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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翔扭头便走,源山砦与龙尾山庄

高翔扭头便走,源山砦与龙尾山庄。龙骧卫,是本朝开国时,御林亲军十七卫中之一,原设卫于南京。后来京师北迂,龙骧卫北调,曾经多次出边,是边军中最骁勇的一支劲旋。 该卫之所以战功彪柄与众不同,原因是卫设的武学教头,并不从卫军中选任,而是从外界聘请的,再就是武学的生员子弟规定八岁入学,而其他诸卫则规定是十二岁。 卫武学最值得骄傲的是我聘的教头制度,这些人不受卫所其他的军官指挥,直接由指挥使统率,以超然的西席佳宾地位任教,极受礼遇,不受旁人牵制,甚至一卫之长的指挥使、也不会干涉他们的行事。因此,该卫武学的教头,皆能竭尽心力造就人才,且多方延引具有奇技异能的武林高手前来应聘,确是出了不少超尘拔俗的佳子弟,人才辈出,名震京畿。 这些教头们并无兵籍,但名义上仍称卫所的人。对内,一律尊称教师;对外,外人皆称他们为龙骧勇士。在京城与边墙各关隘重镇,提起龙骧勇士,极获好评,而且极受尊敬。 十七卫之一的鹰扬卫并末被调往京师,仍然留驻南京。这小卫的武学,作风与龙骧卫相同,不同的是两卫的教头各有所长。龙骧卫罗致了北地高手名宿,鹰扬卫则集南七省的精英。 由于所处环境不同,龙骧卫不时调往边关,与骡悍的蒙人作战,在荒寒的边荒与沙漠出没,所以养成了骁勇、进取、骠悍、勇猛的性格。与人交手,攻势之凶猛十分骇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如同狂风暴雨,锐不可当,敢斗敢拼,气吞河岳。 魔扬卫的人则以沉稳,扎实、阴狠见称。 京师三雄,是龙骧勇士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老大崔君豪,绰号龙须虎,虬须长及腰部,威猛绝伦。老二铁臂金刚徐水春。老三燕山神熊史仲良,都是铁剑无敌的顶尖儿人物。 缥缈魔僧以一敌六,居然能全身而走。其实京师三雄并不知对手是名震天下的缥缈魔僧,每人只用了三成劲、事急救人,因此魔僧得以全身而退。 龙须虎崔君豪一征,说:“咦!这家伙委实了得,咱们三人出手竟然被他一袖震退哩!” “他知道大哥的天雷掌,显然是江湖上了不起的人物。”铁臂金刚徐水春有点激动地说。 燕山神熊史仲良笑道:“不管他是谁、反正敢在南京闹事的人,断非无名小卒。我去看看那位被击倒的人。” 到了树下,燕山神熊一怔,说:“咦!人呢?” 所有的人,皆看到高翔被击倒在断树旁,但这时却消失不见人影,居然平空消失了,岂不可怪? 对面三个娇小的黑影皆末离开,龙须虎亮声问:“你们为何夜间在此拼斗,是否有意犯禁?诸位,亮名号。” “巫山三煞。我,大煞卢碧。” 龙须虎一怔,说:“唔!在下听说过你们的名号。” “京师三雄威镇此地,消息灵通。阁下是龙须虎崔前辈么?” “正是区区。” “崔前辈的天雷掌如果再加两成劲,咱们巫山三煞可能伤在你的掌下了。” “卢姑娘还没有说出来意呢。” “咱们是来助高翔的。” “高翔,你是说介入南京盗宝案的高翔?” “正是他。” “咦!他在何处?” “走了,挨了老魔僧雷霆一击。” “谁是老魔?” “刚才那人就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缥缈魔僧。” “哎呀!可惜不知他。老魔僧的九绝掌是武林一绝,你说高翔挨了他全力一击,并末毙命?” “前辈找不到人,当然他已经走了。” “快!带咱们去找他,姑娘知道他的住处么?” “走,到兵器店去找他。” 六个人离开现场,直奔兵器店。 缥缈魔僧见机撤走,沿城根奔抵静海寺末端,沿途脚下甚慢,一面走一面调息。 在他真力将竭时,碰上了来自京师的顶尖儿高手京师三雄,被天雷掌击碎了大袖,他感到脸上无光,也十分气恼,愈想愈火,一面走一面嘀咕:“在老衲离开京师之前.还得会一会你们京师三雄,九绝掌与天雷掌看谁高明。” 偌大年纪,他仍在存有好胜之念。 前面是一座树林,小径穿林而过,直达半里外的静海寺.距树林尚有十余步,人影乍现。高大的黑影挡住去路,熟悉的语音震耳:“你这恩将仇报的老秃驴!你记住了,今晚你打了在下一记九绝掌,日后在下将本利一起与你算清。”来人赫然是高翔。居然不曾受伤。 老魔僧一惊,讶然叫:“咦!你还没死?” “在下死不了的。在下已摸清了五七分,你无奈我何了。你那发而无不中的十二擒龙手,也有不少破绽,如此而已。” “哼!你再挨老衲一掌试试看。”老魔僧激怒地叫,疾冲而上,掌伸出了。 高翔飘退入林,鬼魅似的飘掠闪动,冷笑道:“任何神奇的绝学,也伤不了不想与你拼命的人。在下的内力修为火候尚差,而克制你两种绝学的技巧尚未纯熟,因此,在下暂且让你耀武扬威。” “哼!老衲今晚誓必将你置于死地。” “哼!你别想。” “打!”说打便打,一记“左右逢源”攻出,如山潜劲从两侧向内聚。 高翔却凌空直上,穿枝跃登树梢。 “砰……”-株大树被掌力合聚所震倒,枝叶摇摇,声势骇人。 高翔已跃至另一株巨树上,向下恨声叫:“你最好夹尾巴滚出南京,以免连累华冠英父女。目下高某不愿与你拼命、不久便找你一决雌雄。你如果不走,龙骧卫的南下高手,将埋葬了你这老魔僧,也将捕杀华家的老少,不信你可以拭目以待。” 老僧飞跃而上,怒叫道:“毙了你这淫贼,天下太平……” 高翔向下跳,一溜烟走了。 林深草茂,夜黑如墨。天色已近四更、老魔僧想追赶也无能为力了。 高翔当时用九阴真气护身术,挨了一记九绝掌,居然以柔制柔,以阴抗阴,丝毫不曾受伤。九绝掌与九阴真气皆以阴柔发劲,互相抵消,他在百忙中用九阴真气承受一击、冒了万千之险。敢走险的人有福了,居然幸而化险为夷随力飞抛丈外而毫无损伤。 他信心大增、所以敢于跟踪老魔僧,出言上激,引诱魔僧再出九绝袭击。以便进一步体验以柔克柔的结果。 结果他极为满意.收获甚丰。至少、他已拭出老魔僧并不如想像中可怕。 返回兵器店,居天成告诉他、刚才有六名男女夤夜造访,由于他不在,来人并未通名便告辞了。 他猜想是京师三雄来了,而且猜出京师三雄是龙骧卫的人。至于那三女郎,他并不知是巫山三煞,以为也是京师三雄带来的人。 居天成追问他为何外出,他急于休息,仅称是缥缈魔僧来了被魔僧所追袭,经过一场厮斗,隐下了华夫人前来的事。这件事他确是不好启齿张扬,以免有玷小绿姑娘的名节。 从龙江关至落星山江神祠,将近四十里。至于城西南的落星岗,与落星山一南一北,名同地异,不是一地。 他必须一早启程,希望早些赶到,也好事先探探动静。五更天,他便动身走了。居天成本来坚持跟来,但他坚决拒绝;一个人办事方便,多一个需要照顾的人委实是累赘。 落星山西接摄山,江庙对着大江。这一带是林深草茂,人迹稀少,临江一带全是乱石荒丘,荆棘丛生。往昔的三层大楼落星楼,早成为荒野废墟,已无痕迹可寻了。 辰牌末巳牌初,他赶到了落星山。 他并未带刀剑,但袖底藏了一个一尺长的金针筒。这是他上次袭西风山庄时,所掳获的精巧暗器,一次可发射九枚四寸长的金针,专破内家气功,是霸道绝伦的可怕暗器。 距辽神庙尚有六七里,远着呢。 荒僻的小径罕见人迹,走了好半天末发现人影。 远处传来了三两声豺狗的长嗥,凄厉刺耳,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左面荒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鬼啸,令人感到毛发森立。 他向草丛中一窜、一闪不见。 久久不见有何动静。 他潜伏在草中,心说:“我有的是时间,咱们耗上了,看谁的耐性好,我不相信你们有耐心等候。” 一刻时辰过去了,两刻也过去了。 日上三竿,时候不早了。 三刻、半个时辰…… 小径西南有了响动,东北也传来了衣袂飘风声。 “来了。”他心中暗叫。 东北人影一闪,有人越过小径,钻入对面的矮林一闪不见。 他靴统里共有四把飞刀,拔一把左手忖道:“不论明暗,我陪你们玩玩。” 当然,他也知道处境相当险恶。江南浪子的余孽,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敌势未明,他怎能逞血气之勇硬往龙潭虎穴闯? 万赖俱寂,一切声响皆静止了。 又是漫长的等候,看谁沉不住气。 久久,西南角又有了响动。 他躲得更隐秘,整个人皆钻入密草中,上面加了草叶遮掩,除非一脚踏在他身上.不然即使站在他身侧也难发现他的身影。他完全以耳代目,以不变应万变。 鬼啸声再起,咆哨声此起被落。 他心中一紧,忖道:“来了,人数真不少。” 共有五组蒙面人,每组六名,皆穿了深绿色劲装,绿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五组人分区并进,逐段遍搜树林、山坡、沟渠、荆棘与稍高的草丛。 可是,他们忽略了水草区。 第一次搜索,有一组人从他身侧三四尺通过。 接着,是第二次卷毯式的搜寻。有两个从他身左右通过,其中一人几乎一脚踏在他的脑袋上。 五组三十名蒙面高手,在他的右方三四十步外的山坊矮林会合,他听得到对方的语音,有人说:“怪!分明看到了一个人进入咱们的地段,就在此地消失,青天白日,难道咱们碰上鬼魅不成?” “不会的,这人十分机警,决不是来游山的人。” “会不会从东面溜向临沂山去了?”另一人向同伴问,显然不信有鬼魅。 “会不会是高小辈?”另一人间。 “大有可能,希望不是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是他,那么,他定已知道咱们在等他了岂不糟糕?” “咱们再搜一遍,派人知会前面的人,决不可让任何人通过这处山峡,必须在此地收拾高小辈,不许他至江神庙与那些釜底游魂会合。” “怪!咱们,为何不干脆将那些亡命徒,在到达江庙之前宰了?” “他们乘船来,主人已命小白龙带人在江上拦截,为防万一,因此必须双管齐下对付高小辈。” “走!快搜,如果让不相干的人闯入,主人怪责下来,谁也担当不起。” 五组人再开始细搜,仍然白费劲。 高翔等他们搜出百步外,便用巾蒙上脸,贴地急窜.逐段绕出东面,不久便登上了北端一站,一声长笑震天,笑完退下隐起身形。 笑声引来搜山的五组人,三十名高手纷纷赶来。 他伏身在山丘下,距山丘约有百步左右,估料这些高手们必从他伏身处奔上山丘查看。 果然不错,三十名高手像一阵狂风,一窝峰向上赶。 这一带全是短草区,表面上看一无遮掩,谁也没料到有人躲在草坑中,更没料到名震江湖的高翔会在此地藏身。 第一组人到达山丘顶端、举目四顾,目光所及处,哪有半个人影? 蓦地,有人惊叫:“咦!周兄弟呢?” “胡兄怎么不见了?”另一组有人叫。 只到了二十八个人,确是不见了两个同伴。 “快来,周兄弟……”有人高叫。 “胡兄你在哪里?”叫唤声急促高亢,三五里内亦可听到。 但没有回音,人硬是平白失了踪。 叫唤了许久,为首的人悚然地叫:“不好,咱们快找。” 二十八个人往下找,不再追究刚才在山丘长笑的人了。回到丘下的矮林,五组人分途寻找,人平白失踪,委实不可思议。 不久,各组人马重新在丘下聚集。糟了五组人只到了四组,第三组六个往东搜的人,一个也没回来。 为首的人大惊之下,立即不再分组。二十二个人火速向东搜,寻找同伴的踪迹。 在一座树林中、他们发现了六名同伴,六个人皆被打昏,用腰带反绑双手吊在树上。 众人大骇,火速将人解下,七手八脚将人弄醒。这六伉仁兄醒来时一切茫然、只知自己脑门上挨了一下子重击便人事不省,如此而已。 警讯发出了,信号迅速传抵江神庙。 江神庙附近危机四伏,步步杀机。 庙距汇滨不足百步,位于山麓的一处平坡上,附近草木丛生,久已无人加以整理。 庙本身倒还清雅幽静,两位庙祝尚算尽职。 东面两里地江滨,有一座小渔村,只看到炊升起,看不见村落的房屋。 附近的密林茂草中,共埋伏了十六名高手。 庙南的一座土坡后面,伏着四位蒙面人。荒草高及肩部,左面有一排灌木丛。三个人藏身灌木丛中,一个人站在草堆里向周围监视,只有荒草堆上方可看到四周的动静。 三位蒙面人倚坐在树下,各自打开食物包进食,-个大型酒葫芦轮流传递,掀起蒙面巾的巾尾进食,颇为不便。其中一人愤愤地说:“老大严格要求咱们不管任何时候,皆不许取下蒙面巾未免太不合情理。敌踪末现,何必系上这闷死人的蒙面巾?” 另一人也颇为不满地说:“仙舟兄,目下无人在旁,咱们取下巾进食,不会有人闯来的,如何?” 仙舟兄坐在最左首,摇头道:“不行,如果被吴前辈知道了咱们都吃不消,算了吧,忍着点。午正快到了,说不定刚才传来有人闯入的警讯,便是高小辈来了呢?” “仙舟兄,你认识高小辈么?” “认识。” “他与吴前辈有何过节?” “不知道,咱们是得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必问双方的过节恩怨,这是规矩。” 设埋伏的人都穿的是深绿色劲装,绿色蒙面巾,彼此除非是熟人不然很难分辨对方的身份。 枝叶一响钻入一个同样打扮的叫道:“仙舟兄还有酒么?” 仙舟兄顺手将酒葫芦递过,信口说:“还有一斤左右,少喝两口以免误事。” 来人接过酒葫芦,掀起巾尾喝了几大口。 仙舟兄突然一惊,放下食物问:“咦!你是……” 来人将酒葫芦递回,笑道:“我,南京高翔。” “咦”一声响,仙舟兄的耳门挨了沉重一击。 同一瞬间,两颗五花石一闪而没,击中了另两人的眉心穴,不轻不重,力道恰到好处,应石而昏,一仰便倒,没有出声呼救的机会。 来人是高翔,他已从山丘上捉来的俘虏口中,知道了江神庙的埋伏形势,悄然混进来了。 他提了酒葫芦,走向四五丈外站在荒草中监视的蒙面人,轻摇着酒葫芦,含糊地唱着金陵怀古的满江红歌词:“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空怅望;山川形势,已非畴昔。王谢堂前双燕子,乌衣巷口曾相识;听夜声寂寞打孤城春潮急。思往事,愁如织…… 到今只有江山青,秦淮碧……嗯……该……该你食了。” 他模仿仙舟兄的嗓音,维妙维肖。负责监视的人用手向庙侧一指,说:“俊彦兄,那儿似乎有异动要注意看看,留神些。” “有何异动?” “似乎有陌生的身影闪动。” “哦!我留意些就是,先给你一掌。” “噗”一声响,后脑便挨了一掌。 高翔将四人拖至隐蔽处,然后弄醒仙舟兄、用上了迷魂术,问道:“仙舟兄,吴前辈是谁?” 仙舟兄不假思索地答:“是虎面枭吴必信吴前辈。” “你与他有何交情?” “咱们是早年的朋友,在下曾在他手下办过事。” “你知道他的底细么?” “这五六年来、咱们很少见面。听说他已投效一个极端秘密的帮会,在外行走时很少以真姓名告诉人。” “是什么帮会?” “不知道,在下只知他是个职位不低的人,有一次在下发现他怀中藏了一张鬼面具,带了一块刻了一条龙的银牌。” “哦!他目下在何处?” “在南京清凉山龙蟠里孙孝三爷的家中。” “他为何不来?” “他不想出面,给了咱们一千两银子,要在下带了镇江群雄前来此地,杀一个叫高翔的人。说是江南浪子要从江上乘船前来辽神庙,与高翔会面。咱们负责搏杀高小辈,小白龙则带了水上好汉拦截江南浪子。” “谁告诉他江南浪子要在此地与高翔会面?” “在下不知道,也不好问。” “你贵姓?” “在下飞豹胡仙舟。” “哦!原来是镇辽三霸的老大。” “咱们镇江三霸全来了.共来了七十六位弟兄。” “哦!一千两银子由七十六人均分每人只分得十余两银子,岂不太蠢?” “并不全为了银子,为朋友不惜赴汤蹈火。” “哦!原来如此。大概如果你们不来,日后就别想在镇江混了,对不对?” “这……老实说,在下不得不卖他这份交情。咱们已经来到南京潜伏数日,七八十个人的开销,一千两银子济得甚事?再逗留十天半月,咱们最少也得赔上三千两银子以上。如果再损失三五个人更是灾情惨重。” 高翔拍拍飞豹的脑袋,换了嗓音说:“这里的事,已经不劳你们费心了,赶快把你们的人叫走,限你们立即动身,不必转回南京,火速赶往镇江听候差遣,知道么?在下是虎面枭,你听到么?” “是,晚辈尊命,晚辈记得。” “你走吧!”高翔放手说、立即离开,拍醒了其他三个人,一闪不见。 飞豹挺身而起,掏出一只铜哨,发出三长声哨音,奔上坡顶举手一挥,再发三声哨音。 不久,十六个人在庙后会齐,向南扬长而去。 远出里外小径,跃出四名中年人,其中一名额角有刀疤的人拦住去路,陈声问: “飞豹,你怎么带人走了?” 飞豹胡仙舟一怔,说:“咦!你是谁?前面有在下的第二道埋伏,你们是怎样混进来的?” “不要问在下是谁,午正未到,高小辈已经突破你的第一道埋伏,你为何撤走?” “哼!在下奉吴前辈之命撤走,你……” “在下是虎面枭吴兄的朋友。” “见你的大头鬼!” “你……” “让路!在下只听命于吴前辈、谁认识你是谁?” “你不能走……” 飞钓拔剑出鞘,怒吼道:“除了吴前辈.谁也不能指使咱们镇江的英雄。你这厮竟敢阻挠胡某的行事,杀!你们让不让路?” 四个中年人互相用目光征询意见,一名尖嘴缩腮的中年人问道:“虎面枭吴兄目下在何处?” “在江神庙附近,” “咦!他来了?” “在下不回答你……” “好。咱们不阻拦,你可否在前面稍候,待咱们去问问吴兄?” “那是你的事。” 十六个人皆列阵亮剑,四名中年只好罢休,互相一打手式,向辽神庙飞掠而去。 飞豹胡仙舟带了手下人,招呼两处埋伏的人,糊糊涂涂向东取道奔向数百里外的镇江府走了。 四个中年人一口气奔近江神庙的绕至庙前广场,同向庙内抢有人大叫:“必信兄,必信兄……” 虎面枭吴必信自然不在庙中,四人奔出庙门的举目四顾,扬声大叫:“必信兄,必信兄!” 空山寂寂,没有回音,额有刀疤的大汉不安地说:“必信兄怎会前来,这件事有蹊跷。真糟!午正快到了,这……咱们四个人如果碰上高小辈……” 尖嘴缩腮的人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咱们四个人难道就怕他不成?没有那些家伙打头阵,咱们同样可以对付。” 庙角突然踱出一个人,呵呵大笑走来、说:“你们四个人如果可以对付,何必要那些镇江的土棍们打头阵送死?” 四人一怔,来人的穿着打扮,与飞豹的人完全相同,也是用绿巾蒙面、为何说话的口气,对镇江的群豪充满了轻蔑不屑的神情? “你是飞豹的什么人?”额有刀疤的人间。 “你们又是谁?”对方反问。 “在下穿云燕郝武。” “哦!郝兄认识虎面枭?” “废话!在下与他是线上的朋友。” “是虎面枭吴兄叫你们来监视我们的?” “这……” “谁叫你们来的?” “你不配问,阁下尚尚未通名呢。” “你也不配听在下的名号。” “哼!你们的人都走了,你为何不走?是想看看结果?” 对方仍是一副冷漠样子说道:“不错。” 穿云燕冷冷一笑,独自上前阴森森地问:“到底是谁叫你们撤走的?” “不是虎面条?“ “吴兄在何处?” “都了?” “哼!此中必有蹊跷,你,跟咱们走。” “跟你们走?怪事、为何要跟……” 穿云燕突然冲上,右手一伸,探向对方的左期门要穴、出手迅捷绝伦中含无穷变化,指点、掌拂、抓擒,五指半屈,令人难以猜测他将用何种手法制人。 蒙面人更快,手一翻,便闪电似的扣住了穿云燕的脉门,一声沉叱,猛地一抖。 穿云燕做梦也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快捷,估错了对方的实力,来一记快速的前空翻,“砰”摔了个手脚朝天,有骨折声传出。 这家伙臂骨已折,居然受得,狂叫一声,一跃而起。 蒙面人正等候着他,尚未站稳,铁拳已临身,“砰砰噗噗”四声暴响,如击败革,四记不轻不重的拳头全在他的胸腹上开花。 “嗯……哎……”他厉叫。再次倒地。 蒙面人好快,跟上劈胸将他抓起。 另一位仁兄一声怒叫,疾冲而上拔剑迫进招出“织女投梭”但见剑虹疾吐,连续点向蒙面人的右胁。 蒙面人奇快地拔出了穿云燕的剑,信手急封。 “铮!”双剑相交,中年人被震得连人带剑侧冲八尺,脸色大变。 蒙面人一声长笑,身全合一冲到,剑出“飞星逐月”,剑虹如电,排空而入。 中年人大骇,招发“云封雾锁”,狂野地封架。 只封出两剑,蓦地人影暴退,蒙面人跃退八尺,剑光如匹练向左飞旋。 第三名中年人刚拔剑抢出,恰好被蒙面人接住。 “铮!”蒙面人一振,第三名中年人的剑已脱手而飞。 人影倏止,死一般的静。 蒙面人的剑尖,点在第三名中年人的咽喉上。中年人脸色泛灰,不住发抖。 说快真快,蒙面人以一击三,交手捷逾电光石火,只一刹那间,便分别击溃了三名高手。 穿云燕跌倒在地,艰难的挣扎着想站起。 第三名中年人剑尖下垂,以手掩住左肋,佝偻着身躯,摇摇晃晃地向侧,脸色伙白,额上大汗不住向下流,走了两三步,突然丢掉剑,“哎”一声大叫。终于屈身扭倒。 只剩下尖嘴缩腮的第四名中年人,这位仁兄剑已出鞘,而且已经入圈子,但眼前的变化令他心胆俱寒,不敢出剑抢救同伴。 蒙面人冷哼一声,向被剑制住的中年人叫:“老兄转身。” 中年人如受催眠,恐怕地慢慢转身。 “跪下!”蒙面人沉喝。 中年人不跪,顽强地叫:“士可杀不可辱……” “呸!你也配称士,太爷爷先割下你的双耳,再修理你的五官。” 中年人打一冷战,缓缓地跪下了。 尖嘴缩腮的中年人骇然向后退,脸色死灰。 “你,别走。”蒙面人叫。 尖嘴缩腮的中年人吓了一跳,进退两难、但最后仍然听命站住了。 “你贵姓大名?”蒙面人问。 “在下廖苍松。” “哦!原来是湖广的名镖师灵猴廖师父。” “你……你是谁?镇江的群雄中绝无阁下这般高明的人,你……” “你说,谁差你们来的?” “虎面枭吴必信。” “哼!在下不信。” “咱们四人是吴兄的多年好友,这次他……” “哈哈!他出卖了你们对不对?带了受伤的同伴、快滚!” 四人相搀相扶,狼狈地溜走。 蒙面人取下蒙面巾,原来是高翔。他轻拂着剑自语道:“这一来,镇江的英雄们,将与这些人散伙了。” “真倒霉,总是碰上这些被利用的人,始终捉不到首要人物,希望那位虎面枭,不致使人失望才好。” 他抬头看看天色,在石阶上坐下,又道:“还有一刻工夫,但愿江南浪子的爪牙能及时摆脱小白龙的拦截赶来。看光景、扛南浪子的爪牙,似乎要向我……” 他突然向左一窜,闪电似的窜入庙左的矮林中。 庙后接二连三出现了六个黑衣人,从庙右绕过,出现在庙门口。 六个人中,赫然有巫山三煞三位姑娘。 领先的人身材修伟,年约五十上下,剑眉虎目。红润的脸膛涌现健康的光泽,留了三绺长须,人才一表。气概非凡,一双虎目神光炯炯。 大煞卢碧高举右手,叫道:“请高公子现身相见。” 高翔缓步出林,笑道:“卢姑娘别来无恙,有何指教?” “贱妾代表江南浪子,前来与公子商谈;” 他徐徐走近、不住向为首的人打量,笑道:“呵呵!姑娘果然是江南浪子的人。请教,昨天邀请在下前来的人在何处?” “他不能来了,船队离开燕子矶不久,便被一群水贼截击。贱妾请问,辽神庙约会的事,咱们是出于诚意,但不知公子爷为何派人截击?”大煞玉脸泛起无边杀气,愤愤地问。 他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在下正感到奇怪,此事大有蹊跷,居然有从镇江来的七十六名恶贼,以飞豹为首,在此地设下三重埋伏向在下袭击。复有以穿云燕为首的四个人、其中有一位灵猴廖苍松,也向在下递剑。这些人对在下的行踪、似乎了如指掌,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哼!不必假惺惺了。在下已问了口供,他们似乎并不是江南浪子的党羽,委实令在下百思莫解。” “他们人呢?” “在下已打发他们滚蛋了。你说,在下能信任你们么?再就是江南浪子已经死了,你们是不是希望高某不必再追究南京的五大奇案?” 中年人淡淡一笑,接口问:“阁下怎知道江南浪子死了?” “哼!在下亲见他招出罪状,服毒自杀的。你们要在下不追究并无不可,元凶伏法,案已结,余党没有追究的必要了,但在下有两件事向你们讨教。” “那两件事?” “其一,盗宝案的珠宝,绝对不会沉没在大江,你们必须交出珍宝。其二,杀霸王丐柯罡的凶手,你们必须交出来。这两件事中一件办不到,咱们没有商谈的必要。” “高老弟,恐怕你错了。” “我错了?阁下贵姓大名?” “先不必问在下是谁、你认为江南浪子确实是谣传中的主凶么?” “江南浪子已经招供了。我记起来了,弹指通神罗方身死南湖庄,是你下的毒手。” “你已一口咬定江南浪子是主凶……” “不是咬定,而是他已经招认了。” “老弟是否肯听在下解释?” “你凭什么……” 话未完,庙顶的瓦面上,传来了一阵狂笑,声震耳膜,令人闻之气血翻腾。 众人吃了一惊,抬头上望。瓦面上站着一个梳道髻的白发老人,一双鹰目冷电四射,穿一身胸襟上诱了一双交叉小剑的紫袍,佩了一把古色斑谰的剑,仰天长笑,旁若无人。 中年人脸色大变,骇然惊呼:“剑魔梁东海!” 左边矮林中,酸出两名花甲老人,右首那人哈哈大笑,笑完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咱们这些老不死的出来,恐怕讨不着好了,在这些后生晚辈之前、恐怕要断送一世英名呢!谁认识咱们两个老不死?” 大煞卢碧倒抽了一口气,恐怕地叫:“南山双妖!” 南山双妖,老大黑妖狐鹿丹,老二血妖朱政,家住终南山,是与四海潜龙皇甫士方同辈的老名宿,名列邪魔外道之林,是那些宇内凶魔的代表人物,武林朋友闻名丧胆的可怕魔头。 右面的树林中,突传两声鬼啸,金铃震耳,铁链声唬人。 出来了三个可怕的老人,面目可憎。奇丑无比,一人手挟哭丧棒,棒头上挂了两只小金铃,叮当作响。 一人拖了一根乌光闪闪,长有五尺的臂儿粗大铁链。 第三人扛着一根金黄色的八尺长钩竿,一身渔翁打扮,戴草笠,背鱼篓。 “完了!”中年人嘎声叫,毛发森立,腿在发抖。 挟哭丧棒的人鬼眼厉光四射,说:“咱们自报名号,老夫,阴司鬼王钟离开。” 拖着大铁链的老人说:“我,魔链吊客鲜于平。” 老渔夫呵呵笑道:“我当然是钩矶孤魂公孙元了。谁不知咱们宇内三凶是形影相随的魔鬼怪?嘿嘿嘿……” 初生之犊不怕虎,不知不惧,半点不假。 巫山三煞与三个同件见到这六个宇内魔头,吓了个胆裂魂飞,而高翔却不在意。微笑着打量这六位不速之客,轻拂着长剑说:“庙右面屋角还有人,何不一并出来相见。” 但那儿并未有人出现,来人有意躲避他们。 中年人强铵心头恐怖,向高翔问:“阁下神通广大,居然能请得动这些宇内魔头。” 高翔一怔,说:“咦!这些不是你们请来的?” 瓦面上的剑魔轻飘飘地跃下,呵呵怪笑道:“哪一位是小辈高翔?给我老人家看看你是啥玩艺,看是否值得咱们六个人教训你?”高翔剑隐时后,行礼从容地说:“晚辈就是高翔,但不知晚辈因何开罪了诸位老前辈,可否明示?” 六个魔头不住向他打量,眼中明显出现了迷惑的神情。 “你这么年轻?”黑妖狐鹿丹问。 “晚辈年届弱冠。” “你练了几年武?”阴司鬼王问。 “十几年。”仍然谦和地答。 “你击败了缥缈魔憎?”剑魔问。 “不!在下先后两次,几乎丧身于魔僧手下。” “有人说你击败了魔僧。” “但不知老前辈听谁说的?” “不许反问。” “老前辈……” “你是龙骧勇土?”魔链吊客问。 “不是……” “呸!你总是一概否认?岂有此理!” 他长吁一口气,说:“诸位老前辈已经听信谣言,先入为主晚辈百口莫辩,你们怎样说都行。” “你的师父是四海潜龙皇甫老匹夫?” “老前辈请留意措辞,请勿辱及家师。” “你同时师事五指飞花姓俞的?” “是的。” 剑魔哈哈狂笑、笑完说:“那咱们就找对人了,两个老狗的门人在此、打了小的,还怕老的不出头么?龙骧勇士横行京师,江湖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离开京师,你们便成为失水之鱼了,哈哈!皇甫老匹夫在京师混了不少日子,收龙骧勇士们为门人,乃是意料中事。你那两位狗师父还躲在京师么?说!” 他受得了别人所加的污辱、但却受不了别人骂他的恩师,怒火渐升,虚谦的神情消失了、俊面一沉、哼了一声冷笑道:“你们白活了一大把年纪,居然像个泼妇疯狗一般逞口舌之快,并不能表示阁下如何高贵尊荣,反而显得卑鄙肮脏。你们的消息,是不是得自一个穿豹皮农裤的人口中?” 这种话沉重犀利,只激得六个老魔头怒火冲天。剑魔老脸挂不住,厉声道:“小畜生!你奸大的狗胆!” 巫山三煞与三名同伴,被高翔的大胆吓得冷汗彻体,心中叫苦不迭,退在一旁发抖。 高翔不理会剑魔,扭头向三煞沉声道:“辽南浪子死了,而那位穿豹皮衣裤的人仍然健在,那么,江南浪子并非主凶、另有主谋的人在幕后作祟,这人就是那位穿豹皮衣裤掩去本来面目的人。你们可以走了一切免谈。在下不上你们这些小人物的当。” 阴司鬼王一顿哭丧杖,小金铃叮当响、怪叫道:“老夫不走谁也走不了,不信可以试试,看老夫能不能将他打成肉泥?” 高翔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也许你们六人之中,就有一人是主凶首谋,当然你们不会真的杀了江南浪子派来的代表,因为他们都是你们的爪牙。目下你们是十二比一,占了绝对的优势,那位主谋元凶,有种何不挺身承认?谁敢承认么?” 剑魔老眼厉光闪耀,惑然地说:“小畜生,老夫不知你在说什么。” “在下要问的是,你们谁是那位穿了豹皮衣裤的人。这时该承认身份了。” 钩矾孤魂冷哼一声道:“咱们是前来南京寻访缥缈魔僧的人没碰上他,却在牛头山文殊洞他的住处、碰上一个年轻人,说出有关你和魔僧的事,因此赶来会你,你胡说什么?” “咦!你们……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昨晚五更将尽,咱们到了文殊洞。大白天咱们不想露面。” “那么,你们是一早赶来的?” “正是,刚到。” “诸位可知那位年轻人姓氏名字么?” “他自称是替魔僧照料食宿的人,未通名。人才一表,高大雄伟气概不凡,很可能是魔僧的门人弟子。” 高翔大惑,不死心地问:“他说出晚辈在此地与人约会?” “不错。”钩矾孤魂肯定地答。 高翔扭头向大煞卢碧说:“那么消息是你们那儿泄露的了。如果你们存心摆脱元凶主谋的控制,便不该将消息告诉旁人。因此你们并无诚意、而且可能是故意设下的阴谋诡计,小白龙拦截你们并无其事,而是你们预备的退路,万一在下能逃出大劫,你们仍可日后再藉口引诱在下谈判,对不对?” “高公子,你……” “哼!江南浪子的死、死有余辜。你们为何不及早改过自新仍然替元凶首恶卖命?” 中年人吁了一口长气,苦笑道:“高老弟,你又错了。” “我又错了?” “你认识分水飞鱼祝龙一家?” “不错,上次……” “上次你到南湖庄,是被祝老伯接走的。” “咦!你……你知道?” “知道。” “你与祝龙……” “并无交情,但惺惺相惜,英雄重英雄,互相倾慕,神交已久,南湖庄遭劫不久、在下从湖广返家……” “你是……” “在下江南浪子吴坤。” 高翔吃了一惊,虎目生光,不转瞬地向对方打量,狐疑的问“你真是江南浪子?” “正是区区。在下不敢在一地停留半天以上,先后受到十九次可怕的暗算与袭击,共牺牲了四十八名好朋友。总算留得命在,未遭毒手。老弟的行踪,在下一清二楚,因此知道毁南湖庄与再三暗算在下的凶手决不是你,所以希望与你见面交换意见……” 血妖朱政大为不耐,用一阵狂笑打断江南浪子的话怪叫道:“呸!目前不是你们话家常的时候!狂小子,你今天死定了,有何可后事交待,你就快点吧,不必再过问其他的事了,咱们对你们的琐碎事不感兴趣。”高翔一咬牙,剑眉一跳,哈哈大笑道:“好吧,你们既然打上高某,高某不让你们失望就是。你们六个人,是不是想倚多为胜?” 剑魔大怒,怪叫道:“呸!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咱们一个人,就足以让你死上一千次。咱们让你挑,看你愿意死在谁的手里!” 六个魔头四下一分,形成圆周各占一方。 “你挑吧,看你选谁。”剑魔又叫。 阴司鬼王哭丧棒一挥,向江南浪子叫:“你们六个小辈暂时退在一旁,不叫走便不能走,不然有死无生。” 江南浪子六男女惶然退至阶下,惊怖万状。 剑魔站在北首,亮声叫:“小畜生!你只有一次机会,别挑错人了。” 高翔哈哈狂笑,笑完问:“阁下,如果在下所选的人,被在下击败了,结果如何?” “呸!你少做梦。” “哈哈!人生在世,死与活谁也不能逆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在下胜了,又待如何?” “这……” “你们便群殴?这不太公平吧?” 剑魔尚未回答、魔链吊客接口道:“你如果胜了,可以平安离开,日后再算。” “一言既出。” “如白染皂。”剑魔一字一吐地答。 高翔向他一指,笑道:“那么,在下挑你。” “哈哈哈哈!你挑得好。”剑魔狂笑着说,举手一挥,其他五人便撤围退至一旁观战。 高翔也呵呵笑,问:“老前辈,是不是点到即止?” “呸!见你的大头鬼!与老夫动手的人,绝无活口,难道你不知道?” “晚辈孤陋寡闻,不知道。” “老夫已将你的命,记在帐上了。” “哦!这么说来、该是生死相拼了。” “废话!你是死定了,拼什么?皇甫老匹夫的十二射星散手剑算不了什么,你没有任何发挥的机会。” “那么,咱们拼斗可以不挥手段了。” “是的,明枪暗箭抢攻偷袭,你尽管施展就是。” 高翔呵呵一笑。说:“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放肆了。” 说完,从容献剑,立下门户又道:“老前辈请赐教。” 剑魔傲然撤剑,怪笑道:“你是五指飞花的门人,那些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你可以倾囊掏出来的献宝。哈哈,拿命来。” 声落,碎步飘进,轻轻也出一剑。 高翔扭头便走,剑垂身仙呵呵一笑。 “咦!你要走?”剑魔讶然问。 “哈哈!你如果追不上我、即使你有天下无敌的神奇剑术也无用武之地,对不对?” 高翔怪叫笑着说。 创魔勃然大怒叫道:“小畜生你想使奸?休想,哪儿走?” 叫声中,人化狂风,剑如万道金蛇乱舞,排山倒海似的向高翔的背影攻去。 高翔的身影急剧地连闪三次,最后用上了九宫大挪移,像电光疾闪,三两闪便摆脱了罩来的重重剑网,反而欺近剑魔的左侧后方,一声长笑,斜穿而出远掠两丈外笑道: “好险!剑魔的名号绝非幸致,分厘之差,晚辈便摆脱不了剑气的吸力了!” 剑魔颇感意外,惑然道:“你这种诡异的闪避身法.老夫想起了一个人。” “真的?谁?” “一个玄门羽士。” “哦!好眼力……” “老匹夫的死对头……”剑魔没头没脑的说。 “你也接我几招。”高翔不在意地说,不再听下文,抓住机会进招。 剑涌千朵白莲,罡风乍起,他展开了十二射星散手剑术的精微绝招,奋勇进击。以大无畏的精神,气吞河岳地攻出一招“星河倒挂”。他不为对方的名号所震慑,胆气大壮、无畏无惧直攻中宫。 “来得好。”剑魔豪气飞扬地叫。少年人的胆气与神奇的剑术,激起了老魔的好胜心与豪气,长剑一挥、涌起了重重剑山,吐出了万道银虹,玫入了攻来的万千电芒,剑影乍合。 剑虹急剧吞吐,双方都用上了进手招式,以攻还攻,猛烈的纠缠,凶猛的冲刺,一切花招完全绝迹、不有封架撞击声传出,只有间歇性的三五声错剑震鸣。 罡风倏发,剑气飞腾,龙吟虎啸声惊心动隗,激烈的吞吐剑影令旁观者毛骨悚然。 起初,是高翔步步迫进。 不久,剑魔取得了忧势。 之后,互有进退,似乎双方势均力敌,难分轩轾。 剑虹闪缩愈来愈急,创气荡起滚滚尘埃。好一场武林罕见的凶险绝伦的狠拼。 “铮”一声暴响,双方的剑终于正面接触了。 罡风倏剑,人影与火星齐分。 尘埃徐徐飘散,可看到地面上有数点血迹。 血迹中,有数十段如不留心便难看到的白色须尾,那是属于老年人的东西,当然是剑魔遗下之物。 两人相距两丈左右,遥遥相对,剑尖送指,在烈日下闪闪生光。 高翔的右小臂受了伤、鲜血从袖口徐徐下滴。他额上汗光闪闪,神色肃穆,每一颗细胞似乎皆已凝结了,只有双目的冷电闪闪生光。 他举剑的手稳实坚定,并不因臂受伤而有影响,武林朋友受伤是家常便饭,受不了就别练武。 剑魔的胸衣有一道剑缝、似乎并未伤肌肤。银须的下半平整被削断了三寸须尾。 老魔脸色沉重,鬓脚也出现汗影,须发无风自摇,鹰厉光闪闪,杀机怒涌。 双方抓住机会调息,以便迎接即将到来的更凶猛,更猛烈、更可怕的恶斗。 能看清双方受挫的人,只有站在侧方观战的黑妖狐鹿丹与阴司鬼王钟离方,双方中剑几乎是同一刹那的事,高翔差一着。 起初是高翔右小臂中剑,然后是高翔自救封招,跳开几乎丧命的一剑,顺势还以颜色,一剑拂过剑魔的胸口。 生死须灾,两人幸得不死。但他们双方都曾经向枉死城跨入了一条腿,幸好能及时抽腿退出,危机险极。 剑发出了虎啸龙吟,第二次生死相搏即将开始。 剑魔首先发难,挥剑疾进。 高翔身形一晃,逸出侧方,说:“姜是老的辣,晚辈的经验到底输了一着。” 剑魔冷哼一声,再次迫进。 旁观的江南浪子浑身冷汗彻体,掌心的汗像水般向下沁,脸色泛灰,不住喃喃自语: “你不能输,你不能输。你输了,咱们大家都活不成,你不能输……” 其他五男女.像是大病难起的人。 至于其他五个老凶魔,每个人的神色皆十分凝重,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斗场,注视着双方出招的身法步法。 高翔第二次摆脱了老魔的剑势威力圈。徐徐游走,冷静地说“老前辈、多谢你助晚辈成名。” “你废话什么?”剑魔厉声问。 “能与你力斗八招二十五剑,我高翔可以名列字内高手之林了。” “哼!” “如果你再伤在晚辈手中,高翔的大名,将名震寰宇,出人头地。” “你做梦。” “不是做梦,而是事实。再支持百十招,晚辈用游斗术步步为营,你便真力渐竭。” “嘿!”剑魔怒叱,剑如狂涛般攻出。 高翔疾退丈外,向侧再施展大挪移,脱出了重重剑网,有惊无险。 “唰!”剑魔最后一剑像电雷霆击。 高翔像脱兔般从剑下逸走,从剑魔的左侧四尺有闪电似的掠过,创气破风声刺耳,剑尖以一发之差,掠过剑魔的腰际。 双方换位。一照面。 高翔又开始游走,亮声道:“老前辈,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该罢手的。” 剑魔哼了一声,紧紧迫迫争取先机、狞笑道:“你今生休想你完了,再过三五照面,老夫便可摸清你的身法了。” 高翔徐徐移动,沉声道:“本来我可以杀你,你难道真要栽在此地么?” “你还要吹大气?” 高翔左手一抬,石出似连珠“啪啪啪……”六声脆响。七颗五花石在身侧丈七八之处连续爆炸。 “看到了么?刚才我如用七星联珠手法以暗器相辅,你难逃大劫。” 剑魔嘿嘿狂笑,说:“你这些五花石,还不配替老夫抓痒,老夫可以让你射上一千颗,可以让你射全身任何部位。” “你不否认可以乱你的心神吧?” “老夫根本不加理睬。” “我还有更多歹毒、更霸道的可破内家气功暗器。” “你算了吧。”剑魔狂笑的说,闪电似的欺近。 高翔向后飞退,在袖口抖开了。 退得真不巧,正好退至黑妖狐身前,相距不足五尺,真糟。 黑妖狐的左侧八尺,也站着另一妖血妖朱政。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南山双妖大限临头,硬往死城着闯。 高手拼命,说好了一比一公平一决,任何人妄行加入,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激斗的双方,皆无法容忍,列为武林大忌。 黑妖狐并不是不知利害,更不是不知禁忌,可能是心血来潮,感到手痒,眼看高翔背撞而来,一时忘形,猛地伸手一掌向高翔的背心拍去。 剑魔大怒,急叫道:“不可……” 这瞬间,高翔猛地旋身,左手一拾,机簧暴响。 “砰”一声响,高翔被掌风震退三步,“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九枚金针透过强烈的掌风,全射入黑妖狐折胸腹要害,直钻内腑。 黑妖狐,为恶一生,今天恶贯满盈。上身一颤、张口结舌,身形一晃,踉跄站稳伸手拔剑。 血妖朱政吃了一惊。奔近叫:“老大,你……” 黑妖狐的手将创拔出尺余、突然“砰”一声摔倒在地,狂叫一声。立即闭气。 血妖俯身一探鼻息、猛地大吼一声,一蹦而起,拔出黑妖狐的剑向脸色苍白的高翔飞去。 高翔受伤并不太重,怒火如焚,也大吼一声,突然从剑侧闪电似的切入,“铮”一声错开对方的剑,顺势吐出剑尖,行雷霆一击。 “唰”一声响,剑尖进入血妖的胸口。 “当”!血妖的剑失手坠地,浑身一震。 高翔无力拔剑,深深吸入一口气。 血妖双手一收抓住了胸前刺入胸口的剑身,剑身突然折断。 高翔感到手中一震,退了两步。 血妖砰然倒地,在地上滚了两匝,终于停止了挣扎,渐渐气绝。 南山双妖为恶一生,终于得不到善终,遥遥万里外,埋骨异乡。 高翔丢掉断剑,拔出靴统的两把飞刀。徐徐向侧退呼吸一阵紧,口角鲜血仍在向外流。 “来吧!你们。”他吃力地叫。 宇内三凶大骇,奔近探视双妖的尸体。 剑魔神色冷厉地察看黑妖狐胸腹的暗器伤口,心中懔然,徐徐转身盯视着高翔,沉声问:“你用何种暗器杀他?” “你自己看好了,你来吧,咱们的这场生死恶斗并未了结,是么?”高翔咬牙切齿地说。 “老夫与人交手,从不需人帮忙。”剑魔一字一吐地说。 “南山双妖已经出手帮你了。” “这不是老夫的错。” “在下并末怪你。” “你挨了他一掌。” “死不了。” 宇内三凶到了,三人三面一抄,形成合围。 哭丧棒金铃怪响,粗魔链发出异鸣,金色钓竿的线迎风招展。 高翔心中一惨,暗说:“想不到我竟曾死在这些人手中。” 剑魔突然掷剑入鞘,向三凶说:“诸位如果出手,便是梁某的生死对头。” 阴司鬼王一怔,讶然问:“东海兄,你认为咱们能放这小辈活着离开?” “不错。”剑魔沉声答。 “你让他活着到处造谣?” “那是他的事。” “你昏了头么?” “梁某不是昏了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我看你……” “咱们名列妖邪。但决斗绝公平合理。” “你……” 剑魔手搭创柄,厉声道:“你们不惜羽毛,梁某仍珍惜剑魔的声誉。” 阴司鬼王收了哭丧棒,苦笑道:“好好,东海兄,别生气,依你就是。” 三凶退至一旁,剑魔说:“在下深领盛情。” 又转向高翔道:“你,好好养伤。” “那是当然。” “千万别死了。” “高某死不了。” “后会有期,下次你我再分胜负。” “高某随时候教。” 剑魔扭头便走,与三凶带了双妖的尸体,向南大踏步走了。 高翔收了飞刀,心神一懈,摇摇欲倒。 江南浪子赶忙上前相扶,急叫道:“高老弟支持得住么?” 他深深吸入一口气,推开江南浪子的手,说:“在下支持得住,这一掌在下挨得起。” 蓦地,庙门内踱出一名道装老人,呵呵怪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好真是好,可惜经验欠佳,还得多历练。多用心机。” 高翔大喜,长揖到地说;“艾老前辈……” “呸!谁认识你了?”老人怪叫。 “晚辈……” 道装老人手一扬,一颗紫色丹九飞到,叫:“快找地方调息黑妖狐的黑煞掌毒如不及时驱出,你活不了多久。下次不许大意。遇上这些邪魔外道,心不黑手不辣,便是自掘坟墓。走也!” 说走,灰袍飘飘,扬长至去。 江南浪子,问道:“高老弟,这位老前辈是谁?” 高翔捏碎丹九的腊衣,一口吞下丹丸说道:“青城逸士艾文琼。” “我的天!他……他还健在人间?”江南浪子吃惊地叫。 “你不是亲见他活得好好的么?” “哦!是的,活得好好的话得好好的……” “在下要找地方调息。” “到村子里去,兄弟替你护法。”江南浪子慨然地说,领头便走。 当天,高翔力斗剑魔,击毙南山双妖的消息,以奇怪的速度向辽湖轰传。 由于南京出现了龙骧卫的高手,谣传中他也成了龙骧勇士,真是冤哉枉也。 但龙骧勇士的谣言.也给他带来了方便、至少在官府公人的心目中,他被认为是官方的人。 他受伤并不重,紫露丹驱出黑煞掌毒,已无大碍,依然生龙活虎,些许内伤,只消调息三五日便可复原。 已经是申牌末。在小村的一栋农舍中,他与江南浪子坦诚的商谈。 由于江南浪子从湖广赶回来时,南湖庄已化为瓦烁场、一切经过只能从逃出的庄丁口中间接查问,只知道庄中有了内奸,被人里应外合一举攻破,措手不及,无法查出主谋凶手。但从最近被人袭击十九次中已查出一些线索,因此希望与高翔合作,查出其中主谋来。 但他们始终对约会外泄的事百思莫解。 江南浪子心中懔懔,猜想自己的手下仍有内奸。对方全力阻止他与高翔会晤,用意极为明显。 高翔更感迷惑,他问江南浪子,是否认识龙尾山庄的玉狮冯海? 江南浪子不住摇头、苦笑道:“兄弟不敢高攀这位大英雄,闻名而己,并末谋面,相距数百里,彼此从无往来。” “那么,吴兄是否认识他的大总管杨抡奇?” “杨抡奇?兄弟从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怪事!他们怎会将人误认了?而被误认的人、又为何自称是江南浪子替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南浪子一头雾水地惑然问。 他将清除祖堂山秘窟的事一一说了,最肝说:“父狮-代豪侠。虽隐世但仍然耳目灵通,居然上:了当被人所愚弄、此事委实可疑。主凶委实习-怕哩?” 江南浪子大惑,喃喃地说:“怪事!谁会花那些工夫来计算我?既然要杀我、又为何派人替我死?他把戏玩得不算高明,陷害我江湖二流人物,有何用意?我糊涂了,既然花了无穷心血嫁祸于我、怎又派人替死欲荧弥彰?费解、费角。” 高翔沉思片刻、笑道:“吴兄,在南京附近,降了龙尾山庄之外,论声望仍以你的南湖庄为首,吴兄怎又委届自甘菲薄,列入二流人物之林?” “不是兄弟谦虚,而是兄弟的艺业、恐怕仍难列二流高手之林……” “武林声望固然以艺业为首要、但江湖声望却不以艺业为先,讲的是仗疏财,重道义急人之急……” “兄弟只是在混而已,岂敢钓名沽誉?” “吴兄不必自谦这是事实。但在下的看法此中另有原故。” “老弟有何高见?” “恐怕这是狗急跳墙的嫁祸毒计,起因是兄弟追要得太紧,事急只好找人代罪。事先对方显然并不知你在湖广,等到发现你不在家,已无可挽回了。假使他们能阻止你们与在下见面,而又能将你除去,岂不是死无对证?在下怎知其中变故?” “这……这似乎不太可能。” “咱们锲而承舍地追查,总有一天真相大白的。” “目下我们……” “吴兄请做在下的耳目,查他个水落石出。今天能与吴兄会晤,相信这是在下最大的收获,距离破案之期已是不远,今后好好联络。只要有吴兄相助,咱们是峰回路转了。” “老弟打算从何处着手?” “先查线索……哦!说起线索,在下记起了一个人,快!回南京。” “老弟……” “吴兄请自便,咱们改天再谈,有事请至兵器店见面,务请小心在意,在下告辞。” 申牌末,他踏入了南京城,匆匆奔向龙蟠里。 龙蟠里在乌龙潭的北面,诸葛亮与孙权纵认南京形势,称南京“龙蟠虎踞”,“龙蟠”即由此而来。 龙蟠里西北便是清凉山,这一带风景绮丽,别墅疏落地散布在山麓一带,向东走可到清凉寺。 在这一带找孙孝孙三爷并不难找,孙三爷的别墅叫雅庐,是当地知名之士,也是城中富豪之一。 龙蟠里本来是住宅区,但居民并不多。远远地,便看到雅庐的二层高楼。 他上前轻叩连着花架的院门,应门的是一个老苍头,拉开半扇院门探出头来问: “咦!什么人?” 他和蔼地微笑反问:“请问老伯,这儿是孙三爷的家么?” 老苍头疑惑地打量着他,点头道:“不错,你是……” “小姓徐。三爷在家么?” “这……”你找三爷有何贵干?” “小可有事面禀三爷,有朋友带口信来。” “你等一等,老汉替你通报。哦!有名贴么?” “夹得匆忙,末备名贴。” “这个……” “三爷知道这件事,老伯烦请通报就是。” 老苍头掩上门,上了闩,方入内通报,把他留在外面等候。 看看左右无人,天色已近黄昏,他向左走,一长身便翻墙而入,只须知道孙三在家,便可长驱直入了。 墙内有一名花匠.正低头修剪花枝,突见有人凌空而降,吃了一惊,正想叫唤,便被一颗小石击昏了。 看宅中毫无异状,他知道江神庙的消息尚未传到。 刚到院门后,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看门的老苍头不在,他略一迟疑,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青衣小童,含笑问:“请问大叔、三爷在不在家?” “你找三爷有什么事?”他问。 “有人给我一百文钱,要我带封信给三爷。” “三爷在家,给我好了。” “好,给你。”小童将一封信递过,扭头便跑。 他一把将小童拉住.问道:“给钱要你送信的人呢?” “在前面,看他走了。”小童向街尾一指。 百步外,一个青衣人匆匆走了。 “怎么他不自己送来。”他问。 “不知道,他只说将信送到就好。” “好,你走吧。” 他火速小心拆开信笺,信上写关着:“三爷雅鉴,前寄字画非祝允明真迹、盼即毁去,以免贻笑方家。仆永春叩。” 他心中暗笑,说:“有借口了,妙。” 扣上门,他重新越墙而出。 不久,老苍头拉开院门,笑道:“家主人有请,哥儿请随我来,家主人在厅中相候。” 越过院中的花木扶疏花径,进入大厅。一位脸团团的中年人高坐堂上,两名健仆左右站立。他在堂下施礼,取出书信说:“书信在此,请三爷过目。” 孙三爷接过书信,拆开一看,脸色一变,说:“你等一等,我就来。看座。” 仆人肃手让座,三爷匆匆进入内堂,直趋西跨院,进入一座秘室,叫道:“必信兄,请出来有事相商。” 内室中传出一个相貌如厉鬼的花甲老人,欣然问:“老弟,有事么?是不是消息传来了?如何?” 孙三爷将信笺递出,笑道:“好消息,你看……” 在花甲老人伸手接笺的刹那问,孙三爷的袖底飞出一支袖箭,半分不差地射入花甲老人咽喉。 “嗯……”花甲老人闷声叫,仰面便倒,可怕地滚动挣扎。 孙三爷掩上房门外出,苦笑道:“事情失败了,在下不得不奉命杀你灭口。” 出得厅来,他从容落丛,向仆人说:“给他十两银子脚钱。领他出去。” 仆人将一锭银子递给高翔、笑道:“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高翔站起转动着银锭,笑问:“三爷,没有回信么?” 三爷一怔,倏然站起问:“谁告诉你要回信的?说!” “小可不知是否要回信,信口问问而已。” “咦!你不是偶然替人送信的?” “是的,另外还有口信。” “还有口信?” “是的,还有口信,传信人说,请一位吴必信的人出来面禀要事。” 孙三爷的脸色反而松弛下来了,含笑坐下说:“你说谎,是想多多骗些赏银么?我这里没有一人叫吴必信的人,你快走吧。” 高翔冷笑一声,向上走,阴森森地说:“虎面枭藏在你家中,快叫他出来。” 孙三爷勃然变色,拍着大环椅的扶手叫:“呸!你这厮胡说八道。来人哪,拖他出去。” 两名大汉向下抢,分别急抓他的手臂。 他双手一抖,“砰砰”两声大震,两健仆摔倒在丈外,摔了个晕头转向。 孙三爷惊软了,瘫倒在椅中叫:“救命!救命哪……” 他手一扬,银锭疾射而出,“啪””一声击中了孙三爷的右肩并,孙三爷连躲都不会躲,“嗯”了一声昏厥了。 他吃了一惊,这位三爷根本不会武呢!走近一把将人拖起,把人拍醒,孙三爷像一条虫,软绵绵蜷缩着叫:“饶命!饶……命哪……” 他顿然放手,扭头向外走.苦笑道:“穿云燕信口胡说,大概他曾经在孙家作过案。” 他走了,失去了一次机会。

高翔偕群雄入村穷搜,一无所获,便知中了金蝉脱壳计,被江湖游神一群匪徒溜掉了。 他带了火把出村、在东南西水四条路上找线索。果然不错。在村南的小径上。找到了车辙。 他地带走一名村童,出村南软硬兼施,材童经不起他的诱迫,一一吐实。 原来那群人入村之后。便换了村夫衣饰,推车向南绕道走、在夜幕刚张时悄然南行、听说是要到什么赤山附近,夜间赶路不会引人注意。 众从开始出村,江湖浪子认为可沿车辙赶,高翔则不以为然,他要直向赤山湖。最后,决定分头追赶。高翔、小绿、金刚、了了神尼、吕芸主婢、天罡真人,走大路赶向赤山湖。江南浪子带了大批高手,循车辙走小路追踪.预定如无发现,则在赤山下会合。 赤山湖,在句容县西南三十余里,原称绎岩湖,旁有赤山与九源山,湖水西流入秦淮河,会合处在秣陵镇不远,沿河有小路通向赤山湖,赤山原称丹山,古时名为丹阳,源出于此,但目下不属丹阳县,湖分居句容与上元两县占地周广近百里,那时淤塞的情形并不严重。 消息外泄,功败垂成。 由于过了秣陵镇之后,走赤山湖是小径,众人道路不熟,夜间又找不到人带路,因此一而再走错,等到东方发白,找到人问路,糟了,竟到了县东南的四平山附近。四平山也叫方山,位于茅山的大茅峰南面。 往回走,前后耽误了半天工夫。 一阵好赶,便看到赤山下濒湖一面的龙坑祠右首,一处三家村中火舌冲霄。 高翔心中一紧,叫道:“吴兄他们先到了。快走!” 距火场尚有两里左右,树林中一声虎吼,跳出六名青衣劲装大汉,为首的人大喝道: “站住!你们来得好。” 高翔一怔,示意众人止步,独自上前问道:“诸位是……” 大汉一声虎吼,拔剑火杂杂迎来叫:“先擒下你们再说,龙尾山庄的好汉久候多时,你们定然是另一伙贼男女,快就缚。” 高翔一怔,叫道:“且慢!你们是龙尾山庄的……” 远处出现六个人影,领先的人大叫道:“鲍兄弟,不可无礼,他是南京的高翔老弟。” 听口音,高翔也喜悦地叫:“是杨总管么?在下正是高翔。” 双方欣然相迎,大总管杨奇上前抱拳施礼,笑问:“老弟台,好久不见,最近一直就不知老弟台的消息,到何处去了?” 高翔苦笑道:“为了缉凶的事奔波,到湖广跑了一趟。” “怎样,有头绪么?” “别提了,一步错全盘皆输,可说焦头烂额。嫌疑犯是抓了几个,慈姥山血案的凶手也查出来了,可是元凶首恶尚无下落。” “哦!这不是很好么?与老弟同来的人……” 高翔替众人引见了,重拾话题道:“这次湖广之行,他们未能全力杀我,也可以说这是他们最大的失策。小弟对追查首恶的事,深具信心。这次返回南京,将是敌我之间的生死决斗。天网恢恢、他们必须受到惩罚.这一天将为期不远。” “老弟台下湖广,必定据有可靠的线索,为何不知会敝庄…声?至少本庄可以提供一些人手……” “冯前辈息隐龙尾山队,小弟委实不顾以这些事一而再惊扰冯前辈的安静。” “老弟台未免太见外了……” “不是见外,事实确是如此。哦,请问总管在此有何贵干?小村好象失火了呢?” 杨抡奇摇摇头.颇表困惑地说:“说起来也可笑也可怜,至今兄弟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兄弟偕同庄中的子弟,从溧水返回山庄,经过此地,恰好有一批丁勇入村,兄弟一时好奇,便派一位弟兄前住探问,没想到那批丁勇不问情由,一拥而出,双方糊里糊涂便拼上老命。村中的人,也指咱们是盗贼,不由分说,与那些丁勇向咱们围攻,竟然那是些艺业奇高的武林人。咱们被迫自卫,闹得双方两败俱伤。” “村中还有人么?”高翔急问。心中一惊。 “村里只剩有百十余名艺业惊人的村夫,并无老少……” “目下……” “已经被咱们扫平了。” “可留有活口?” “没有,兄弟正感奇怪,这些人为何宁死不……” “哎呀!糟。”高翔跌脚叫。 “怎么啦?他们……”杨抡奇讶然问。 “那些丁勇中、有该秘密帮会的重要人物。” “真的?这……” “总管可曾见到道江湖游神?” “是叫古山岚的人么?” “是的,他是该帮会金蛇坛的人,也是杀霸王丐的凶手。他……” “没看见这个人。” “走,小弟要看看遗尸。” 尸骸有十二具,其中没有江湖游神与两老道。村中,也不见那辆神秘的手推车。 “只有十二名丁勇,他们已分途走了。”小绿心细如发,断然地宣布。 一直就陪伴在两人身边的杨抡奇神色肃穆地说:“高老弟,如果你的消息可靠。这些人便死而不枉了。此中大有问题。” 高翔语气坚定地说:“大总管请相信小弟的话,小弟从江陵镇便钉上了他们,可惜去迟一步,中了他们的金蝉脱壳计,既然他们在迷里有秘窟,小弟即派人往南京召集人手,清查附近每一寸土地,他们是无法兔脱的。” “你要到南京召集人手?” “请金刚李兄带小弟的手书到鹰扬卫走一趟,小弟与同伴在赤山湖附近监视。” 金刚李虹接口道:“高兄弟,事不宜迟,快找地方修书。” “且慢!”杨抡奇叫。 “大总管有何指示?”高翔问 “赤山湖与敝庄是近邻,这件事在下必须请示庄主定夺。” “大总管……” “该帮会竟敢在本庄附近建立秘窟,不啻直接向龙尾山庄挑战。” “这……” “因此。这件事庄主必定大发雷霆。” “小弟认为,贵庄……” “敝庄决不坐视,兄弟立即派人前往将庄主请来。” “将冯庄主请来?”高翔讶然问。 “是的。本庄有足够的人手,如果办不通,老弟再派人到南京召集人手好了。” “这个……” “北面九源山有一座源山砦,砦主姓陈,名仲先。这人外表平庸,内藏机诈,因此并末进一步查他的海底。以今天的情景看来,他可能与这里的人有关。该砦实力不弱,咱们要进去查底,很可能不能善了,必须由敝庄主亲自出马,那儿可能是他们的秘坛要地。” 正商量间,一名庄丁打扮的人奔近叫道:“东南角小径,来了一群人,脚程甚快、有男有女且是劲装.快到了。” 大总管兴奋地叫:“好,抓住他们问问。” “大总管失不必动手,小弟先与他们谈谈,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老弟台处事谨慎得很呢?”杨抡奇颇表赞赏地说。 “大总管夸奖了。” 众人出了东南角的树林,对方一行二十余人已接近至半里内了。 高翔看清了对方的身影。喜悦地说:“是巫山三煞三位姑娘,看样子她们这一路并末与人交手。” 杨抡奇一怔。说:“哦!老弟台是分几路追来的?” “是的。”他将追踪的经过详说了、最后说:“看情形,他们可能也被对方摆脱了,另外分派人手追踪啦!吴兄并未一同前来。” “谁是吴兄?” “江南浪子吴坤。” 杨抡奇隐含惊,讶然问:“江南浪子吴坤?南明庄的庄主?” “是的。” “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摇摇头,笑道:“上次小弟与冯前辈所遇上的人,是假的江南浪子,吴兄并非盗宝案的真凶。至于上次那位自杀的江南浪子,不知是谁叫他前来替死的。只要捉住了真凶、这件事便可水落石出了。” 杨抡奇不住摇头,苦笑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唔!这件事愈来愈离奇、奇得离了谱。看来,敝庄主这次又得重出江湖了,不然龙尾山庄岂不威信扫地?” “这件事……” “老弟可否替在下引见江南浪子?我相信庄主也希望与他见见面。” “他如果来了,小弟自当替两伉引见。上次供给江湖浪子行踪的人,不知是不是贵庄的人?”高翔追问。 “不,他叫金眼雕贺斌,是隐居堂山的江湖奇人,与江湖朋友往密切。” “他人呢?” “不知道,可能已离开了南京。” 来人已近,领先的巫山三煞急步走近,大煞卢碧行礼笑道:“高爷,还是你占了先着,恶贼们怎样了?” 高翔摇摇头说:“我来晚了一步,你们一无所获?吴兄呢?” “南面二十余里有一处岔道,车迹在岔道处消失,吴爷带人向东追,不知目下到了何处。我们从这条路追搜,一无所见。” “哦!看样子,这群恶贼已经发现咱们追踪了。来,我替你们引见龙尾山庄的大总管杨兄抡奇。” 引见毕,杨抡奇笑道:“久闻三位姑娘的大名,想不到竟然是三位年轻貌美的姑娘,如不是亲见、仅听姑娘们三煞的名号,在下委实不敢相信,幸会幸会。” 巫山三煞三位姑娘眼高于顶,但在这位龙尾山庄的大总管面前,也感到有点不自在、当然杨抡奇的器宇风标极为出众,不由她们不心折,龙尾山庄的威名,也先在她们的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大煞卢碧脸上一红,欠身道:“大总管过奖了。匪名有辱清听,请多包涵。” “好说好说。高兄弟,这样好了,这里兄弟派人善后。并派人前往监视源山砦,诸位随兄弟至敝庄与敝庄主商量追凶事宜,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卢碧一怔,问道:“高爷,这里是怎么回事?那边好像是失火……” 高翔将所发生的事说了,转向杨抡奇道:“不,这里至贵庄,脚程放些也得两个时辰,来回不要一天也要半天、人太多,赶路诸多牵制、而且小弟还得等吴兄前来会合,说不定他已经有所发现呢?” 杨抡奇摇摇头.笑道:“江南浪子吴兄很可能也会跟到此地来,或许会跟至源山砦。 老实说,诸位如果硬柱源山砦里闯,很可能死伤惨重。得不偿失,不如等敝庄主前来,以一二十名顶尖儿高手硬闯,必定大有所获,在这附近守株待兔,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也许到了敝庄之后,敝庄主已经获得这附近的有力线索了。走吧?” 高翔仍不放心。坚持己见说:“大总管、小弟仍认为不宜打扰贵庄主……” “你这是什么话?这里的事,已是本庄的事了,这些人是本庄的人杀的,卢舍虽是失火,但也可以算是本庄的人烧的,老弟难道认为龙尾山庄的人,就这样撒手不管了?” 高翔也感到这件事确已将龙尾山庄卷入了,盛情难却,只好略为让步说:“说吧,大总管,这样好了,小弟随大总管前往谒见海公,其他的人留在此地找线索,如何?” 杨抡奇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那么,咱们立即动身。” “我也去。”小绿扬声叫。 天罡真人与了了神尼也踏前一步,天是真人笑道:“十年前冯大侠尚未息隐江湖,贫道曾于淮安府有幸一赡冯大侠的丰采。一面之缘。十年难忘,愿随高施主前柱龙尾山庄,拜会冯大侠面致仰慕之忱。” 了了神尼也说:“冯大侠誉满江瑚,贫尼往昔无缘识荆,认为是平生-大憾事.既然有此机会,贫尼愿追随高施主前往一行,足慰平生。” 高翔己对龙尾山庄生疑,确也不想独自前往,只是不好开口请几个人随他一行,见有人愿往,心中欣然,点头笑道:“好,咱们四个人够了。这里请吕姑娘主持大局,在我末返回之前,切记不可擅自有所举动。卢姑娘请派人与吴兄联络,叫他尽快前来聚会。” 杨抡奇只带了两位从人,带了高翔四人匆匆走了。 吕芸主持大局,深感现任重大,便与龙尾山庄的人商量,最好离开龙坑祠附近,到赤山北麓歇息,以免附近的树民前来查问。 龙尾山庄二十余名高手的统领,是一位姓孙名涛的中年人,深表同意,等同伴们将尸体掩埋停当,方带领着众人绕至山北麓,再向前一指说:“前面便是九源山,此地距火场不远,仍不宜逗留,咱们到九源山下休息。那儿可找到村镇讨茶水。” 众人依言向九源山走。后面断后的人突然大叫:“后面有人跟来,不像是村民。” 众人左右一分,回身等候,藏身在路旁的草木中。吕芸心中一紧,心说:“希望是贼党的另一批人,可惜高大哥不在。” 她接住赶到的断后壮汉,这位仁兄是江南浪子的朋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二三十人之多,来意不善。” “看清了么?”她问。 “没有,远在里外呢?” “会不会是吴爷?” “绝对不是,都是些穿青色劲装的人。” 吕芸举手一挥、巫山三煞急跃而至。 “我们回去看看。”她说。 四女利用路侧的草木障身,越野住回走。 孙涛也带了四个人,绕出右侧的矮林也越野而走。 这一带草木繁茂,路倒是笔直,视界可远及里外,仅绕过前面小径折向处,方可看到里外情景。 小径空荡荡,等得心中焦躁。久久仍毫无动静。 她们失望地折回,责怪那位断后的人活见鬼。那位仁兄一口咬定自己绝对不是眼花,确是看到了大批劲装青衣人。 她们却不知,赤山的东麓。便是来往句容溧阳的南北大道。 接近九源山,山下是一十字路。距十字路口尚有百十步,西面小径向外,突然出现一位老和尚,脚下如行云流水。步履轻灵。 老和尚在十字路口止步,举目向她们这群急步而近的男女打量。 孙涛一马当先而行,二十余位龙尾山庄的高手鱼贯通过十字路向前走。 老和尚站在路旁,逐一打量经过的人,神目似电,神色并不友好。 吕芸接近了路口,老和尚突然拦住去路:“阿弥陀佛,女施主请留步。” 走在后面的大煞卢碧突然惊骇地叫:“缥缈魔僧。” “老前辈法安,请问老前辈有何指教?如果老前辈早些来,便可发现一些为非作歹的人了……” 华小绿到何处去了,这才是魔僧要问的主题,不让她说完,出其不意地问:“高公子呢?” “到龙尾山庄去了。”吕芸不假思索地答。 “何时回来?”魔僧紧迫地追问,不容对方有思索的余暇。 “也许就在两个时辰之内……” “哦!好,好。”缥缈魔僧不动声色地方,身形移动飘然北行,冉冉而去。 众人一怔,大煞卢碧说:“这老魔有何用意?怪事。” “可能是来找华姐姐的,他是华姐姐的师公。”吕芸信口答道。 孙涛的脸色仍末恢复平静,向一名同伴惶然地说:“方兄,快在会弟兄们一声,缥缈魔僧在这一带现踪。火速回避,以免惹上横祸飞灾,快!” 语音刚落,前面的密林中传出一声尖叫,不久奔出一名青衣人,向众人奔来。 孙涛的脸色一变,急急迎上问:“荆兄.怎么回事?” 荆兄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缥缈魔……魔僧……他……他……” “他怎么了?” “他限……限令咱们离开,附……附近不……不许有……有人。”荆兄低声犹有余悸地说。 孙涛心中一寒、说:“你快去禀报,看罗管事有何指示,前面的人暂且远撤半里外,候命行动,我立候回音,快去。” “是,兄弟这就走。” 荆兄急急走了,吕芸众人也随后跟到,吕芸问:“孙爷,怎么回事?” 孙涛尽量放松情绪,沉着地说:“魔僧在前面行凶,这老魔委实可恶。” “贵庄前面有人?” “有,监视着源山砦的弟兄,他们已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监视椿。” “哦!贵庄来了不少人呢?” “是的,来了不少人、可是末掌握源山砦的犯罪证据前,咱们不能不妄动胡来。走吧,咱们到前面的小村中歇脚,等侯庄主的消息。” 缥缈魔僧就在他们歇息处的北面山林中,监视他们的动静。 四周的伏桩,一个个奉命悄然撤走。 时光飞逝,已是未牌时分。 老魔僧真有耐心,坐在林中不言不动入定,但他的注意力,却分别放在南北两面。 南面半里外是三家村,吕芸姑娘与龙尾山庄的高手在内歇息。北面的小径,通向前面山脚下的小径、小径一分为二,左至九源山并通向句容县城,右通茅山,远处茅山群峰起伏。龙尾山庄的人如果赶来,必定从右面的小径南下。 一个人影出现在岔路口。是个带了剑的中年人,脚下甚快。向南急走。 魔僧坐在林中的一株大树下,等来人走近,方整衣而起。阴森森地叫:“施主留步,过来一谈,老衲有事请教。” 中年人一怔,站在路中向魔僧打量,并不接近,困惑地问:“老和尚,有何见教?” “你过来。” “老和尚有话快说,免误在下的行程。”中年人不耐地说。 “老衲要你过来,有话问你。” “你这和尚架子和口气都大得很呢。” “你不尊敬老衲么?” “在下为何要尊敬你?哼!你少臭美,在下不吃你那一套。” 中年人冷冷地说完。举步便走。 “站住!”魔僧冷叱。 中年人一怔。说:“咦!你这老秃驴火气倒不少呢。老秃驴,用这种倚老卖老狂傲老悖的态度对人,早晚会替自己招祸的。哼!你知道你在向谁说话么?” “你又知道你在向谁说话?老衲如此对你说话,已是看得起你小辈。够客气了。” 中年人勃然大怒,虎目上彪圆,沉下脸举步入林,一面欺近一面叫道:“老秃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缥缈魔僧用手屈着指头阴森森地算道:“一、二、三,你已骂了老衲三声老秃驴了。” “老秃驴……” “第四声……” “第四声又怎么样?” “老衲在盘算、该怎样处治你。” “哼!你……” “不要哼!我缥缈魔僧虽不再多造杀孽,但处治的手法也许比将你化骨扬灰要痛苦得多,世间最痛苦的事,决不是死。” 中年人大骇,缥缈魔僧四个字,把他吓了个胆裂魂飞,屁滚尿流,如见鬼魅般报头便跑。 “你敢逃走?”魔僧叫。 中年人腿一软。跑不动了,战抖着扭头砰然跪倒,脸色死地战栗着叫:“老前辈请同抬贵手,晚辈该死,不知者不罪,晚辈向你老人家赔礼……” 说完,叩头如捣蒜。 魔僧冷冷一笑,阴测侧地说:“不要做叩头虫,站起来英雄些。” “老前辈……” “你从何处来?” “从……从茅山来……” “是不是从龙尾山庄来?” “是……是的。” “那姓高的小辈呢?” “晚辈不……不知道,只知他已到……到了敝庄,晚辈是他到庄后不久,便……便动身离……离庄的,不知他……” “你来做什么?” “来传达庄……庄主的金谕。” “说来听听。” 中年人打一冷战,哭丧着脸说:“晚……晚辈不……不敢……” 缥缈魔僧咧嘴一笑,说:“你不说也罢,但你得留下一手一耳……” “老前辈……” “留下一手一耳,你死不了,只痛一下就过去了……” “我说,我说。”中年人魂飞魄散地叫。 “老衲在听。” “庄主要在此地的人,助高翔进袭源山砦。” “为何?” “晚辈不确是不知道。” 缥缈魔僧点点头,自语道:“看来,他该快回来了。” “老前辈……”中年人惶然叫。 “你滚吧。”魔僧挥手叫。 中年人如奉纶旨,大喜过望、爬起便跑,像是劲矢离弦,快极。 缥缈魔僧等中年人去远,仰天狂笑道:“朋友,偷听了这许久,该够了吧,还不出来亮亮你的尊容?难道要老衲请你出来么?” 身后六七丈的一株大树后,闪出浑身是白,狞狰可怖的白无常,挟了一根荆条,桀桀地怪笑道:“老魔僧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缥缈魔僧似被怪笑声所惊,徐徐转身讶然道:“咦!你真的还在人间?” “你以为我死了么?” “二十年音讯全无,不殆又为何不见?你这无常鬼不是个不甘于寂寞的人。” “一言难尽,反正我无常鬼与阎王爷多少有些交情、他不好意思早早把我收回阴曹地府。老和尚,听你的口气,好像是知道在下的动静呢?” “不久前在武昌府,听人说你在江湖重现鬼踪,老衲将信将疑,不料你果然未死。 喂!你来这里有何贵干?这里似乎没有吸引你这无常鬼的事物哪!” “在下来找一个人。” “不会是高翔吧?”魔僧问,脸色微变。 “如果是他……” “哼!你趁早给我走远些。” “什么?你……” “记住,老衲已警告过你了。” 白无常桀桀笑,笑完说:“你缥缈魔僧的那几手绝活,并不比我白无常高明多少,何必吹大气?当然在下不是为了高翔而来。” “那你是为谁而来?” “为了一个武林高手而来。” “这里并没有武林高手,你不是白跑一趟了?” “不见得,我要找的人,绝不会是没没无闻的小辈,在南京附近,有实力而名头响亮的人……” “句容有两个人。” “不错,一是龙尾山庄的玉狮冯海,一是九源山砦的前黑道巨霸飞天鬼母郭大嫂公良窃娘。玉狮冯海在下尚未见过,郭大嫂明里洗手,暗中坐地分赃,砦中龙蛇混杂,也许里面有在下要我的人潜伏,因此在下来了。” “等会儿可能你会看到他们两名近邻火并。” “不错,刚才那小辈已经说了。” “你最好不要插手管老衲的事。” 白无常嘿嘿笑道:“老和尚,你知道高翔是谁的门人么?” “老衲不管他是谁的门人子弟……” “四海潜龙年老糊涂,胆小怕事,但真要伤了他的弟子,你魔倡以老欺少吃不消得兜着走。” “哼!老衲……” “你也不要哼,在下是一番好意……” “你把好意留着吧,四海潜龙最好能亲来,老衲要亲自向他讨公道。” “你讨什么公道?” “他的门人诱拐老衲的徒孙,他如何向我交代?” 白无常仰天狂笑。 “你笑什么?”魔僧不悦地问。 “笑什么?当然是笑你。你那位徒孙,虽则也学会了你那手缥缈遁影术,但她的拳剑,却不是你魔僧所传的绝活,你只是个名义上的师公而已。那丫头她偷跑在外,跟着高翔鬼混赶都赶不走。你说高翔诱拐你的徒孙,当着双方师长尊亲面前,小丫头铤身否认一切,看你的老脸往何处放……” “你少给我花言巧语。”魔僧怒声叫。 白无常摆摆手笑道:“好,算我没说,好不好?走也,回头见。” 说走便走,向北扬长而去。 缥缈魔僧呆立在原地,脸上的神色瞬息百变,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日影西斜,时光不早。 高翔偕同伴随大总管扬抡奇前住龙尾山庄,一阵急赶,在午牌末未牌初,赶到了龙尾山庄。 龙尾山景物依旧,不同的是,花木经霜沾露,大部分已经调零。内庄墙头所种的酸枣树,露出锐利的长刺,令人望之心懔懔,人绝对钻不过去的。 出庄相迎的仍然是冯孝,领着众人到了内庄门,寒舍三童已和三名美丽的侍女恭迎。 全庄静悄悄,内庄不见其他的人走动。主人在宾馆迎客,身侧侍立着两位书童与两位绝色少女。 天是真人见过大场面,曾经随邵真人出入皇宫、看了庄中的排场,也有点动容。 高翔抢前一步,长揖施礼道:“再次打扰海公仙居,海公海涵.晚辈特来向海公请安。” 玉狮冯海呵呵笑,回了一礼笑道:“公子少礼,老朽愧不敢当。请升阶。” 高翔笑道:“晚辈揩三位同伴前来谒见海公,请容晚辈替他们引见。” 天罡真人稽首行礼、笑道:“十年不见,施主在此纳福,难,怪江湖上道消魔长,一代豪侠中年息隐,确是江湖一大不幸。” 玉狮呵呵笑,说:“道长笑话了,可知道长已获其中三昧,道基精进可喜可贺。淮安一别,道长便返回仙源宫了么?” “不,贫道在京师稽留数载。方返回仙源宫参修。” 了了神尼也上前行礼,自报名号,双方客气一番。 小绿目灼灼地打量着这位威震江湖的一代豪侠,上前困惑地说:“晚辈姓华,名小绿。前辈原来如此年轻,委实令晚辈难以置信……” “小绿、不可无礼。”高翔赶忙出声阻止。 小绿笑道:“翔哥,我并非对海公不敬,而是……” 玉狮冯海赶忙接口笑道:“老弟台不要责备华姑娘。其实老夫中年息隐,确也招致物议,很难获得朋友们的谅解。进去谈谈,请。” 主人肃客入厅,数名小童上前送上女客用的拖鞋,替男客换靴。 主客就座,少女奉上香茗。杨抡奇简要地将所发生的事禀明,方告退出厅走了。 高翔也将离开南京揖凶的经过概略地说出,同时也将江南浪子的遭遇加以说明。 玉狮冯海对江南浪子仍在人间的事,大惑不解,也深为不满手下弟兄办事的无能。 他解释说自己并未见过江南浪子,这件错误他表示要追查,至少得查明那替死的假江南浪子的来历,不然无法释怀。 最后,主人答应立即至源山砦采取行动,留客人进食,自己告辞返回议事厅召集庄中主事人手商议。 食堂在宾馆左后侧、分为两桌。了了神尼菇素自据一桌。天罡真人不忌荤,与高翔小绿共膳。 共有六位美丽的侍女侍候,四人不便交谈。膳罢,小绿首先返回客厅,刚进厅门,劈面碰上两位艳丽的少妇。右首那位小妇年约十七八,薄施脂粉,国色天香,右颊旁有一颗美人痣,眉目如画,穿一身玉色衫裙,俏立庭间灿然盯着她微笑,风华绝代,美绝尘寰。 女孩子就见不得对方比自己美,小绿虽然极为出色,但并末盛装打扮,还是个黄毛小丫头,相比之下、自然是春兰秋菊各擅其胜。 她有点火,柳眉一跳,撇撇嘴问:“你笑什么?” 小妇一声轻笑,反问道:“唷!小妹妹。笑也不行?” “不行。” “你这位客人真霸道。” “哼!这里有男客人,就是不准笑。” “我不管男客人,我要见你。” “见我?你是……” “我是逸园四女之一,我姓卓,名燕。” “哦!你要见我有何贵干?” 卓燕柳腰微微款摆,已接近至八尺内,奇异的幽香四荡,笑道:“听说你的艺业极为高明,因此要想请你指教几手绝学。” “你……” “小妹妹,我们到逸园去,愚姐是庄主的……” “我不去。” 卓燕上前伸手相挽,笑道:“走吧!内庄极少外客,难得华妹不但人美……”小绿向侧一闪,说:“请勿动手……” 卓燕一声轻笑,纤手急探,闪电似的搭向她的肘部曲池,拇指反点对方的脉门。 两人反应都快,同时左右飘出八尺外。 小绿一惊,讶然道:“咦!你也会摘星换斗手法?” 卓燕一声轻笑,再次疾冲而上,伸手直探胸怀。 小绿大怒,虽则对方也是女流,但探怀总不是滋味。她一声叱喝,扭身一脚疾飞。 “小绿,不许放肆。”是高翔的叫声。 白影飞逝,卓燕偕同伴从侧门走了,厅中余香沁鼻。 随高翔入厅的天罡真人,不时掀动鼻翼猛嗅,自语道:“唔!真不简单。唔!怪事。” 厅中只留下两名侍女,都是俏丽的十六七岁的俏佳人。 四位客人有四种表情,厅堂一静。 高翔剑眉深锁,神色沉重,他被这熟悉的异香,勾起心中的不安。 天罡真人脸上挂着诧异迷惑的表情,不时低声自语。 小绿则毫无机心地注视着卓燕退走的厢门,满脸要找人出气的神色,似乎因未能与对方一拼而感到遗憾,怒火未消大感不快。 了了神尼是唯一冷静的旁观者,神色平静元动无衷,对刚才发生的事并不介意,两位小姑娘彼此看不顺眼动手相戏,平常得很。 四个人皆脸向外而立,彼此皆未留意对方的脸上神色变化。 高翔心事重重地走近小绿,颇表忧虑地问:“小妹,怎么啦?” 小绿撇撇嘴,哼了一声说:“这女人自称是逸园四女之一,姓卓名燕,平白无故要找我较量,真是岂有此理。” 他吁出一口长气,剑眉深锁地说:“小妹,这里是武林胜地,咱们在此作客,一切都得小心在意,不可任性.知道么?” 小绿一怔,说:“咦!翔哥,你……” “我怎么啦?” “你的神色太不寻常……” “哦!是么?” “翔哥,你是否有点感到心情紧张?” “可能,咱们得向主人告辞了。” 主人玉狮恰好偕同大总管与四位中年人入厅,首先含笑替双方引见。四位中年人是庄中的庄田管事,地位相当高,过去曾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道英雄,随同玉狮隐退出江湖,放下刀剑拿起锄犁。他们本来就是农家子弟,因此对过去那些刀头舔血亡命的生涯,没有丝毫的留恋,但一旦有事,重新佩刀挂剑出无怨无尤。四人的姓名是天外流星周洪宇、追云拿月吴绿、生死妙笔郑金、鬼见愁王飞。 四位管事相当客气,客套一番,主人话锋一转,转上正题。 玉狮丝毫不激动,神色泰然地说:“源山砦与敝山庄相去不远,说起来也算是近邻,彼此之间是素无往来,他们在附近也从不为非作歹,因此三四年来,彼此相安无事,不相过问。目下既然他们涉嫌窝藏匪类,可能是南京盗宝案的主凶藏匿处所,也许该帮会的秘坛就建在砦内,冯某自然不能坐视,事实上冯某上次前住祖堂山缉凶,可说已经介入此事了。冯某这次准备前往源山砦,师出无名,一切尚须高老弟出面担待,不知老弟台有何高见?” 高翔并不知源山砦是否真的涉嫌,不由一怔,玉狮把重任往他身上推,大出他意料之外。他到底曾经过不少风浪,沉着地说“晚辈目下尚未掌握源山砦的罪证,当然不能公然兴与该砦的人交涉,先礼后兵,见机行事,以免误会滋生,也许主节与源山砦无关,未查请便贸然动手,晚辈认为并不妥当呢。” “老弟台顾虑周到,当然冯某也得慎重其事,一切听由老弟作主。首先,冯某得将源山砦的底细交待明白。” “海公知道他们的底细,这件事好办了。” “源山砦名义上的主人,是砦主陈仲先。事实的主人,却是黑道中大名鼎鼎的飞天鬼母公良窃娘。公良窃娘嫁夫郭修,郭修是早年燕赵绿林巨霸的四大天王中,排行老大的混世魔王,因此人皆称她为郭大嫂。” 杨抡奇淡淡一笑,接口道:“十年前,混世魔王被官兵围困在艾山,手下三十六天罡死伤殆尽,他本人逃至归云峡中伏,被乱箭穿心死于非命。郭大嫂携带了大批金珠偕同十数位乃夫的死党,南下觅地栖身,在江南闯了四五年,五年前方占住源山砦隐身,明里息隐暗中仍然控制住黑道群丑,但在附近从不惹事招非,因此敝庄也懒得过问,源山砦到底比敝庄落脚久些,算是此地的主人。” 天外流星周洪宇也接口道:“刚才在下曾经向庄主进言,如果由敝庄出面,难免被天下同道所笑,指咱们龙尾山庄乘人之危,有趁火打劫之嫌,因此以高老弟出面,名正言顺比较妥当些。” 高翔不得不答应,点头道:“晚辈理当出面,但必须等晚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说。” “老弟台的打算是……”玉狮问。 “这次他们从九江逃回的江湖游神一群人,不逃至源山砦便罢,逃入便决难完全掩去形迹,晚辈已派人分途追踪,相信他们将无所遁形。只要有一名要犯在源山砦内,咱们便可名正言顺逮捕他们归案了。” 玉狮不住点头、笑道:“不错,,若要人不如,除非己莫为、咱们会抓住他们的罪证的。老弟台准备何时动身?” “晚辈拟立即动身。” “这个……” “海公如果不便,可随后赶来,反正急不在一时,晚辈还得先去做一些准备工夫。” 玉狮沉吟着说:“本庄的人手尚未召齐,事出仓卒,源山砦实力雄厚,必须谋而手动……” “晚辈先走一步好了。” “能不能再等一个时辰?” “天色不早,晚辈得赶回去招呼同位呢,不宜多留,告辞。”高翔婉拒。 “也好,一个时辰后,冯某即率领敝庄的弟兄登程,咱们九源山见。” 一声送客,双方客气地分手。主人送至内庄门。大总管杨抡奇与四管事,则客气地送客人出庄。在庄门止步,杨抡奇信口道:“上次老弟台前来敝庄,同来的有三个人……” “弹指通神已死在南湖庄,金刚李虹总管已经见过了,他这次本来也想前来的。” “还有一位好像……好像是武当的……” “武当的门人居天成。” “对,叫居天成。敝庄主与武当派的元老耆宿,颇有交情呢。居兄呢?为何……” “唉!别提了,他在武昌的客栈相候,晚辈恰好不在店中,他被人午夜袭击,下落不明。那次,咱们费尽心机擒获的百劫人妖,被对方救走了,这是晚辈最大的一次失败,十分遗憾。再过几天如果仍然没有居兄的消息,晚辈得派人前住武当传信了。”他信口胡扯。 “老弟台放心啦!武当弟子皆是出类拔萃的佳子弟,想必未遭毒手,他会逢凶化吉的。兄弟不送了,诸位先走一步,一个时辰后,兄弟便会随庄主赶来的。好走。” “请留步,晚辈先走一步,九源山见。”高翔客气地说。 双方客气地告别,庄内传出了三声钟鸣。 远出三四里,了了神尼吁出一口长气,苦笑道:“内庄倒是清雅,那座外庄却是杀机隐伏,令人心中不安,这座龙尾山庄委实不等闲。” 天罡真入也说:“全庄点尘不惊,看房屋的章法格局,如果不是有人领入,谁也进不去,一代豪侠之家,果然名不虚传。” “道长知道内庄进出路的布局么?”高翔问。 天罡真人沉思片刻,审慎地说:“前一段好像是……是八门金锁,后一段是九宫,到逸园精舍一段,则是正反五行。玉狮一代奇才,隐修遁世委实是江湖一大损失。” “前一段是武侯八阵图,而非八门金锁。”高翔加以改正。 “哦!八阵图贫道不懂。” 小绿笑道:“我翔哥胸罗万有,他懂。” 她十分得意,高翔却说:“你就会闯祸,万一得罪了主人的心爱侍女,咱们恐怕难以脱身哩!这些江湖人,喜怒无常招惹不得.下次你得小心了。” 小绿哼了一声,悻悻地说:“那个姓卓的什么逸园四女,她凭什么要向我递爪子? 我可不怕她,下次我得斗斗她的摘星换斗手法。” 高翔心中一动,起起了白无常的话,问道:“小绿,你说她也会你的摘星换斗擒拿手法?” “是呀。” “没看错?” “老天,我怎会看错?” “你的摘星换斗手法,是缥缈魔僧教你的?” “不,是我娘教我的。” 高翔一征,问道:“伯母师承何人?她老人家传了弟子?” “我不知道,娘从来就没说,也没听说她传了弟子,我认为娘不可能传给旁人。” “那……卓燕是否与令堂有师门渊源?” “我怎知道?” 说话间,已绕过了大茅峰,沿西行小径急走。还有二十余里,他们必须赶路,天色不早了。 天罡真人走在高翔身后,问道:“高施主,你打算怎样向源山砦下手缉凶?” 高翔不假思索地说:“首先,得见到江南浪子吴兄再说,然后在下要设法捉一个活口,源山砦的一切底细便可摸清了。” 山区已尽,一条小径沿小河南岸西南行,远远地,八源山在望。小河会合九源山的支流,流入赤山湖,湖水西南流汇合奏淮河的三源之一是茅山。 山岭虽尽,但丘陵仍然甚多。九源山远在十余里外降下一处凋林四布,枯草萋萋的坡底,降下坡底便看不见山头。一阵金风刮过,残留在枝头的枯草簌簌作响,耳力大受影响。 “吱利利……”前面突然传来一声鬼啸,凄厉刺耳,令人闻之毛发森立。 林中一声厉啤,窜出两头豺狗,在前面百十步的坡中段小径中,人立而起橡两个鬼怪。 已经是未牌末申牌初,小径中鬼影俱无,前不见村后不见店,胆小的人胆都会被吓破。 天罡真人一怔,说:“邪门,可能这一带往昔是乱葬冈,所以有豺狗在附近扒坟。” 了了神尼拂尘向前一指,讶然叫:“瞧,真是邪门,秋尽冬来,竟然在黄昏时分起雾,怎么回事?” 高翔心中一震,低喝道:“诸位伏下,切记不可出面,如见到任何异象,切记不可大惊小怪互相惊扰。” 天罡真人也脸色在大变,懔然地说:“这一带不干净,可能有妖魅鬼怪。” 小绿大惊,脱口叫:“老天!有鬼怪?这……” 女孩子谁不怕妖魅鬼怪?她脸都吓白了。高翔将她向路旁的草丛中一摁,低声道: “可能是白莲会的妖孽来了,不要怕,一切有我,一些幻术只要见怪不怪,不自乱心神,便不能为害。” 他命三人伏下,独自站在路中举目四顾。 前面的山坡确是雾气蒸涌,那两头豺狗已经被灰雾罩住了。 向后看,百步外也是雾气蒸腾。 两侧鬼声四起,凋林中鬼影幢幢。 他从容地将袍快掖在腰带上,沉着地向前举步,先吞下了一颗避毒丹,防患于未然。 他在十余步外停下,严阵以待。 一阵雾气顺风飘来.有点刺鼻。 一声鬼嚎,草声沙沙,随雾冲来两个高大的无常鬼,挥动着哭丧棒抢到。 四面八方鬼声啾啾,妖魔鬼怪八方汇合。 他不慌不忙,沉喝道:“谁是会首?高某求见。” 两个无常鬼已到了眼前,一白一黑,黑无常照例不开口,由白无常发话:“你死期己至、本使者奉命要勾你的魂。” “且慢!” “纳命……” 他取出白玉符令,举起叫:“诸位认识这块符令么?” 两无常一怔,白无常举杖一挥,已冲至二三十步外的无数鬼怪,同时止步。 白无常举步走近、说:“让我看看。” 他将符令伸出,两面转动让对方验看。 白无常吃了一惊,讶然问:“谁给你的?” “天地神巫教主。” 白无常退了三步,跪下俯伏着说:“江南使者听候令旨。” 他收回牌,叫道:“众弟子速退出南京地境,应天府附近绝对不许逗留,退。” “弟子遵命。” “慢!谁叫你们出面拦截的?” “禀教主,那是护坛太岁所差。” “他现在何处?” “即将到来。” “好,你们速退。” “遵命。” 白无常膝行而退,退出三丈外方一跃而起,发出一声怪啸,黑无常也左手一挥,掷出一颗红色大珠,轰然一声大震,绿光四溅。 雾气不再续升,片刻便被风吹散,鬼怪纷纷退去。片刻间便形影俱消。 “属下告辞。”白无常行礼说。 “不送了。” “不敢当。” 两无常刚起步,不远处山坡上人影飞射,六个人势如电射星飞,领先那人一身白衣,看得真切,赫然是那位白衣青年人,远远地便厉声大叫。 “使者为何下令撤走?” 两无常脚下一迟疑不决。 高翔哼了一声,喝道:“两位使者快退,交给我。” “是。”两无常同声说,迳自走了。 白衣青年人脚下一紧,不久便到了切近,怒吼道:“姓高的,你弄什么玄虚?” 他将玉符牌举起,叱道:“护坛太岁,认得玉符令么?” 护坛太岁先是一怔,接着脸色一沉,厉声问:“你把教主怎样了?” “你应该知道。”他答。 “你说不说?” “你该知道玉符令的权威。” “教主下落不明,本太岁已不受玉符令的约束了。”护坛太岁恨声说。 “你敢抗拒今旨。” 护坛太岁冷哼一声,阴森森地说:“本太岁奉弥勒教南天总教主之命,派在神巫教主身边的人、今天即使是神巫教主在此,也差遣不了本太岁,呔!” 声落手出,一声霹雳,异象倏生,蓦地风声起云涌,电火流飞射。 高翔身形一晃,蓦尔失踪,无畏地锲入重重雾影。 另五名青衣人,左右一分,各自行法。 火光雾影中,突传出护坛使者厉叫,白影突出雾影。 草丛中绿影暴起,光华乍现,是小绿,她恰好截住了受伤而遁的护坛使者。 其实她并末看到真实的人,只看到一道白光,如不是她觉得白光逸走中会发厉叫有点古怪,她也不敢挥的打幻电神匕截击。光华一闪,白虹中断。 护坛使者不知草中有人突击,冷不及心无法自救,血光崩现现出原形,一双脚膝而折。 “哎……”他叫。 “哎……”他摔倒在地。 小绿大骇,是人哩,不假思索地补上一匕,无坚不摧的匕锋划过护坛太岁的脑门,她无意中除去了强敌。 这瞬间,八名蒙面人到了。 了了神尼念了一声佛号,一跃而出。 天罡真人长剑一挥,怒啸着暴起。 不远处,高翔已和五名青衣人展开了生死斗。这五名青衣人是护坛太岁带来的同伴,妖术无功只好掏出真本事硬工夫,举剑向高翔围攻。 五个人都是具有真才实学的人,高翔一时尚以难取得优势,五人五方占位,此进彼伏退互相策应,配合得天衣无缝,剑阵相当绵密极见功力。 小绿、了了神尼、天罡真人立即陷入八人围攻的重围,展开相当艰难的苦斗,八个蒙面人无一庸手,八支长剑锐不可挡。 高翔心中百思莫解,护坛太岁怎知他要经过此地,先期设伏群起而攻? “他一直就跟在我身后,是从湖广跟来的。”这是他第一个念头,也只有如此猜想,方能解释这件事,决不是巧合,那是不可能的。 可惜小绿已杀了护坛太岁,问不出口供了。 他在五人围攻下,逐渐打出了真火。起初,他并不想将这些人置于死地,冲天神巫份上,他必须留给对方一活路,可是,在对方全力迫攻之下,再不设法取胜,可能要糟,小绿那一面以三敌八,形势大为不利,不能再拖了。 取胜的心念一起,他不再迟疑,手中剑挥出一重剑网,豪气骏发,一声沉叱,迫退了右侧的两支剑,乘势疾冲而出,再大叫一声,“铮铮”两声暴震,他震退了从两侧抄来截击的两个人身形如流光逸电,脱出重围。 “铮”一声大震,从背后跟来袭击的人,被他大旋身封出一剑,将对方震飘八尺。 他完全脱出重围。长剑一领,沉叱道:“护坛太岁已死,还不退去?” 五个人身形急动,重新合围,五支剑指出,五个人的脸色冷厉,目中厉光闪闪。他一怔心说:“原来他们的神智己受到控制,身不由己了。” 一声怪叫,五个人同时冲进。 他人化龙腾,从前面飞跃,“铮”一声架住一把剑,在飞越对方顶门的刹那间,一脚踹在对方的天灵盖上。 “砰!”倒了一个。一声暴叱,他旋身取敌,接住了追来的两个人,剑出“逐浪分波”招是实中带虚,虚点实至,剑迫对方封招自保,左手已乘虚突袭,他用上了绝学。 人影乍合,闪电似的冲错而过。 “砰嘭!”两人几乎同时摔倒在地。 五个人已倒了三个,倒下便昏迷不醒。小绿与天罡真人,已经退到了树林。了了神尼受到两个蒙面人的夹攻,但有惊无险。 高翔关心小绿的安危,猛拾头不了小绿,心中大急,正待追入林中,后面末倒的两个人,已经疯狂地冲来,剑一上一下凶狠地递到。 “呔!”他沉喝、招出“指天划地”,“铮铮”两声震开袭来的两支剑,抓住机会切入,剑虹分张。 “啊……”倒了一个。 “砰”一声响,他一脚踢倒最后一个人。 人化狂风,他疾扑夹了了神尼的两个蒙面人。 “扯活!”一名蒙面人骇然叫,一跃两丈。 了了神尼缠住了一个,急叫:“高施主,快去接应华姑娘,她被四个恶贼引走了,去向西北。” “啊”惨叫声凄厉,老尼姑一拂袖打在一名蒙面人的胸门。 “我佛慈悲!”老尼姑怆然地说。 高翔已飞跃入林。向西北角狂奔。 林空寂寂,草深及肩,视线有限,找人谈何容易?他沿草木倒偃的遗痕急追,远出半里外,发现有一具蒙面人的尸体。看伤痕是背部裂开,一看便知道是用锐利锋口所伤的。 糟了,出来便是处乱草坡,视力可及里外,附近鬼影俱无。 不祥的阴影爬上了心头、他惊骇地想:“糟!小绿落在他们手上了。” 不能乱追,乱草坡中留下不少走过的造痕,显然白天这一带经常有樵夫村民活动,不可能找到属于小绿的踪迹、他心中为难。 “找活口问线索。”他咬牙自语。 心中大乱,他急急回到现场,了了神尼急问:“高施主,华姑娘怎样了?” “不见了。” “天罡道友……” “不知道。”他烦燥地答,一把抓起一个青衣人,凶狠将对方双上在横枝上。 “高施主……”了了神尼不忍地叫。 他心中一震,突然叹了口气,自语道:“我不能用残忍的手段迫供。” 他重新将人解下,把五个人弄醒。 五个青衣中年人久久方回复清明,迷魂术消失了、眼中的凶光消退,换上了迷惑的眼神。 “你们是什么人?”他强自镇定地问。 一名中年人用手不住抹动脸面,反问道:“你又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指被了了神尼击毙的蒙面人尸体说:“你们是随这些人前来先的人,被在下制住了。” 了了神纪将断了双脚,胁肋曾被高翔刺中一剑的护坛太岁尸体拖过说:“问问他认识这人么?” 青衣人一怔,说:“怎不认识?他是咱们的法主。” “法主?” “是总教主转世弥勒的法主。” “哦!你们是白莲社的人。” “这……” 他掏出玉符令牌问道:“认得这玉符牌么?” 中年人大惊,跪下了,拜道:“弟子罪该万死,教主恕罪。” 五个人全跪下了,脸无人色。 “你们何而来?如何来的?”他沉着问。 “弟子是天南总教主属下的南京分坛弟子,日前总教主莅临南京,指示各坛执事,说是已和灵已会结盟,要各弟子随时听候差遣。前日晚间法主庄临,命弟子召集坛内高手,要对付近来名震天下的高翔。今天来了一位灵已会的信差,要求法主带人前来埋伏,本坛的人都来了。” 高翔收回令符,问道:“灵已会是些什么人?” “弟子不知道。” “坛主知道么?” “坛主也不知道,只有三位护坛,曾经与灵已会的人协商过。” “哦!你随我来,我有话问你。” 他带了中年人进入凋林深处,久久方重行回到原地,举手一挥,命五弟子离开。 了了神纪忧形于色地问:“高施主,有着落么?” 高翔脸上的神色仍然沉重,但隐现喜色,说:“晚辈已经向灵已会接近了一大步,不久当可水落石出了。” “什么叫灵已会?” “就是那个神秘帮会。” “他们不是叫……” “他们对外有不少学惑世人的会名,但这次是真的了。他们戴面具,配金银蛇令。 已属蛇,蛇代表妖孽、黑暗、阴毒、不祥。哼!他们终于无所遁形了。” “贫尼要知道华姑娘的下落……” “白莲社秘坛距此不远,该秘坛就在灵已台的西面五六里。华姑娘即使落在他们手中,也有惊无险。” “为什么?” “晚辈也不知道原故,但事实确是如此,在湖广晚辈便发觉此事,苦思莫解……咦! 天罡道长回来了,吉人天相,他好像有些轻伤。” 天罡真人大汗透衣,左外肩有血迹,勿回赶到说:“这些人无一庸手,贫道几乎栽在他们手下了。咦!华姑娘呢?” 高翔指着蒙面人的尸体说:“八个蒙面人,都是灵已会的高手,自然极为高明。天色不早、咱们快赶回九源山。” “咦!华姑娘……” “暂且放下华姑娘的事,必须赶一步阻止一场血案发生。” “你是说……” “快走!到九源山再说。” 吕芸姑娘与龙尾山庄的人,在等候高翔返回。孙涛先后接到四次从山庄传来的消息,信差来得十分秘密,吕芸根本不知山庄有信息传来。 看看黄昏光临,众人等得心焦,金刚李虹更是不安,终于向吕芸暴躁地说:“吕姑娘,咱们不能在此地苦等了。” “金刚,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高兄弟路上出了纰漏,咱们必须赶到龙尾山庄去看看。” “大概不会吧、高大哥有四个人,谁也拦不住他,他叫咱们在此地等,咱们怎可离开?”吕芸慎重地说。 “在此地等,也许误了大事……” 山径上突然出现一名青衣人,脚下甚快,在五六十步外便大叫道:“孙涛,高老弟与庄主不久可到,庄主传下话,叫你们快到源山砦会合,快。” 孙涛一跃而起,走近吕芸说:“吕姑娘,走吧,到源山砦相候。” 吕芸已无暇分辨真假,众人皆已等得七窍生烟、心情不安,能走动走动也是好的,便纷纷拾掇登程,向东北角的九源山急赶。 源山砦位于山东北角的一座小山顶端,山不高,顶部平坦,只有六七十户人家,建了两丈六尺高的寨墙,北面山下是溧阳至句容的大道,老远地,便可看到寨门楼上飘扬着一面大黑旗,上面绣了一头白色的猛虎图案,他代表了砦主的绰号:白牙星君陈仲先。 寨门的大匾上,刻的金字是:源山砦。 寨墙外挖了三丈宽两丈深的壕,因此寨墙事实上有五丈高任何人休想飞渡,要入砦必须经过寨门外唯一飞桥。 孙涛到了砦外一箭之地,发出一声长啸,在暮色中,四面八方里外的树林丛草间,出现了六七十名大汉,全是龙尾山庄的人。 这些人似乎早就在附近布了阵,有章有法地结队走上了只生短枯草的山坡,直迫近至百步左右,方止步分开歇息。 共分为四拨人,把守住四周,监视着砦墙上的动静,严阵以待。 孙涛偕同姑娘的人,直迫近至寨门外的山坡止步。 砦中锣声大作,飞桥吊起,交通断绝。 吕芸大感困惑、向孙涛问:“孙爷、怎么回事?你们准备攻砦?” 孙涛呵呵笑。坐下说:“不。只是先封他们的内外,等庄主前来发令,以免他们派人出去请救兵。” “但……目下咱们尚未获得他们的罪证……” “姑娘请放心,这件事错不了。” “这……恐怕不太妥当……” “瞧,他们不是做贼心虚了么?” 寨门楼上,出现了劲装人影,寨主大开,出来了三十余名黑衣人飞桥开始向下放。 一名中年人叫道:“孙爷,他们要出来了。” 孙涛哼了一声说:“他们不出来便罢了,来了咱们便可师出有名,怪不得咱们抢先出手了。” 吕芸大惊,急急地说:“孙爷,高公子末返之前,幸勿动手……” “姑娘,咱们并未动手,对不对?对方如果先发制人,咱们总不能挨打吧?且迎上去看看。” 吕芸是骑虎难下,心中极感不安。孙涛已不由分说,领了二十余名手下,向寨门迎去。她不得不惜同巫山三煞与江南浪子的弟兄人影跟在后面戒备。 源山砦的人并未一拥过桥,只在寨门外的桥头列阵。片刻,一名黑髯拂胸的中年人,带了两名壮汉大踏步过桥,亮声问:“是哪一路的朋友,为首的人答话。” 孙涛也带了两个人迎上,在丈外止步笑道:“是陈砦主仲先么?在下孙涛,忝在近邻,可是彼此少见,砦主万安。” “咦!你是……” “在下是龙尾山庄的管事。” “什么?”陈仲先骇然叫。 “呵呵!陈砦主,别装糊涂好不好?” 白牙星君陈仲先脸色铁青,沉声道:“陈某装什么棚涂?源山砦与龙尾山庄,彼此相距数十里,素无往来,本砦的人不敢高攀贵庄的侠义英雄,更末与贵庄有何过节。本砦的人,甚至忍气吞声从未越过大茅峰以东寸土之地。贵庄建庄三年来一向相安无事,既无田地接壤,也没有生意上的利害冲突,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贵庄玉狮冯大侠息隐山庄纳福,本砦的弟兄按规矩不也前住打扰,而今天阁下却逞人包围本砦,但不知有何见教?是本砦的人开罪了贵庄朋友么?” 孙涛不为所动,仍然笑呵呵地问:“陈兄可知道南京盗宝案的扣么?” “知道。” “知道敝庄主已卷入旋涡么?” “听说过。” “那就好。赤土龙坑祠旁的三家村,与贵庄砦有否往来?” “不错,在下与施家的施老有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不是砦主的手下?” “笑话,在下只是曾在龙坑洞见过他一面而已。” “不要否认了,陈兄。南京公子高翔,从湖广追凶至龙坑祠,施家的人全部伏法,招出了你这们窝主,你就是南京盗宝案的主凶,神秘帮会的首领……” “你……你在血口喷人……”陈仲先怒叫。 “这可不是我说的。” “高翔目下在何处?” “他不久将到。哦!陈兄,南京盗案,发生在慈姥山,知道么?” “知道,金陵三剑客的擒龙手身死慈姥山。” “你知道凶手是谁么?” “不知道,只听说过涉嫌人是高翔。” “高公子已将凶手一一查明了,共有五个人,这五个人皆是盗宝主犯的手下匪党,他们是百劫人妖陈魁,你老兄的本家。你们是亲兄弟么?” “放屁!” “先别生气,与百劫人妖是兄弟并不丢人。第二个凶手是招魂使者叶君山,第三是九岭玄魔张九洲,第四个是天香门的弟子凌云燕萧佩,最后是玉郎君范世昌。” 白虎星君的脸,突然变得苍白,神色一紧。 孙涛虎目炯炯,将对方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但不动声色,往下说:“招魂使者与九岭玄魔都死了。百劫人妖被擒,在武昌却又被人救走了。凌云燕殆在天香门的门主白衣龙女手中。只有一个玉郎君最幸运,他逃过了高公子的追踪。陈兄,你说吧,这些事你不能完全不知吧?百劫人妖你救到何处藏匿了?玉郎君是否躲在责砦?” 陈仲先冷汗外沁,厉声道:“这一切在下一概不知,在下从不认识百劫人妖。” “咦!令亲飞天鬼母好像与百劫人妖……” “见鬼,郭大嫂只见过那人妖一次……” “一次也嫌太多了,玉郎君呢?” “这……他……” “呵呵!你大概要说他刚刚到贵砦打抽丰作客呢?” “这……他确是中午途经敝砦的……” “哈哈!陈兄,若要人不和在,除非己莫为,你结的帮会再秘密,也难逃天下人的耳目。你老兄居然在龙尾山庄建窟,未免太藐视咱们的庄主了。老兄、还来得及改邪归正,把盗来的宝交出,敝庄主也许替你在高公子面前求情。现在,请领咱们入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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