线玲珑,浑身充溢着青春的气息,极为动人。佩剑挂囊,右腰后加佩了一把外饰绣囊的短剑,长仅一尺二寸。她就是江湖上号称天下第一美妇、天香门四燕之一的凌云燕萧佩。在六位女郎中,她确是美得不俗,比白衣龙女不但显得年轻些,而且也娇些、媚些,她那双流光四转,今男人心动神摇的水汪汪媚目,确有令男人甘心赴汤蹈火的魅力。 灰衣太岁冲对方咧嘴一笑,点点头打招呼,干咳了一声,方向娴静微笑的白衣龙女说:“贾姑娘,贵门的三凤之一,彩凤贺竹君贺姑娘回来了么?” 白衣龙女收敛了笑容,沉静地说:“还没有回来,她也用不着回来,她的家在荆州府,她有属于她自己的家。汤前辈问起她不知有何见教?贱妾也许能给前辈满意的答复。” “那就好,希望姑娘能给老夫满意的答复。请问,贺姑娘半月前途经九江,引诱良家子弟,午夜血溅南浦,惨杀余二爷全家三十二口,劫走了价值干金的珍宝金饰,与一双价值连城的古玉璧,这些珍宝目下放在何处?” “余二爷与前辈有亲?” “不错,他是小徒的舅父。” “前辈认为是竹君妹作的案?” “不错……” “前辈请拿来。”白衣龙女截住话头问。 “拿什么来?” “拿证据呀!” 灰衣太岁左后方跋出一名粗眉大眼的中年人,咬牙切齿地说:“在下千手仙猿米东风。是目击彩凤贺竹君,与余二爷的长公子余阔海在赏江亭结交的证人。那晚余家遭劫、在下恰好在余家作客,天幸白天闹肚子,夜间内急上茅坑,无意中逃脱大难,曾亲见贺竹君带了两个侍女打扮的人,掳走两个大包裹,然后从后院放火,火舌冲上瓦面方行撤走。在下因一天多未进水米,上吐下泻头晕眼花,自知无法防范天香的袭击,不得不先求自保,不敢出面。最后入室抢救屋中的人,岂知全宅大小三十二口无一幸存,地窟金库已被洗劫一空。贺竹君这种残忍恶毒的手段、委实天人共愤,情理难容。” 白衣龙女脸色一沉,冷笑道:“米东风,你这些一口咬实的话就不对了,只凭你一面之词,大有血口喷入之嫌。” “泼妇!你还敢否认贵门的人罪行?”千手仙猿厉声问。 “阁下不可冲动出口伤人,理不是声音大会骂人便可占先的,你千手仙猿半夜三更便武断地以为看清了竹君妹的面目,一不声张二不出面,你以为这些话便可采信,你就大错特错了。半月前本姑娘知道竹君抹曾在武昌府游玩,我可以举出一百个证人证明她的行踪。” 一名中年化子拍拍胸膛,亮声道:“在下南丐汪培,便是证人之一。半月前在下于黄鹤楼下行乞、亲见贺姑娘楷同岳州府漪绿园的少主人同游,贺姑娘并且赏了在下一顿酒饭哩!你阁下在九江所看到的贺姑娘,如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人,便是看到了贺姑娘的鬼魅了。可是贺姑娘并未死,看到鬼魂不合情理。” 千手仙猿大怒,厉声道:“姓汪的老狗,你说我千手仙猿米东风说谎做伪证。” “你明白就好。” “你这贱狗……” “呸!你少给我狂吠,我南丐行乞多年、走遍天下、见过的恶狗比你所见的人还要多,吠的狗不咬人,你再狂吠也吓不到我南乞。” 千手仙猿怒火上冲,招手叫:“臭化了。你给我滚出来说明白。” 南乞一挥打狗棍,大踏步迫上,冷笑道:“阁下吠得不够。还想咬人么?我南乞却是不信,你咬给我看看?” 千手仙猿忍无可忍,冲上左手扣出引招,右手再进来一招“白猿献果”欺近抢攻。 南乞一声长笑斜移杖身,一棍劈向对方的膝弯。叫道:“这叫打断狗腿。” 千手仙猿身形奇快绝伦,铅身一跃,便从棍侧切入,束一记“叶底偷桃”,爪出如电。 南乞大概知道利害,不敢正面反击,拉身急闪,棍从背后反扫,叫道:“这叫摇尾乞怜。” 岂知千手仙猿委实高明,从棍上方飞跃而上,不退反进,猿猴般手脚缩成一团,凌空下扑。 “呔!”两人几乎同时暴喝。 千手仙猿闪电似的扑上了南丐的肩背,双手抱住了南丐的头十指硬生生扣入南丐的双目,双脚也挟住了南丐的双臂。 南丐的棍也在这生死关头,棍尾狠狠地反锲入负在背上的千手仙猿的谷道内,深入尺余方行势尽。 “砰!”两人重重地摔倒,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直至断气仍然抱得紧紧地,真够狠的。 金鹰撤下了金鹰爪,恕叫道:“不讲理就杀,强的人永远有理。白衣龙女,你答应奉送在下的礼物,给是不给?” “你好不要脸,哪有强迫别人送礼的道理?”白衣龙女沉下脸叫。 一名中年人检查两个倒地的人,挺身站起说:“两人都断了气,不用我郎中费心了。” 灰衣太岁道:“余家三十二口血案的证人已被灭口,不用多费唇舌了,动手!” 左方的枫林中,掠出四个中年人,大叫道:“汤老兄,要动手先打个招呼好不好?” 灰衣太岁哈哈狂笑,说:“这不是打过招呼了么?” 走在前面的青衣中年人徐徐走近,笑道:“你老兄真不够朋友,下庐山也不通知一声,悄悄地就溜了,简直岂有此理,要不是兄弟消息灵通随后赶来,你老兄恐怕连收尸的人也找不到呢。” 白衣龙女脸色微变、冷冷地说:“庐山三凶全来了,还加上黄山双奇,今天这场盛会,有热闹可看了。” 中年人点头招呼,笑道:“这位姑娘,大概是宇内艳名四摇的天香门掌门白衣龙女了,幸会幸会。咱们从未谋面,想不到姑娘一眼便看出在下天池木客童凤梧的身份,不愧称一代掌门。” 庐山三凶,是隐居庐山的三位高手名宿,至庐山游山玩水的人,只要让他们三位凶魔看不顺眼,保证有杀身之祸,片眦必报,性情凶暴,凶名昭著,人见人怕。 灰衣太岁住在铁船峰,天池木客童凤梧住在天池附近。另一位叫穷儒公良日芳,就是第二位穿青袍的中年人,住在吴峰岭,外表文质彬彬,其实却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黄山双奇,老大满天星潘元瑞,老二地府慈航茅彦,两人都是武林中了不起的名宿。 老二地府慈航早年断了左手一段小臂,安上了一只铁手,这只铁手十分可怕,普通的刀剑难伤分毫。 白衣龙女淡淡一笑,说:“江湖人如果不知道庐山三位高人就不用在江湖上鬼混了。” “好说好说,在下乐不可支哩!”天池木客怪腔怪调地说。 白衣龙女转向黄山双奇道:“两位在黄山纳福,甚少过问江湖事,但不知天香门的弟子,是不是得罪了两位前辈,而劳驾两位前辈前来兴问罪之师?” 满天星淡淡一笑,皮笑肉不笑阴森森地说:“在下与凤梧兄是知交,随来助拳而已,与贵门的弟子无怨无仇。” “那……两位……” “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究儒公良日芳向剑魔梁东海抱拳行礼,笑道:“东海兄别来无恙。” “还好。”剑魔一无表情地答。 “东海兄与天香门之间、不知有何渊源?” “贾姑娘是小徒的朋友。” “哦!贤师徒既知天香门众妖女淫乱江湖,竟然与她们往来不怕有污吾兄清誉?” “老夫为人清誉如何,用不着阁下担心。”剑魔乖戾地说。 他身后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厉声道:“阁下说话小心了,在家师前说话,你敢如此狂妄?哼!” 穷儒嘿嘿笑,眯着一只眼睛问:“喝!年轻人真是血气方刚,一句话就受不了,要不得,你是剑魔的门人?贵姓?” “俞兆鸿。” “有其师必有其徒,不错,不错。”穷儒怪腔怪调地说,讽刺的口气极为明显。 “老匹夫可恶!”俞兆鸿怒叱,突然飞跃而出,剑魔一惊,掠出叫:“不可大意……” 金鹰也飞掠而来,狂笑道:“剑魔接招!”叫声中,金鹰爪已破空抓到。 剑魔以闪电似的奇速拔剑,出招,急如星火。 “铮”一声暴响,鹰爪抓住了剑。 “哼!”剑魔冷哼。“嘎”一声刺耳的金铁错鸣声暴起,剑虹倏吞倏吐,人影骤分。 金鹰连退三步,脸色大变,右胸出现了血迹,被刺了不轻不重的一剑。 一招分胜负,剑魔果然名不虚传。 剑魔屹立原处,断尾长须无风自摇,冷冰冰地说:“王寨主你仍得下十年苦功。” 金鹰脸色苍白,叫道:“贤弟们,咱们分了这老狗的尸。” 剑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俞兆鸿身上,鹰目中杀机怒涌,突然一声长啸,身剑合一折向飞射。 俞兆鸿的剑风雷俱发,看似声势甚雄,但却被困在究儒的戒尺奇招中,左冲右突无法脱身反击,只能狂怒地封架,浪费精力吃力不讨好。 究儒的身法八方飘掠,乍隐乍现,宛如鬼魅幻形,手中的戒尺点打挑拨似乎毫无章法,但每一尺皆从不可能进入的方向切入直取要害,一面出招一面狂笑,逗得俞兆鸿像是关入笼中的一头野兽,狂怒地大吼,就是摆脱不了奇幻的戒尺迫攻,快要疯啦! 剑魔突然加入,一闪即至。 灰衣太岁一声怪叫,在手疾扬,吼道:“不要脸的老狗!” 三把飞刀化虹而出,快得只能看到淡淡的虹影。成名的高手不屑使用暗器,但如果使用,那将是极端可怕威力奇大的歹毒玩意,灰衣太岁是宇内闻名的高手名宿,使的飞刀非同小可。 剑魔不愧称一代魔头,已发现灰衣太岁以飞刀袭击,但他急于替门人解围,不得不冒险急进,剑向侧挥出,人仍向前冲。 “叮!”一把飞刀被剑击落。 “嗤!”第二把飞刀掠过剑魔的背部,击破护身真气的声音令人闻之头皮发咋。 仅划破衣衫,好险。第三把飞刀间不容发地掠过剑魔的颈背,飞出五丈外去了。 这瞬间,罡风乍起,虹影飞腾,剑气进发声如隐隐风雷,双剑一尺接触了。 匕声震耳,地府慈航茅彦飞射而入,锲入了如山剑影中,铁手一挥,左手剑招出“银河倒挂”,奋勇抡入救穷儒。 “铮铮……”剑鸣震耳,风吼雷鸣,好一场凶险绝伦的狠斗,各用上了毕生修为,行雷霆一击。 “嘭”一声,俞兆鸿跌出重重剑网,滚出三丈外,屈一膝跪起,脸色苍白血色全无,持剑的手不住发抖,无神的眼睛恐惧地注视着斗场的人。 另三人的兵刃交叉相对,各占一方,三个人皆脸色沉重,大汗不住从须脚向下流。 穷儒吁出一口长气,说:“茅兄,谢谢你。” 地府慈航沉声道:“公良兄,剑魔师徒联手以二打一,你值得骄傲。” “哈哈!他们是情急拼命,顾不了身份啦!”穷儒狂笑道,这时候他还心情打哈哈。 “公良兄,你去收抬他的门人,兄弟要斗一斗这位号称剑道至尊的魔字辈名宿。” 地府慈航沉声说。 白衣龙女突然喝道:“大家住手,听我一言。” 灰衣太岁阴森森地叫:“贱人,老夫问你,九江余家血案,你如何交待?” “本姑娘否认这件事,那是你血口喷人。” 灰衣太岁大怒,一声怒啸,挺剑迫进。 白衣龙女一声娇喝,举手一挥。 凌云燕疾射而出、叫道:“老贼,姑娘还你公道。” 两人相距丈余立下门户,灰衣太岁冷笑道:“不是老夫以老欺少,这可是你找上老夫的。” “老不以筋骨为能、你不必倚老卖老。” “你是天香门的人么?” “本姑娘凌云燕萧佩。” “哦?四燕之一、老夫听说过你这个人。谁是彩凤贺竹君?叫她出来,你两人一起上,免得让人说老夫欺负你们这些后生晚辈。” “老匹夫,你配本姑娘以二打一?少做梦,你那两手鬼画符……” 灰衣太岁几乎气炸了肺,无名火起,凌云燕的艺业,在江湖只配称二流人物,在高手名宿眼中。简直不成气候、拳剑内功火候不登大雅之堂,今天居然狂妄得不像话,公然在这许多江湖上顶尖儿人物面前,说灰衣太岁威镇武林的艺业是鬼画符。 不要说是凶暴恶毒的灰衣太岁受不了、任何人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不止此也,凌云燕竟一面说一面欺进,一剑点来。 灰衣太岁愤然如狂,一剑振出,想震断或绞飞她的长剑。以便慢慢宰割。 凌云燕就是要激对方发火,左手一扬叫:“小心天香!” “铮”双剑接触。 灰农太岁有备而来,早有预防天香的解药、根本不加理会。 凌云燕的剑突然脱手而堕,接不下一创。 灰衣太岁等不及收剑,左手已经探入叫:“你这贱淫妇……” 光华乍现。晶虹耀目生花。 凌云燕向下一伏,抓回长剑贴地侧射丈外。 光华倏隐,晶虹神奇地消失。 “噗”一声响,灰衣太岁的左手齐肘而折,跌落草地,五指在抽搐。 同一刹那,灰衣太岁并未感痛楚,长剑疾觉,袭击贴地掠出的凌云燕。 “嗤”一声轻响、剑尖在凌云燕的右小腿划开了一条三寸长血缝。 “老夫的鬼画符……嗯……”灰衣太岁叫,似乎还不知小臂已失,最后方发觉不对。 凌云燕一声娇叱,回身反扑。 灰衣太岁终于痛得受不了、急怒攻心,一声厉叫,剑出“飞虹戏日”,下杀手了。 可是、凌云燕已半途折向,从侧方掠走了。 “我的手!”灰衣太岁一剑无功、骇然叫。 在场的人,目光皆集中在剑魔与地府慈航的搏斗上,并未留意灰衣太岁与凌云燕交手,一个武林老魔与一个小女人拼搏,局势定然一面倒,不足一观,因此谁也不知道凌云燕是如柯将灰衣太岁的手臂砍下来的。 灰衣太岁的惊叫声,吸引了所有的人,看清了灰衣太岁缺手,皆大感吃惊,全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向凌云燕注视。 “咦!怪事!”天池木客惊叫,声如乍雷。 叫声影响了作生死斗的剑魔与地府慈航,都以为有异事发生不约而同各自收招跃退。 双方的人,皆屏息着张口结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莫名其妙。 灰衣太岁的左手血液激射,血未能止住。 凌云燕作势进攻,逐步迫进。 满天星潘元瑞厉叫道:“这妖女会障眼法,汤兄退!人交给我,在下要用流星镖杀她。” 东面枫林中,突然踱出高翔与居天成,高翔步履从容,高叫道:“住手!你们如何拼搏,如何明枪暗箭屠杀、在下不过问,但杀白衣龙女与凌云燕,在下不同意。” 所有的目光,皆向他聚集。 他无畏地走近斗场,向凌云燕走去。 满天星进上,喝道:“站住!先表明身份,你替谁助拳?” “在下谁也不助。”他含笑答。 “你是……” “在下是办案是。” “办案?你是六扇门的鹰爪孙?” “不要挖苦人,阁下。” “你是……” “南京高翔。” “咦!你是龙骧勇士……”天池木客讶然叫。 话未完,凌云燕向侧一窜。 人影一闪,高翔以出神入化的奇异身法抡先拦住了,喝道:“萧姑娘,你不能走。” “这厮可恶!在下先打发他。”满天星大叫。 高翔转向满天星淡淡一笑,说:“阁下,你是不是认为你的流星镖了不起?你见识过七星联珠手法发射暗器么?你看!” 他的左手扣指连弹,七颗五花石向满天星飞去。 满天星是暗器大行家.吃了一惊,向左一闪。 “啪”一声响,一颗五花石在满天星先前所立处相撞.而另一颗已射向闪至一旁的满天星。 满天星大骇,连换五次方位,退了两丈余,方避开了七颗五花石的神奇袭击。 众人惊呆了,鸦雀无声。 高翔的左手搓弄着几颗五花石,若无其事悠闲地说:“在下并不想伤你,给你看看而已。咱们无怨无仇,请不要管在下的事得罪了。” 满天星惊出了一身冷扦,做声不得。 剑魔鹰目喷火,举剑徐徐迫进。 高翔脸色一沉,向剑魔冷冷地说:“梁前辈,目下不是你我算账的时候。” “哼!” “你如果再进一步,在下便将江神庙的故事说出来,让大家听听,让大家评评理。” 江神庙六魔迫高翔,到头来剑魔断须,南山双妖毙命,讨不了好。这件事如果说出来,剑魔岂不羞死?今后不必在江湖上混啦! 剑魔凶焰尽消,沉声道:“下次你我生死一决。” “在下在江湖恭候。” “好,再见。” “再见。” 剑魔带着门人俞兆鸿,如飞而去。 众人大惑不解,看得一头雾水。谁也不相信一个少年人,几句话便将大名鼎鼎的剑魔迫走了,但事实俱在,不能不信。 凌云燕又想走,高翔双手一张,笑道:“萧姑娘你不能走。” 凌云燕的剑伸出了,作势进击。 高翔摇摇头,仍然笑道:“你如果认为你比剑魔高明,不妨试试。你那巧手出匕偷袭灰衣太岁的绝活,天机已经泄露,不灵光了。” “你……你想怎样?你我有过节么?”凌云燕问。 “过去你我没有过节……” “那你……”凌云燕一面说,一面向后退,美丽的脸蛋血色迅速地消失。 “给我看看。”高翔徐徐跟进,伸手叫。 “给什么给你看看?” “你那把用来偷袭的匕首。” 凌云燕苍白的秀脸、涌现了浓重的惧容,惶然问:“兵刃乃武林人防身保命之宝,为何要给你看?” “你知道慈姥山的事么?” “不知道。”凌云燕硬着头皮说。 “你的神色已显示出你在说谎。” “啐!本姑娘岂是说谎的人?” “你那把短匕首、是金陵三杰的老大擒龙手的幻电神匕。” “胡说!” 幻电神匕四个字,令庐山三凶与黄山双奇一群知道慈姥山血案的人,悚然而惊。金陵三杰小人物,惊不了人、惊的是慈姥山血案,把南京闹了个风雨满城,官府目下出动了龙骤勇士缉凶,谁卷入是非之中,必将满身是非、谁也不肯惹火烧身自找麻烦。 黄山双奇首先向外退,他们不愿官兵去抄他们的黄山老巢。 白衣龙女早已得到居天成传送的消息,一见两人现身便知大事不妙。目下对头已畏事溜走,正是她置高翔于死地的大好机会,不假思索地喝道:“毙了这鹰爪孙狗腿子,上!” 她不该操之过急,叫早了些。 灰衣太岁丢了一条手臂,怎肯善了?吼道:“贱淫妇,你该死!杀!” 他已裹好了伤,右手仍可运剑,杀字出口,挥剑直上。 黄山双奇不走了,一声怒啸,回身反扑。 天池木客与穷儒重视友情,自然也奋勇加入。 大洪山三鹰也想浑水摸鱼,也不甘人后冲进。 居天成是有心人,一看局势不可收拾,首先冲向白衣龙女,怒吼道:“你的末日到了,休走!” 白衣龙女怎敢不走?她已看出大事去矣!“铮”一声架开居天成的剑,飞退两丈,向林中一窜,逃之夭夭。 居天成衔尾追入,低叫道:“远走高飞,隐居避祸,候命行动。” 一追一逃,如飞而遁。 凌云燕也想走,但走不了,刚跃退丈余,高翔已如影附形跟到,喝道:“交出神匕,不可自误。” 凌云燕剑交左手,伸手急拔幻电神匕。 “噗”一声响,左手剑被高翔拍飞,右肩井已被高翔扣住了,右半身立即麻木。 她不甘就擒,抬左膝猛顶高翔的下阴。 双方贴身相搏,她这一记相当狠毒。可是高翔太过高明,双方的艺业相去太远,力不从心,膝刚抬起,高翔已将她向下按。腿抬不起来了。 她仍不甘心,左手抓向高翔的心坎要害,抓中高翔的右肋,但如触韧革,平时一抓可裂金石的抓力,碰上这种韧革毫无效果。 “噗”一声响,高翔一掌轻劈在她的左耳门上她立即晕厥。 灰衣太岁伤在凌云燕手中,根重如山,他在等机会要置凌云燕于死地,这时恰好抓住机会抢近。 尚未出剑,高翔已挟了凌云燕,右手伸出光华四射的幻电神匕,沉喝道;“站住! 你想死?” 这时,人群已经追散了,附近只有天池木客和穷儒,两人关心灰衣太岁,并末追赶天香门的人。 灰衣太岁打一冷战,硬着头皮说:“老夫要这淫妇剖腹挖心,你得将人交给我。” “不行!”高翔斩钉截铁地说。 “你接得下咱们庐山三凶?”灰衣太岁厉声问。 “你们三凶接得下缥缈魔僧全力一击么?”高翔冷冷地问。 “这个……” “怎样?” “你……” “在下三会魔僧,平安无恙。” “你真会唬人。” “你以为剑魔是肯饶人的善男信女?” “他……” “他胜不了在下手中剑。在下如用幻电神匕,一照面便可能有人流血五步。” “哼!……” “不信你们上好了,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穷儒突然从例方冲到,戒尺如天雷下击。 人影一闪,双方交错而过,光华倏现倏隐。 穷儒掠出三丈外,右耳下方近颊处裂了一条缝,血流满颈,只差一分便可伤及藏血穴。 “再不走,休怪在下心狠手辣了。”高翔沉声叫。 灰衣太岁仍不死心,举步迫进。 高翔脸罩寒霜,厉声道:“不久前阁下带了从人,向天香门两女酷刑迫供,那时在下便想杀你,你这人性已失的老凶魔,你不死,日后仍有不少人要遭殃。”他快步急进。 灰衣太岁打一冷战,毛骨悚然向后退.突然撒腿便跑,大叫道:“快走,日后再说。” 穷儒跑得最快,急如丧家之犬。天池木客也不傻,惶然扭头狂弃。 “慢走,在下不送了。”高翔叫。 庐山三凶以为他骗人,如飞而遁。 他将凌云燕扛上肩,开始找寻居天成,亮声叫:“居兄,你在何方?你在何方……” 他向北走,先前他曾经看到居天成向北追白衣龙女。一面走一面叫,远出半里外仍然未听到回音。 在他经过一排枫树时,树下伏着居天成,手中有一把飞刀,几次相发出却又不敢出手,如果一击不中,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最后,飞刀并未发出,目送高翔去远,方自语道:“我必须杀了凌云燕灭口,不然大事去矣!这贱女人为何要留下擒龙客的幻电神匕?该死的淫贱货。” 他等高翔去远,方向前跟踪,久久方叫道:“高兄弟,兄弟在这里快来!” 不久,两人回到天香门秘坛的山坡。 居天成盯着高翔肩上仍然昏迷不醒的凌云燕说:“高兄弟,人交给我带上,你去找秘坛的入口。” 高翔在正南山坡下的荆棘丛前止步,将人放下,举目打量四周的景物说:“秘坛内定然一无所有了,但咱们仍须下去看。” “对,先找到入口再说。” “咱们脚下就是地底秘坛的入口。” “咦!你怎知道下面是入口?凌云燕招供了?” “不久前我救了一位天香门的弟子,她被一个黑衣人追杀,几乎送命,我救了她。 她说出了地窟入口的秘密。至于凌云燕,她的口供极为重要,得找个稳秘的地方好好问他,走脱了白衣龙女,是咱们最大的失策。但擒住了持有幻电神匕的凌云燕,却是丰硕的意外收获。” “白衣龙女真那么重要?”居天成信口问。 “她是诱使神机保主替她卖命,在南京搜集江湖人动静的主使人。上次神机堡主招出了口供。已被杀了灭口。” “你知道不少消息哩!” “凌云燕是白衣龙女的得力臂肋,而幻电神匕又是擒龙客的,擒龙客为了获得盗宝案的线案,单剑赴会却惨死慈姥山,神匕失踪,已在凌云燕手中出现,真是天网恢恢,咱们这次不虚此行,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弟认为咱们已向主谋真凶接近了一大步,这件血案不久便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也许凌云燕从他人手中夺来的……” “她会招供的。”高翔斩钉截铁地说。 “你打算用刑迫供?恐怕不可能呢,灰衣太岁在那两个少妇身上用了酷刑,结果仍然失望,天香门的人是不会招供的。” “我会要她招的,要口供,酷刑有时并没有多大用处。凌云燕极为重要,我要亲自带着。来挑开那些半枯了的荆棘丛。” 他们找到了一个石环,拉动石环,便掀起了一块三尺见方的石板,这就是地底秘室的出入口了。 高翔向居天成笑道:“其实进不进去并无不同,白衣龙女已经逃掉了,至于逃向何处。在秘坛内绝对找不出线索的。” “那……咱们何必来找?” “下面中室秘坛的香炉内,藏着一块银制的银蛇。白衣龙女是银蛇令的持有人之一,但神机堡主并非受银蛇令管制的人,但却知道白衣龙女受人驱使,要他调查江湖人在南京的活动情形,只要将白衣龙女捉住,便可循踪追索管制她的人了,居兄下去将银蛇令取来,并随便察看下面有何可疑线索。怎样?” “这……” “下面没有人了,不怕受到伏击。我在外面戒备,免得被人封死了出路。” 居天成不便反对,慨然答应下去走一遭,往下面一钻。匆匆走了。 高翔并不守在洞口、抱起凌云燕进入草坪,放下人将凌云燕弄醒,用上了阴阳使者传给他的迷魂传心术。 可是。这次他失败了,凌云燕虽被他行法进入迷魂状态,但答非所问,说的话语无伦次,东一句西一句全是些与情夫面首所说的脏话。 他只记得这淫妇所说的几个人名、其他的事不堪入耳,毫无价值。 问不出所以然,他最后总算有点醒悟,不是他行法不灵.而是天香门的女人经常与迷魂药为伍,歹毒的天香积聚下的毒素,令她们除非神智清明方可控制意识。神智一错,便一切走了样,乱七八糟说些自己喜爱刺激的事,完全不受外力所诱引。 迷魂传心术失效,他略加思索,便决定了另一步骤。定下了大胆的妙计。 他将幻电神巴重新替凌云燕佩上,收了迷魂传心术,悄然闪回秘洞口藏身,冷眼旁观静候变化。 不久,凌云燕的身影渐来渐近。她似乎对自己为何身在秘窟附近,而身上毫无异状的事大惑不解。在她的记亿中,分明已落在高翔手中,为何一切都变了?尤其是幻电神匕居然还在,未免太不可思义了。 她一面向秘洞中走,一面惑然自语:“怪!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所发生的事是真是幻觉?姓高的人为何不见了?他不是要追究幻神匕的事么?难道……” 距洞口不足百步。突见居天成从秘洞口跃而上。 高翔暗叫一声“糟”!低喝:“居兄伏下!” 可是,已来不及了,凌云燕扭头便跑,去势如风。 居天成怎知其中变故?讶然问:“咦?那不是凌云燕么?” “不错,咱们小心跟上去。”高翔答,向侧一抄,从侧方跟踪。 居天成一头雾水,一面跟上一面问:“高兄弟被她逃掉了?” “招了。” “她招了些什么?” “她要带咱们去找其他的帮凶,也许带咱们去找主谋呢。哼!她并不走贾家庄。” 放快脚程的居天成不得不慢下来,说:“高兄弟,我到前面去等,前后监视,她便脱不出咱们的掌握了。” “好!居兄先走一步绕过去,别忘了沿途留下记号,今天就在东口镇会合。” “这邀来的人呢?” “放心,我会留下记号告诉他们的。” 居天成欣然地走了,赶到前面通知天香门的人准备应变。 到目前为止,高翔尚未对居天成有何怀疑,只是为了小心起见,他与江南浪子所订的计策,从不对第三者透露。他对江南浪子也要求极严,即使小枝节,也不许向手下说明,派人行事指定范围,只许万一情势恶化,方可有随机应变的特殊权力,只管遵命行事,不许问理。因此这次到黄州找白衣龙女,一直就顺利无阻,丝毫末发生意外。 居天成知道附近潜伏有不少高翔派出的人,因此也就提高了警觉,不敢妄动。 凌云燕确是向汉口镇走的,走得极为匆忙。 跟了三五里,高翔的目光,落在路右的一株树干上,距地三尺左右,有人用刀刻了一个十字。 他一脚踏在十字上,鼓掌三下。 五六丈外的草丛中,“唰”一声飞出一个穿褐青色衣杉的人笑道:“高老弟,请吩咐。” 来人赫然是白羽箭曹世纶。高翔闪入蹲下,笑道:“劳动前辈为传信使,真不敢当。” “能为老弟效劳,在下深感荣幸。老弟知道前面五里地另一处联络站,是谁在负责么?” “不知道,是……” “巫山三煞的二煞卢翠卢姑娘。她居然肯屈任,委实是异数,她听说是为老弟办一,表示即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辞。” “哦!有她们三人在,大事定矣!” “这……” “请转告吴兄,我要凌云燕的口供、由她迫供,不怕凌云燕不招。” “老弟,你找对人了。”白羽箭大笑着说。 “白衣龙女在咱们的埋伏圈外逃掉了。十分可惜,目下唯一的线索在凌云燕身上,因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活捉凌云燕,三煞恐怕力不从心,我必须亲自出动,需找地方易装。凌云燕可能赶到扛口,是否会见她的人不得而知。她如果离开江口,有两条路。 因此,到团风镇与过扛赴武昌的两条路,皆须派人拦截,请三煞在江口易男装与我联络。” “遵命,在下立即以音传讯。” “还有,为防那鬼女人用金蝉脱壳计,这一条路也必须派人拦截。” “是,保证不至于误事。” “在下走了,一切小心。” 凌云燕并未在汉口镇逗留,登上了过江至武昌的流船,匆匆过江。 一艘小舟从上游渡江,上面坐着换了褐衣,脸上用了易容药的高翔与居天成。 而在凌云燕这艘渡船中,巫山三煞三位姑娘,变成了三个脸黄肌瘦的黑小子。 接着,大批神秘人物先后渡江而去,其中有易了容的江南浪子。 凌云燕并末在武昌县逗留。踏上西行至武昌府的大道。 次日巳牌左右,看到了群山起伏的辽夏山,这里距府城已不足七十里了。 凌云燕并不知已被跟踪,在山东麓的小径折入,直趋山东北再向西,沿登山小径疾走。 进入一座山峡,峰脚下出现三座茅屋,位于茂林深处,直至进入林中,方可发现屋脊。 三座茅屋倚山崖而建。接近至十余丈内、依然不见有人出现像是无人居住的弃屋;但屋前的空坪落叶已加以清扫,不像是无人居住。 凌云燕鼓掌三下,直至听到屋内也传来了三下击掌声,方举步向中间那栋茅屋走去。 柴门虚掩。她推门而入,信手掩上柴门上了闩。 内间里巍颤颤出来了一个鸡皮鹤发老村妇,点着拐杖,眯着昏花老眼向来客打量,突然展额一笑,说:“唷!萧小妹,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凌云燕委顿地坐下,苦笑道:“胡大姐,别取笑人了。掌门大姐来了么?” “咦!掌门来做什么?地上月才经过此地……” “咱们天香门大事不妙。” “什么?” “总坛被人挑了。”凌云燕脸色灰败地说。 “此话当真?”胡大姐变色问。 “我是逃出来的。” “哎呀!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来的人马真不少。最糟的是南京方面出了大纰漏,掌门上月接到信息,要本门的姐妹赶快转明为暗,不要再在江湖上露面。掌门先至总坛以北各地分坛巡视,关闭各地分坛,刚返总坛尚未西上,龙骧勇士高翔已经赶到,如不是总会的金地内坛使者及时传信,掌门恐怕要遭不测哩!难道掌门至今尚未赶来,莫不是路上有变么?” 胡大姐脸色大变急道:“糟!他们会不会找到此地来呢?” “不会吧,他们并不知本门的各地分坛所在地,不然九江附近的分坛早就被挑了。” “很难说,如果掌门要前来本分坛,那么,谁敢保证龙骧勇女不会跟踪而至?” “这……” “哼!恐怕你也被跟踪了呢!” “不会吧……” “快!我们快到北山,到神魔谷去躲一躲。” “到神魔谷?你不要命了?”凌云燕惊问。 “我已经与八荒神魔的三弟子林昆攀上交情,到他的谷中避难当无困难。” “大姐,你分坛的姐妹们呢?” “你真傻。除了聚会日,谁来荒山秘坛长住?只有我和朱、王两位小妹驻守。” “她们呢?” “在外面警戒。” “咱们这就到神魔谷躲上一躲,事不宜迟。” “好,说走就走,我去叫她们两位进来。” 蓦地,门外有人低叫道:“东面来了三个人,南面也有两个,打扮是村夫,但举动可疑。” “快叫文湘妹撤回,赶到神魔谷暂避,快!”胡大姐急叫。 两人立即入屋,将地下室封死,带了些金银细软,在后门会合了撤回的两位村妇打扮的人,匆匆北行。 山北有一座小山谷,古林密布,怪石峥嵘,当地的人皆称此地为鬼谷,说是里面有可怕的鬼怪,入者有死无生,附近十里内无人敢近。在最近十年来,数十里内的村民,甚至更远的村庄,敢来江夏山采樵的人少之又少,更不敢接近神魔谷找死。 高翔并不急于擒住凌云燕,要等凌云燕领他走找更重的人。 他发现那三间茅屋之后,便知道已有所收获了。 两人沿四女留下的遗痕,一步步接近了神魔谷。正走间,居天成向左一指,说: “高兄弟.你看,那是什么?” 他们所立处,是参天的古林,林下藤萝密布,视度不良,祝界有限得很。 左方五六丈树影中,有衣物徐徐晃动。 高翔心中一动,拨开藤萝走近,不由一惊。 地下,有三副尸骨,衣物早已腐化,皮血被虫蚁啃光,只剩下三副灰白色的骨架,必须拨开草方可看清。树干上,一根木钉钉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烙铁熔出八个大字: “神魔之谷,擅入者死。” 横枝上,倒挂着一具尸体,已经风干了,接近至两丈内尚未嗅到尸臭。 高翔摇摇头,苦笑道:“这里被人占据了,在此惨杀无辜,将山林划为禁地,必定是江湖上的可怕人物。居兄,你知道神魔这人的来历……咦!你的脸色……” 居天成不但脸色苍白.而且在发抖哩!脸上惧容清晰可见,一看便知被吓惨了,用恐惧的目光不住向四周搜视,毛发森立如见鬼魅。 “快退!”居天成打一冷战说,扭头便走。 高翔一把将他拉住,说:“慢走,怎么回事?” “这……这里是……是江夏山。”居天成答非所问。 两人都没走过这条路,并不知这座山叫辽夏山。 “江夏山又怎样?”高翔问。 “江夏山的神魔谷,入者必死。”居天成惶然地说。 “那是木牌上烙的字。” “那是八荒神魔的隐修处。” “他是什么人?” “他姓李,名崇阳,是唯一敢与早年宇内三大高手拼搏的人,与凶名昭著的白无常同辈,凶残恶毒神愁鬼厌,快走,走慢了老命堪虞。” 高翔兴奋地说:“妙极了,这老凶魔必定是南京血案的主谋人。” “你……你还不知道主谋人是谁?” “不知道。” 居天成心中一宽,心中一转,说:“这件事如果是八荒神魔主谋,放手也罢。” “放手?” “谁惹得起这老凶魔?我……我禁不起他一个小指头一击,你也不行。” “不要长他人志气。” “我……我怕,我要去……他6他会将我吊在此地示众的走吧。” “这样好了,你不要进去……” “笑话!”居天成拍拍胸膛,又道:“你如果要进去,我怎可怕死躲避,没话说。 舍命陪君子,我也去。” 高翔淡淡一笑,说:“你不要去,我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替我收尸好了。万一神魔谷的人出来,你必须及早撤走咱们在府城黄鹤楼前会合,以三天为期,如何?” “这……” “一言为定、我进去了。”高翔一面说,一面将剑改负在背上,匆匆走了。 居天成目送他去远,心中暗骂:“这小畜生太不知自量,死在神魔谷也好,免得咱们费心,但愿他死在八荒神魔之手,天下太平。” 他向外退,一面自语道:“我到武昌安排一下,万一他不死咱们好准备埋葬了他,他不死,咱们水无出头之日。” 他往山林中一钻,溜之大吉。 高翔独自入谷,在一处山泉下洗去易容药物,恢复本来面目循足迹探道而进。 身后枝叶响动,一个褐影飞掠而来。 他倏然转身,回身反扑。 双方又突然收势,褐影是大煞卢碧,惶然低叫:“高爷!还不退走?” “哦!卢姑娘,为何要退走?”他问。 “你看见那些骸骨与警示牌么?” “看到了……” “那八荒神魔艺臻化境,凶残恶毒,除了老一辈的字内三高人,谁也禁不起他一击、何苦轻生涉险?” “已经知道他的底细,我不能知难而退。” “但……” “我会小心应付的,谢谢姑娘的关心。” “不行,我们得另行设法,多找些高手前来,急不在一时。京师三雄在南京等你的消息,用快舟传信,来回有半月工夫也就够了,有他们前来相助……” “高爷……” “请不必为我担心.无论如何我得前往探看,山高林密,容易藏身,即使我胜不了老魔,脱身谅无困难。” 大煞卢碧一咬牙,说:“好吧,我陪你走一趟。” “你……” “至少,我可以替你把风。” 高翔坚决地摇头,说:“谢谢你、应付艺臻化境的高手、多一个人便多一份顾忌,一步走错全盘皆输,使不得。你快请吴兄将人分派在山四周要道,监视山中人的举动.尤须注意凌云燕的去向,不可有误。” “这……” “姑娘请转回……伏下,有人来了。” 两人刚向下一伏,右面密林中“唰”一声响,腥风触鼻。枝叶摇摇,窜出一头白额巨虎来。 大煞卢碧左手一扬,一把飞刀恰好贯入巨虎的眉心。巨虎声咆哮,凌空而起飞扑而来。 两人左右一分,“嘭”一声大震,猛虎摔倒在地。大煞匆匆地说:“这是老魔看守谷口的猛虎,虎吼声已将警讯传出了,咱们快退,还来得及。” 她拔回飞刀,扭头便走。高翔却不走。说:“在南京,在下曾经两次与那位主谋人交手,当然他很了不起,可是在下并不怕他。你走吧,快。” 声落、他身形一闪、隐入密林深处。 大煞卢碧只好黯然退走,她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活着离开神魔谷,进去容易,出来便难了,必须及早脱身。 刚退了百十步,前面一株大树后.突然闪出一个浑身裹在虎皮内的人,虎皮头罩,虎皮衣裤、佩了长剑,只露出五官,劈面拦住冷笑道:“阁下,你已经进入本谷半里地,还想走?” 她感到毛骨依然,心向下沉,火速拔剑戒备。 对方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材令人有不胜负的感觉,比她高了一个头,像是小鬼见金刚。 她把心一横,定神打量对方。她终于看出有异了。对方那双眼睛显得明亮,黑白分明。也就是说,这个年轻得很,决不是曾经横行天下将近一甲子、目下该已届耄著之年的八荒神魔。 “阁下贵姓大名?”她沉着地问。 “你反正要死了,何必多此一问?”对方阴森森地说,已迫近至一丈左右了。 “阁下不嫌说早了些?”她硬着头皮。 “早不早你自己明白。你是追踪凌云燕而来的人?” “不错。” “你是南京高翔?” “你也不必多问了。” “但你是女扮男装的人,不可能是高翔。” “阁下好眼力,一眼便看清了本姑娘的身份。”她吃惊的说。 “你是丢剑投降呢,抑或是要在下动手擒你?” 大煞已猜出对方不是八荒神魔,胆气一壮.一声低叱,出其不意抢制机先出招.“寒梅吐蕊”洒出了重重剑网,攻向对方的胸腹要害。同时左手一扬,一把飞刀化虹而出。 对方冷哼一声,左手伸两指挟住了闪电般射向鸠尾要害的飞刀。 大煞只感到对方那一拂之下,如山暗劲压到,束住了剑势,剑透不出反而向后退,直迫同腑的可怕潜劲涌到,迫得她呼吸困难,肌肉压缩浑身发麻。 她连退三步。脸色泛灰。 对方扬了扬获的飞刀,冷笑道:“你根本接不下一掌,刚才在下只用了六成劲。” 说完.举步迫进。 大煞心胆俱寒,斗志全消;猛地向例飞跃两丈,撒腿狂弃。 虎衣人一声狂笑,丢了飞刀说:“瞧,她竟然想逃走呢,真是奇闻。” 大煞的轻功超尘拔俗,在江湖颇有名气,但今天她碰上了敌手,只逃出一二十丈,身后喝声震耳:“你还不乖乖就范?” 她不假思索的向下一仆,奋身急滚。只感到背脊生寒,气血浮动,如果稍慢一刹那,后颈便要被对方抓住了。 “哦!”人讶然叫,止步笑道:“你这种懒驴打滚的应变身法倒也高明哩!” 大煞躲在树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蓦地,她眼中一亮,看到虎衣人身后的树下,幽灵似的无声无息站起一位绿衣小姑娘。 小姑娘手中,突然飞出一条爬山用的小指租丝绳,神奇地套住了虎衣人的脖子,向后猛拖。 虎衣人骤不及防,被勒住脖子抵在树干上,双手狂乱地乱抓,双脚蹬动,绝望地挣扎。 小姑娘真够狠,一脚蹬在树干上,双手全力勒紧,用上了全力。 树干在撼动,枝叶摇摇。不久,虎衣人终于双目外突.舌头外伸,渐渐停止了呼吸。 树干上,丝绳勒入寸余,怪的是丝绳丝毫未损,虎衣人却断了气。 大煞吁出一口长气,心神一懈,上前行礼道:“小妹妹,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家伙死了。” 绿衣小姑娘收了丝绳,慧罅地笑道:“我以为他真是虎妖呢所以在后面份袭,原来他仍然是个活生生的人。你的口音是……你到底是男是女?是女的吧?” “我姓卢,名碧,是女的,小妹妹贵姓?” “我叫华小绿,瞧,我穿了一身绿,这条丝绳,是我半月前在兴国州,从‘见我生财’孟婆婆身上抢来的。” “什么?你……你从那鬼婆‘见我生财’身上,抢了她这根无价宝绳?”大煞惊问。 “有何不要?” “难怪你能将这怪人勒毙,那‘见我生财’孟婆婆比这神魔谷的主人并不稍逊,你……” “这里叫神魔谷?” “是的。” “为什么叫神魔谷?”华小绿娇笑着问。 “里面住了一个武林中极为凶残恶毒的人,叫做八荒神魔,谁要是踏入他的地盘,有死无生。” “这里是……” “我们已进入谷口半里地、快走。” “哦!这老家伙真那么可怕么?” “是的,真是可怕。华小妹,你是怎么闯来的。” “我被一个怪人赶来的,他从兴国州就紧追不舍,不知为了什么?” “怪人是谁?” “不知道,穿黑衣,高大而年轻,怪的是他似乎不打算伤我,艺业深不可测,我有点怕他。唔!说不定他已跟来了呢……小心身后。” 大煞久走江湖,见多识广,反应奇快地向下一仆,立即滚转。 又是一个穿虎皮衣裤的人,一剑走空,人仍向前飞扑,凌空越过大煞的上空。 华小绿一声娇叱,从斜刺里冲上,“噗”一声响,一脚飞踹,踹在那人的右胁下。 “砰!”那人扭身栽倒,剑失手堕,“哎”一声惊叫,倒地滚了一匝,手按地面一蹦而起。 “噗!”华小绿又到了,一脚踢在他的下颚上。 那人再次仰面栽倒;伸手急拔虎皮腰带上的短刀。 华小绿像一头豹子般扑到,又是一脚,“噗”一声正中对方的手肘,短刀疾飞丈外。 “噗!”她的纤掌快速绝伦地劈在对方的耳门上,出手之快令旁观的大煞心惊胆跳。 “嗯……”那人闷声叫,终于昏厥了。 华小绿拍拍手,笑道:“这家伙气功到家,连中几脚竟然不在乎哩!” 大煞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华小妹,今天我大开眼界了。” “开眼界?” “你这种打法……” “有何不要么?”华小绿不解地问。 大煞不住摇头,说:“你哪像个大姑娘?” “怎么?” “拳打脚踢近身狠拼,矫捷灵活敢于拼搏,毫无顾忌,小妹妹,你一定从小就野得很,从小便把自己看成男孩子对不对?” “胡说。卢姐姐,这里面的人……” “我们快走,先脱身再说。” 两人向谷外退,华小绿一面走;一面问:“卢姐姐,你从何处来?” “南京,你……” “我也从南京来、你是不是江湖人?” “是的?” “江湖的动静,你熟不熟?” “这个……不算陌生。华小妹,你似乎有事要问,说啦!” “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人?这个……你说说看?” “高翔,他是南京人,但我在南京找不到他。” 大煞一惊,悚然地问:“你找他有何贵干?你们有过节?” “胡说!我叫他大哥我们是好朋友。咦!你像是知道他……” “哎呀!怎不知道?他带我们来的,我还有两位妹妹在谷外等候呢。” 华小绿一惊,惑然问:“他带你们来的?你们……” 大煞“噗嗤”一笑说:“小妹妹,你很关心他,别误会。” “他……” “他追踪天香门的门人凌云燕萧佩。我们是受他差遣的人,除了我们之外,大概有五六名高手听他的招呼行事,受他指挥缉拿慈姥山血案的主谋凶手……” “快说他在何处。” “他不听我的劝告,追入神魔谷去了……” 话未完,华小绿已一跃三丈,去势如电射星飞,三两起落便隐入林木深处。 大煞一怔道:“这位小妹妹真是个冒失鬼,少不更事……” 蓦地,身后有人说:“你难道是老奸巨滑么?你又懂得多少?” 她大吃一惊,火速转身。两丈后的一株大树前,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大袖飘飘,看不见双手,脸色苍白血色全无,那双怪眼阴森可怕,脸上不带表情,正冷然盯视着她。 她一看便知是华小绿所说的怪人了,惊然后退叫:“阁下,你追华小妹有何阴谋?” “你有何高见?”怪人问。 “你不能伤害她,那是个纯真可爱的小姑娘。” “你呢?” “我姐妹三人号称巫山三煞,听名号便知道我们为人了。” “哦!巫山三煞,一位阴残忍的老婆子,叫三眼阎婆,她……” “她是家先师。” “先师?她去阎王聚首去了?” “啐!你……” “你走吧。”怪人说,大袖一挥,幽灵似的闪入密林走了。 大煞只感到刮来的袖风阴冷无比,扑面生寒,不由自主打一冷战,只感到毛发森立。 “这……这家伙是人是鬼?”她骇然自语。 华小绿离家出走后,曾数次到兵器店去找高翔,也多次到莫愁湖高家打听,但却无法接近高家。有一次她夜间前往,被中山王府派来的两头獒犬所发现,几乎被诸葛亮连弩射成刺猬。 她发始终见不到高翔,最后方在镖局打听出高翔已离开了南京,她失望之余,便独自沿江西上,希望能找得到高翔。 她从未出过门,年轻少不更事。沿途走陆路,人长得美,生性好动,沿途中闯祸是意料中事,确是惹来了不少是非。 鬼使神差,被她误打误撞来到了神魔谷,被她从大煞口中,探出了高翔的下落。 她可不管神魔谷的主人八荒神魔是啥玩意,只想到去找高翔,满怀兴奋地向里闯,忘了身外的一切危险。 她听前面有人声,总算她够机警,向下一伏,从侧方绕出。 两个穿虎皮衣的暗桩,刚从哨所换哨而回,两人一面走一面闲谈,其中一人说: “怪事,谷口的弟兄已传出警讯,咱们南面的伏桩也曾见到一个人闯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怪事。大黄先前发出警吼声,怎么平白失了踪?委实令人百思莫解,那小子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 “已经许久没有动静,可能已被谷主毙了吧!”另一人颇为自信地说。 “但愿如此。喂!三爷接入谷的那四个美姑娘,是山东北茅屋中的可人儿,不知三爷肯不肯赏两个结弟兄们解解馋?” “哼!别胡思乱想了,三位爷自己弄到的手的女人,会货给咱们这些下人快活?少做梦。” 华小绿悄然绕至前面等候,伏在藤萝中忖道:“高大哥可能已深入谷中了,八荒神魔岂奈他何?我得找人带路进去,早些与他会合,也许可以赶上与他联手大闹神魔谷呢。” 不久,两个穿虎皮衣裤的人逐渐走近。 她认为守谷的人,必定是些小人物,刚才那两个家伙,不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么? 因此小看了这些人,等两人通过她伏身的地方,悄然跟上一掌劈向右面那人的脊心。 这次偷袭失败了,两人已听到身后有声息,突然不约而同向前一窜,一掌落空。 但她毕竟了得,名师出高徒,出身缥缈魔僧门下,岂会是失手便心惊的人?她不假思索地.如影附形跟进,左手的丝绳一挥缠住了左面那人的左臂,一带之下,那入的一条左臂应声断落。 “哎……”那人狂叫,仍向前冲。右面那人机警地向下一仆,发出一声警啸,钻入藤萝丛中匆匆逃命,奇快无比。 她不能同时擒捉两个人,有一个也就心满意足了,带路用不着两个人。 她飞快地一脚踏住了断臂人的胸口,丝绳闪电似的缠住了对方的右臂,冷笑道: “我要你带路入谷去找八荒神魔,不然再勒断你的右手,信不信立可分晓,你带不带路了?” “哎……不要拉紧……”那人狂叫。 “带不带路?”她厉声问。 “哎……我……” 她手上加上半分劲,丝绳一紧。 “哎唷!我带……”那人终于屈服了,不屈服右臂准废。 “站起来,带路。”她收了丝绳叫。 那人一把扣住鲜血如涌泉的左臂刨口,痛苦地说:“我……我失血过……过多……” “快,让你裹伤。”她不忍地说。 “求求你、请帮助我,我……我一只手怎……怎能裹……裹伤?我……” “好吧。坐下,本姑娘先替你裹伤再说。” “谢谢,谢谢姑娘慈悲。” 她先拉掉那人的虎皮头罩。原来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脸上血色全无.汗水不住向下流。 她撕对方的腰带代巾,小心翼翼地替对方裹伤。 中年人战抖着挣扎、呻吟、叫映,似乎受不了痛苦,整个人像是崩溃了。这一来,小绿戒心全失、心肠一软,便轻手轻脚怜悯地专心替对方裹伤。 正在汀结,中年人突然一脚踢出。 她骤不及防。脚被踢得向侧倒。 “着!”中年人厉叫,右手食中两指点中了她胸正中的七次要穴。 她一未有所准备,二未运功戒备、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毫无抗拒的机会。 中年人一脚将她踢倒.形如疯狂地叫:“你这小母狗,大爷要将你剖腹剜心,以报这断手之恨。在剖腹剜心之前。太爷要让你九死一生……” 蓦地,身传来了阴森森的刺耳音:“再弄断你的右手,你就做一辈子残废了。” “哎……唷!”中年人狂叫,右手突然被人从身后扣住了,“喀!”一声响,骨碎肌裂。 原来是黑袍白脸人,手一抖,中年人跌出丈外,爬不起来了,在地下挣命。 黑袍白脸人拍开小绿的穴道,阴森森地说:“神魔谷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 小绿“噗嗤”一笑,说:“你这人从兴国州一直就不断地沿途找麻烦,为了什么? 你救了我,我不领情。” “哼!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要不是你冤魂不散似的把我追得到处乱跑,我怎会躲到神魔谷来?所以我不感谢你。哼!你一直不肯放松,为了什么?” “我问你,你在兴国州用来擒住‘见我生财’孟婆婆的奇招。手法,是何名称?” “不告诉你。” “哼!你不说,我要将你交给神魔谷的人,八荒神魔的手下与他本人,无一不是好色如命的坏东西。说!” “这……那……那叫摘星换斗手法,用来擒人,比少林派的十二擒龙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谁传给你的?” “哼!你这人真贪心。” “你再试演一次给我看看。” “哼!你想得倒好……”她做鬼脸撇着嘴说,突然向侧一掠溜之大吉。 “你走得了?”黑袍白脸人怪叫,跟踪便追。 她心中一急,用上了轻功绝学,冉冉而逝,似乎足不沾地。 黑袍白脸一怔,自语道:“咦!这是缥缈魔僧缥缈遁影轻功奇学,她是魔僧的传人。 而她所称的摘星换斗法,分明是老夫的拨云手奇技,怎么回事?哼!我会刨出你的根来的。” 小绿用上了家传绝学,如飞而遁。她心悬高翔的安危,不顾一切往谷中闯。这次聪明了,不再公然硬闯,借草木掩起身形,从左面的山坡接近。 神魔谷中其实没有多少人,深入三里余,始终没碰上暗桩出面截击,林深草茂,人再多也没有用。 她在山坡的林中空隙往下看,看不清谷底的情况,却看到下面的小溪旁、建了两栋土瓦屋、似乎不见有人走动。 “且下去看看。”她想。 她接近了屋右,终于发现左侧不远处站着两个青衣大汉,佩了剑,像是两个警哨。 她一身绿衣、身材娇小,悄然利用草木障身接近,确是不易被人发现。 她正想下手捉一个人来问口供,却听一名大汉说:“外谷一而再传来了警讯,怎么又一无动静了?怪事,谷主居然不曾派人出去查问,委实不合情理。” “你知道个屁!”另一名大汉说,干笑两声又道:“三爷带了四个千娇百媚的骚货去见谷主,目下恐怕已在丹室降龙伏虎哩!才没工夫管外面的事哪!” “地牢中那该死的家伙目下怎样了?” “大概今晚便会丢入虎窟,给猛虎做点心。” “不将他风干挂在谷中示警?” “人是在山南捉住的,他并未侵入咱们的神魔谷,因此不必风干挂在谷中示众。这小子招供说他与那四个骚女人是朋友,如果是真的,也许等三爷讯问后再行决定他的死活。” 小绿听得毛骨悚然,以为高翔已落在对方手中了,一急之下便忘了一切,悄然欺近,突起发难。 “呔!”她娇叱,完全像个男子汉般狂野,拔剑飞掷。 两大汉闻声知警,火速转身。“啊……”右面的大汉狂叫,剑光如匹练,贯入大汉的腰腹之间要害。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迫近左面的大汉,左掌右掌凶狠地进击“砰噗噗……”连声暴响,三掌两掌把大汉打得跌丈外,摔倒在地,眼珠上翻口吐白沫,脸上泛青。 “带路到地牢。”她将人抓起凶狠地叫。

本文由韦德国际手机客户端发布于文学小说,转载请注明出处:几句话便将大名鼎鼎的剑魔迫走了,高翔与居天

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