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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弘将水葫芦与食品包伟德体育app最新下载,说

伟德体育app最新下载,山谷中,暑气消散得快,远处不时传来兽类的吼叫声,野狼与山狗的长-令人头皮发紧。 杜弘睡得正沉,他是个挑得起放得下的人。 朦胧中,他又梦见那位杀叶郎中的凶手。但这次不同了,对方已将他压倒在地,正向他狞笑,手扣住他的咽喉,他却无法反抗。 他一惊而醒,正待反击。但他忍住了,不言不动。 压住他的人不是那位凶手,而是恨海幽魂仲孙秀。 这位情场失意心碎了的姑娘,娇躯半压在他那结实的胸膛上,用她那发抖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口中低低地呢喃:“他睡得好香甜,对我毫无戒心,多么难得的人哪!不知道他梦中在想些什么?苍天!我为何早年遇上的不是他?”接着,是一声深长而无奈的叹息。 他心潮一阵汹涌,只觉心中一落。少女身上的肌香和汗水浸润,所发出的特殊体气,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大男人来说,比纯粹的肉香更为诱人。压在他胸膛上的酥胸,更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那感觉,那气息,那叹息…… 他虎臂一抄,将姑娘抱住了。 “嗯……”姑娘在他的铁臂拥抱下溶解。 一阵激情,一阵冲动。四周是那么黑暗、黑夜中的孤男寡女,任何事都可能发生。 他在姑娘颊上亲了一吻,亲得那么火热,一切皆出自本能,一切道德教条皆不存在了。 “嗯!杜……杜爷,我……我……”姑娘用沉迷的声音低唤,也用亲吻来回报他。 他吻住了她干裂的樱唇,天地已不复存在。 久久,姑娘偎在他怀中,用凄迷的低回声音说:“杜爷,但愿我们仍在人间。” 他悚然而惊,从迷幻中回归现实。 他,怎能乘人之危?姑娘信赖他,将生命交在他手中,他的铁肩上、担了太重的道义,而他却…… 他火热的热情迅速地消退,在心中自问:“我做了些什么?我该是不该?” 他双肩的拥抱力消失了,热力消失了,拍拍姑娘的肩膀,低声道:“我们本来就在人间,有信心的人是无畏的。” 他将姑娘安置在身侧躺好,又道:“仲孙姑娘,不要胡思乱想了。俗语说,天无绝人之路!” 姑娘仍用一手挽住他的虎腰,幽幽地问:“杜爷,我们真能出困么?” “我们在尽力,我有坚定的信心。” “如果……” “没有如果,不是生就是死。死并不足畏,因此我们不能被死亡所征服。” “还有一天半工夫……” “一天半,已经够漫长了,是么?” “杜爷……” “不要叫我杜爷,叫我杜弘。” “我乍敢……” “要不就叫我杜大哥,我比你痴长两岁。” “我……大哥,我……” “叫大哥也好,我托大,叫你小妹。” “哦!我……我好高兴,我……” “高兴不行,你身体仍然虚弱,快给我乖乖安睡。睡吧,一切有大哥担当,天掉下来有大哥去顶,我只要你睡得香甜,养足精神,以应付未来的劫难。” “是的,大哥。”姑娘满意地说,似伏在他身侧不久,便梦入华胥。 破晓时分,两位姑娘醒来了。 东面的天际,半天里一片殷红。 “咦!天亮了,朝霞满天。”姑娘脱口叫。 “唔!好像不是朝霞。”女判官说。 三丈外担任守卫的杜弘接口道:“是失火,已经烧过了好几座山头啦!” 恨海幽魂一跃而起,惊叫道:“哎呀!如果烧到此地……” “不要紧,远得很。唔!小妹,你刚才说什么?”杜弘大声问,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有兴奋。 “大哥,我说怕野火烧到此地……” “哈哈!妙极了!”杜弘喜悦地叫。 “大哥,你说……” “小妹,任何毒物,无不畏火,对不对?” “对,不但怕火,也怕水……” “如果我们放上一把野火,怎样?” “那……我们呢?岂不成了烤猪?”女判官说。 “不会先开火路么?” 恨海幽魂鼓掌道:“对,大哥,此法可行!我们找地方放火。” “大哥,怎么了?” “这时放火,岂不便宜了陷害我们的人?” “那……” “等明日正午,他们的朱堡主到来再说。” “大哥打算……” “有出困妙着,我们已立于不败之地。哼!我决不放过他们。” “等他们来了再放火?” “我们等明日中午,我希望他们能进来察看。走!先找预定的放火的地方,再去看看谷口的黑白双方的情形,我希望能劝服他们,多几个人,动起手来也稳当些。” “大哥,我希望能成功……” “小妹,必须成功。现在,你两位姑娘不必耽心了,给我努力加餐,给我在明天前恢复体力,准备与那些陷害我们的人算总帐,走!” 谷口附近不见有人,只有发臭的尸首。猜想是经过拼斗之后,双方的人已看出过早在此地等候,等于是自寻死路,不得不暂行退走,先找地方藏身,远离谷口险地藏好,可能要在明日午间再行聚集,届时将有空前惨烈的恶斗展开。 三人在退处潜伏,监视谷口,直至近午时分,尚不见有人。 这在百步外,事实上很难发现匿伏在乱石草丛树下的人。女判官说:“杜爷,我去看看到底还有没有人。” 杜弘拉住她,摇头道:“不必了!谷外的山林间有人在监视,目下咱们愈少露面愈好。” “那……我们就在此地等?” “不!我们要去找人,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咱们需要人手。走!” 接近谷中段,远远地便看到小径中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正在翻翻滚滚,抱成一团拼命。 三人脚下一紧,飞掠而上。 男的是恨地无环,女的是彩蝶周倩。周倩仍穿了杜弘的上衣,下身换了一条男人的长裤,可能是从尸体上剥下来的。 两人都衣裤凌乱,肉帛相见。双方皆已力尽,有气无力,目光朦胧,满口龟裂血凝创结。两人各用双手扼住对方的咽喉,皆欲将对方扼毙,但双方力道有限,你翻我滚,谁也未占上风。 可能是彩蝶周倩昨天还有一葫芦水,因此体力要比恨地无环略佳,不然早该死在恨地无环手中了,这位傻小子以力大无穷名震绿林,但今天,傻小子手无缚鸡之力,因此双方拉成平手。 杜弘到了,抓小鸡似的将两人提起,喝道:“不要打了,你两个混球。” “砰卟!”他将两人摔倒。 恨地无环吼了一声,像受伤的野兽,吃力地爬起,摇摇晃晃地扑上叫:“我……我要……喝你的血……” 杜弘一把揪住对方的发结,将傻小子掀倒按住,大声叫道:“畜生!你要是真喝了血,不死才怪。” “我……我……” 杜弘将一个水葫芦塞在对方手中,大声说:“先喝点水,我找些东西给你充饥……” 恨地无环已听不见他的话,贪婪地狂喝救命的水。 另一面,两位姑娘也将半裸的彩蝶姑娘拖至一旁施救,女人到底安静些。 杜弘找来了一些野菜,用石捣烂,分给两人食用。 水和食物,替两人带来了信心。杜弘将两人引至偏僻处,留下水和食物,嘱两人好好静养,明日午后带他们出险。 恨地无环虽是强盗,但天良仍在,杜弘三番两次救了他的命,他怎能不感恩?他比任何人都安静,对杜弘尊敬有加。 彩蝶是个风流放荡的女人,杜弘解衣推食一而再相救之情,也令她感激不已,自然也百依百顺。总之,两人都有了活命的希望,甘心情愿跟定了杜弘。 结果,杜弘并未能再找到其他的帮手,晚间,两男三女度过了安静的一夜。 巳牌正,他们到了距谷口约里余的一座山坡上,山坡附近矮林密布,距上面的白线不足二十步,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谷口的景物。 恨海幽魂和女判官,皆已恢复了体力,恨地无环与彩蝶,仍然有点虚脱,但已可行走自如。 恨海幽魂的面具早丢掉了,长长的秀发挽成一个双丫髻,露出清丽绝俗的脸庞,嘴唇的裂痕早已结痂,有些痂已经脱落了,她脸上的阴霾与冷漠已皆消失无踪,代之而起的是明朗的笑意,要不是她那一身白衣裙污脏得几乎变成了黑袍,定然明艳照人充满魅力。 女判官仍保持着她那活力充沛,充满了野性的风韵,但骄傲的神色已一扫而空,她成熟了。 杜弘是唯一能保持往昔神采的人,他将众人安顿停当,慎重地说:“咱们远远地观看结果,留心些便可听清谷口的动静。不管谷口有何变化,切记不可暴露咱们的藏身处。如果在下所料不差,那些人必定群集谷外,等候那唯一生还的人;如果他们发现仍然有人藏在谷内,便不会进来了,咱们岂不大失所望?” “大哥,你希望他们进来?”恨海幽魂说。 “不错,要打听他们的底细,最可靠的是他们那些爪牙的亲口供。如果运气好,也许可以在谷内抓住他们的朱堡主!当然南总管也是最重要的主凶,现在,咱们且拭目以待。” 不久,第一个出现谷口的是个大和尚,提着戒刀,脚下似乎并不稳定。 女判官咬牙切齿地说:“杜爷,那就是魔僧了了。” 彩蝶叹口气,接口道:“他有人肉果腹,为何精神不振?怪事。” 杜弘笑道:“人三天不吃食物,死不了。断三天水,那就完蛋了。前后五天,水早就光了,吃人肉是支持不住的,他不发疯已经是奇迹啦!” 接着出现的,是个身材高瘦的青衣人,长剑闪闪生光,从右面的山坡走下,向魔僧了了迎去。 “他是飞虎俞伦。”女判官说。 “是白道高手中不可多得,声誉甚隆的人。”恨海幽魂接口道。 “可惜他未能及时号召其他的人团结一致,只能邀集四个人在他旗下;我一走,他只剩下三个人了。”女判官惋惜地说。 “杜大哥也有四个人。”恨海幽魂傲然地说。 杜弘苦笑道:“姑娘们,你以为这件事容易么?四十二个人,倒有四百二十条心,难难难。” “大哥,我们……” “你们不同,我能供给你们四人短期间的饮食。但要供给四十二个人,抱歉,无能为力。天气炎热,无水无食,从何团结?任何人也束手无策。” 谷口,魔憎了了与飞虎俞伦面面相对,刀剑并举,徐徐移位像一对斗鸡。 魔僧了了瞪大着布满红丝的怪眼,干裂满是泡沫的大嘴,费力地叫:“姓俞的,让我出去,贫僧让你全尸。” 飞虎哼了一声,大声说:“让你出去杀人糟蹋妇女么?休想!” “你活着也是多余……” “你活着却是罪孽……” “杀!”和尚厉叫,扑上就是一刀。 飞虎的脚下也不灵光,不敢硬接,退了两步立还颜色,走偏锋攻出一剑。 两人小心地发招,各攻了五六招,换了十余次照面,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谁也不敢大意。 “铮!”刀剑终于交接了,火星直冒。 双方各退两三步,再次绕走,之后是一刀换一剑,此进彼退,双方吃力地发招,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短期间难分胜负。 时光渐逝,午牌已至。 谷口,第一个出现的是南总管,仍然带着他那三十余名以黑巾蒙面的爪牙,距生死门五六丈,在两侧排开列阵。 钟声三响,第二批人出现。 八名穿掩心甲的劲装大汉,拥簇着三个身材中等,穿一袭墨绿长袍戴了漆金面具的人,徐徐出现视线内。三人一色打扮,不论身材,面具,穿着,佩剑,皆完全相同,面具的五官轮廓也完全酷肖,唯一不同的是,中间那人腰带上,多带了一把匕首,匕首把上镶有几颗宝石,幻射出五色的光芒,映着日色,虽远在里外,仍可感到光芒有点刺目。 “堡主驾到。”有人大叫,其声悠扬。 南总管与三十余名爪牙,同时欠身抱拳说:“恭迎堡主。” “总管免礼。”堡主挥袖说,声音刺耳颇不寻常。 “谢堡主。” “怎样了?”堡主问。 “只剩下两个人,仍在缠斗。” “午正快到了吧。” “是的。” “午正按时开启生死门。” “属下遵命。” “一个是魔道中以凶残出名的魔僧了了,一个是白道声誉甚隆的飞虎俞伦。” “论真才实学,两人孰优?” “不相上下,艺业相当。” “依总管看来,何者较为可用?” “和尚改装不易,想混入对头府中行刺不是易事,对头府中男女不信佛道,除非家有丧事……” “可以安排一场丧事么?譬如说,光刺杀他一两个亲人,当然必须不着痕迹。” “属下认为必可办到。” “那么,和尚便可混入了。” “是的,属下自会妥善地安排和尚入内做法事。” “那就好。” “但他们还不知鹿死谁手。” “唔!我看他们两人,似乎平常得很呢。” “堡主明鉴,他们两人已饿了四五天,饥渴交加,而且曾经过无数次生死相搏,如换了旁人,早已进了鬼门关去了,目下他俩仍可拼搏,可知他们必定修为精纯,机智,耐力,体能,皆是上上之选。” “总管,要两个人岂不甚好?” “这……恐怕有损堡主的威信呢!同时,分遣两人前往行刺,多一个人,便有多一分泄漏机密之虞。” “好吧,且看他们谁是中选的人,把奖物陈列。” “属下遵命。但目下他们之中没有女流,壮男是否可以免陈?” “好,壮男免陈。” 南总管击掌三下,叫道:“陈列奖物,壮男免陈。” 远处有人传呼,不片刻,八名大汉拥着四名千娇百媚衣著华丽的妙龄少女,抬了两箱金银珠宝,捧着三部手抄经籍,缓缓出现在谷口。 南总管向下高叫道:“三种奖物陈出,你们两人看谁是能出生死门的得主,尚有片刻工夫,生死门即将开启了。” “铮”一声暴响,和尚一刀荡开了飞虎的剑,咬牙切齿地抢入,戒刀疾落。 飞虎吃力地向侧跳跃,避过一刀,大喝一声,剑出“灵蛇吐信”,“嗤”一声刺入和尚的右肋侧,可借力道不够,只伤肌肤,自己也立脚不牢,踉跄右移。 和尚大吼一声,扭身来一记“回风拂柳”,“唰”一声掠过飞虎的顶门,削飞了飞虎的发结,刮掉了一层头皮,生死间不容发。 “砰砰!”两人都立脚不牢,分别失足摔倒。 和尚凶悍绝伦,在身躯尚未着地时,掷出了戒刀,走险行雷霆一击。 “嚓”戒刀尖劈入飞虎的右腿根,这是致命的一击,任何人也受不了。 “哎,……”飞虎狂叫,起不来了。 和尚翻身爬起,尚不知戒刀已经得手,虎扑而下,将飞虎压在地下,大吼一声,一掌拍在飞虎的脸部,五指一伸,食指与无名指扣入飞虎的眼眶内。 飞虎临死拼命,猛地一翻,将和尚掀倒,一跃而起,身形尚未站稳,一声惨叫,摔倒在地,起不来了。 “还有谁出来夺路?出来!出来!” 到处都是死尸,没有活人出现。 和尚丢掉飞虎的头颅,转身仰天狂笑。 生死之门突然在钟声中张开,一名大汉取下了那包解药。 和尚倒拖着成刀,一步步艰难地向臭水沟走去。 岸的这一面,横七竖八倒了六具尸体。 和尚到了岸旁,伸手拨取漂在臭水中的枯木。 六具尸体中,最接近臭水沟的一具尸体,霍地一滚,“噗”一声响,一脚扫中和尚的臀部。 “噗通!”和尚落水,臭水四溅。 “救命!救……”和尚手舞足蹈地叫,臭水飞溅,只喝了五六口水,人便向下沉,水面涌起一连串泡沫,从此,和尚再也起不来了。 尸体踉跄站起来了,不是尸体而是活人,是黄泉鬼判尚彪,这家伙求生的意志强劲无比,竟在尸堆中伏了半天,实足惊人。 “那是谁?”堡主向南总管问。 “他叫黄泉鬼判尚彪,以阴狠工于心计著称,这次他带了不少爪牙来,要夺取九阴真经,志在必得,他果然成功了。”南总管说。 黄泉鬼判找来一把剑,颤抖着将枯木拨至岸旁,跨上枯木坐下,以剑划水,缓缓渡过彼岸,爬上对岸,人已不支,坐倒在地喘息。 南总管站在生死门外,大声问:“阁下有能力渡过这十丈撒毒区么?” 黄泉鬼判吃力地站起,说。“如果在下不是力竭,并无困难!” “如何飞渡?” “以飞爪百炼索抓住门坊,缘索而上。” “你快试,时不我留,生死门即将关闭了。” “但在下已经力尽。” “你承认无能为力了?” “正是,南爷,放我一条生路。” “你愿向堡主效忠么?” “我愿。” “你跪下发誓。” 黄泉鬼判趴伏在地,大叫道:“皇天后上与过往神灵共鉴!弟子尚彪对天起誓,今后愿向铁岭堡车堡主以及南总管,效犬马愚忠,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如有二心,神灵惩之。” 说完,叩头四方,再挣扎而起。 南总管举手一挥,大汉从囊中抓出一把解药粉末,进入生死门,一面走,一面将粉末向下撤布,不久便到了黄泉鬼判身旁,取出一颗蓝色的丹丸,递了过来,冷冷地说:“阁下,吞!” 黄泉鬼判接过丹丸,惶恐地问:“兄台,这丹丸是……” “吞下!”南总管怒叱。 他怎敢不吞?刚发誓怎可立即抗命?乖乖地吞下了丹丸。 大汉冷冷一笑道:“这是堡主的秘药百日丹,在一百天之内,阁下毫无所觉,但超过一百天,阁下便七窍流血而死。” “这,……”黄泉鬼判脸色灰败,语不成声。 “如果你阁下一切顺从,第一百天上,堡主便会派人给你另一颗丹丸,这丹丸内有解药,但也含有另一颗丹丸,不过只要你死心塌地为堡主效忠,你不必耽心发毒而死。” 黄泉鬼判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吁出一口长气说:“在下记住了。” “随我来,不可乱走。”大汉说。 “谢谢领路。” 尚彪接近生死门,南总管向不远处的奖物一指,大声说:“瞧!那些奖物是你的了。第三本秘籍,方是真正的、实在的九阴真经。” 黄泉鬼判一声欢叫,发任般冲出了生死门,“砰”一声失足摔倒,立即爬起,跌跌撞撞冲向那些奖物,发出一声刺耳的,狂喜的叫声,抱住了美女与珍宝真经,却蓦尔昏倒,兴奋过度啦! 堡主举手一挥,向南总管说:“好好清理谷中的遗迹,尽快恢复原状。如果这位黄泉鬼判天份不够,也许得另找一批人来重行选取。” “属下遵命。” “这次选出的四十二男女中,女的一般说来,倒还过得去,但男的一个比一个狰狞,并非上材,下次得详加物色才是。” “属下当留意选择。” “我先走一步。” “堡主不进谷察看?” “不用了,一切由你作主。” “是,属下恭送堡主。” 远处伺伏的杜弘哼了一声,颇感失望地道:“他们的堡主不进来,可惜!你们记住那条撒解药的通道么?也许咱们用不着放火了。” “咱们这就走。”恨地无环欣然地说。 “不可操之过急,等一等。万一被他们发现,重行封闭出口那就糟了。” 南总管送走了堡主,向两名蒙面爪牙说:“你两人进去清点尸体,快去快回。一个时辰之内必须退出,不然就闭死出路了!” 两名爪牙应喏一声,步入了生死门,一左一右,开始清点尸体。 杜弘心中大喜,向众人说:“进来了两个人,妙极了!我去将他们擒住,借他们的衣裤蒙面巾,出去解决南总管。” 他们在等,等得心中焦躁。 眼看两人已清点了谷口附近的尸体,正要向里走,外面突然奔来一个人,向总管行礼道:“黄泉鬼判在途中醒来,禀明堡主说谷中可能还有未死的人。” “堡主有何指示?”南总管问。 “堡主说由总管定夺专行。” “知道了!请回禀堡主,在下即召回点尸的人,立即封闭谷口,十天半月再来善后。” “属下即赶上回语。” 信号发出,召回清点尸体的两个人,把另一种粉重行撒上通道,南总管带了人径自撤走了。 杜弘大失所望,若有所失地说:“看来,咱们只有放火一途了。” 恨地无环愤火中烧,咬牙道:“咱们这就下去放火。” 恨海幽魂笑道:“傻大个儿,你少出些窝囊主意好不好?” “怎么!你不想放火?” “这时放火,岂不打草惊蛇?” 杜弘也说:“四周可能皆有人监视,只要咱们一动,便会将人引出看死了我们。我们一放火,他们岂不溜走通风报信?诸位快睡大觉,养足精神,二更天放火还来得及。” 众人各找隐秘可避阳光的地方休息,等候天黑。 恨海幽魂傍着杜弘躺倒,含笑问:“大哥,能将你的身世告诉我么?” 杜弘的脸色一变,吁出一口长气说:“没有什么可说的,你可以从我的绰号中,知道一些线索。” “哦!那‘银汉孤星’四字,不是指你制钱上的星形图记么?” “只对了一半。” “那……” “天上的银汉两岸,有千千万万颗星,而我,却是在银汉中孤零零的一颗星。” 恨海幽魂脸上罩上了阴霾,黯然地说:“大哥,这不是在世而孤立的意思么?” “就算是吧。” “大哥,我也是个消沉过的人,我知道那刻骨孤寂的滋味……” “小妹,不要胡思乱想。”他轻拍着恨海幽魂的粉颊笑道,笑意带了些自嘲的苦味。 恨海幽魂沉默久久,幽幽地问:“伯父伯母可好?” “很好。”他懒洋洋地说,但额肉却不自主地痉挛着,语音僵硬。 恨海幽魂看不见他的神色,接着问:“大嫂呢?大哥有几位公子了?” “哈哈哈!”他放声笑,神色重复开朗,笑完说:“如果我有了妻子儿女,该叫银汉双星而不是孤星罗!一个有了妻子儿女的人在外闯江湖玩命,他必定是个不负责任、自私、放荡的丈夫。” “你是说,有家室的人,就不能闯江湖。” “不错。这个闯字,是为年轻人而设的。不谈这些了,好好休息。” 恨海幽魂紧紧地倚偎在他身旁,不久便进入梦乡。 二更未,谷西竭的一处短草山坡的东端,杜弘在钻木取火,其他四人则将野草铲除,辟出一条半里长的火路,阻止火向东面延伸。风自东向西吹,加上了火路,火决不至于向东蔓延。从草坪北端,向南延至谷底小径一带半里长的矮树丛,也被砍出一条三丈宽阔的火巷,砍倒的树木全堆在西端,东端的三丈以外的树枝也尽量砍去,以免被烤干后被火星引燃。 杜弘开始放火,五个人沿火路火巷排开,用树枝准备扑灭可能被引燃的飞落火苗。 火星从西面开始点燃,十余处火头同时升起。 夜黑,风高,只片刻间,火势便成燎原。 火起处,距上坡的白线不足百步,片刻间便大火冲霄,火辣辣向上面席卷,越过了白线,声势之雄,惊心动魄,那些参天古林枯枝甚多,火舌一卷,片刻间便成了火树银花,满山成了一遍火海。 风助火势,不久,谷西一带成了火海。火向两侧的峰头伸展,满天火鸦乱飞,照得十里内一片通红。 在掀天震耳的爆裂声中,西北角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警锣声。 五个人已扑灭了火路火巷两端的余烬,每个人都被火烤得七窍生烟,浑身部是灰烬,因为事先早已算准了风向,他们有惊无险。 杜弘首先听到了隐约的警锣声,跌脚道:“糟了,智者干虑,必有一失。” 恨海幽魂正好在他身旁,急问道:“大哥,怎么了?有何不妥么?” “铁岭堡可能要糟。” “不是很好么?” “事先以为他们在谷东,谁知却在西北。” “烧了他们的堡,也可消去不少怨气哪!杜爷。”女判官奔来兴奋地叫。 杜弘一面整衣,一面急急地说:“烧了铁岭堡,咱们便无法向他们报复了。他们恐怕已经舍堡溜走啦!快!咱们找树枝做高跷,先踏余烬出去,赶先一步绕到前面,乘乱攻堡,看是否能捉住朱堡主!快!” 豫晋两地的子弟,不会高跷的人并不多,练武的练过梅花桩,即使不会高跷也可勉强凑合,多加上一根长根,便成了三条腿,稳当多了。 五个人赶忙准备停当,杜弘一马当先,叫道:“我先走!你们两人一组,以便互相照应,我先走五丈,你们随后跟来。万一余毒末清,我如果倒下,你们必须绕道而行,不必管我。走!” 恨海幽魂多加了一枝长棍,用做手杖,不顾一切跟上他说:“要倒下我两人一起倒,生死同命。” “不!你退!” “不!我跟着你。”她固执地说。 爆炸声震耳欲聋,热浪如焚,五个人平安地出了白线。遍地是炭火,有些树干尚在燃烧,热焰迫人,但他们无畏地急走,远出半里外,平安无事。 杜弘向东绕,绕出火场,跪下一腿叫:“快!解下高跷,向东南绕过火林,越峰快走! 希望咱们能赶在火前到达铁岭堡。” 登上峰头,便可分辨方向了,西北角远处便是摩天岭,天地一片火红,视界可达及十里外。 杜弘助恨地无环一臂之力,恨海幽魂与女判官,则帮助彩蝶周倩,急急飞赶。 重出生天,每个人都兴奋万分,回想前情,宛如一场噩梦,也气愤填胸。 可惜,他们绕过西面的火场边缘,已来晚了,大火已经接近了铁岭堡了。 杜弘心中一急,放下恨地无环叫:“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来,小心了!你们可合不可分,也不许你们激愤乱来!必须防备他们的毒药,我走了。” 说走便走,但见人影眼前一晃,片刻间便失去他的踪迹,快极,宛如幽灵幻影。 恨海幽魂大急,跟踪狂追。 “仲孙姐姐,你追不上他的。”女判官大叫,拉住了她。 “不,我要……” “请听我说!你与他这两天的言谈,我冷眼旁观,所谓旁观者清,我一清二楚。” “你……” “你还不明白?他侠胆慈心,外冷内热,是个可以绝对信赖的朋友与义薄云天的男子汉!但却不是个好丈夫,至少目前他无此可能。” “你……你怎么信口批评人?” “你忘了我的绰号叫女判官?” “哼,你……” “他是个浪子,根本就没有找伴侣的打算。当然,他终久会厌倦江湖的漂泊生涯,会找一个相爱的人同借白首,会为妻子儿女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那是以后的事,不是现在!” “我不听你的鬼话。” “我告诉你,如果你现在缠住他,也许你能羁绊住这匹没有笼头的野马,但你却是坑了他。” “为甚么?” “男子汉志在四方,在没有成就之前,不会定下心来接受羁绊。万一被绊住了,他会郁郁不乐,他的心永远会在海阔天空中飞翔,无依无靠后悔终生。” 恨海幽魂惊然而惊,不由自主打一冷战。 往事依稀,她陷入沉痛的回首中。 女判官所说的浪子,不就是玉萧客的写照吗? 玉萧客游戏风尘,到处留情,正是女判官所悦的浪子,一个不愿受家室之累的浪子。 杜弘如果也是个浪子,那么…… 当然,与杜弘三天相处,他玉五萧客截然不同,这是芳心暗许而至吸引她脱离恨海的主要原因,但如依女判官所说,他两人心肠截然不同,但浪子的性质该是相同的。 她惊然而惊,忖道:“玉萧客玩弄感情,害苦了我。杜大哥感情内蕴,如果我缠住他,不是也害了他么?仲孙秀哪!你该冷静地权衡了。” “谢谢你的疏导,俞姐姐。”她有点酸楚地说。 恨海幽魂搀住了恨地无环,叫道:“傻大个儿,快走!” 大火渐渐迫近,两里外的铁岭堡,已被浓烟所掩,但火势距堡尚有里余。 恨地无环一面走,一面抚摸从谷中抬来的单刀,不住嘀咕:“这把鸟刀轻飘飘地,等会儿同混蛋们动起手来,砍都怕不过瘾能找到一把趁手的刀,该多好。真地娘的倒霉!” 恨海幽魂也许是想开了,不再钻牛角尖,因此心情开朗,如释重负,一身轻松,笑道: “你这该死的强盗,除了杀人放火,你还会想什么呢?” 恨地无环也笑道:“我想找一顿酒菜,补一补这五天的饥荒。”—— rb211扫校,独家连载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蛋,五官玲珑,像是出自名匠精工雕出的美人像,可惜颊上已消失了红润,大眼睛中已没有动人的光彩。樱唇干裂,淤血成块,口内有白沫,两颊失水而显得颊上无肉,不再动人不再可爱了,但仍可从她的轮廓上,看出往昔的绝世风华。 “你需要水和食物。” 恨海幽魂脱力地喘息,口中吐出微弱的两个字:“水……水……” 水葫芦的口子一沾她的干裂樱唇,水气一冲,她发狂般吸吮,像是索奶的婴儿本能地大口独咽。 杜弘等她喝够了,方探手入怀,取出他一直珍藏,舍不得吃的两个硬饼,撕成小块往她的口中塞。 一个硬饼被她狼吞虎咽地吃光,她方神智完全清醒。 她眼中重新有了光彩,看清了杜弘,失惊道:“咦!是……是你?” “是我,杜弘。” “天哪!是……是你救了我?” “是的,你需要水和食物。” “我……” 他将另一只硬饼塞入她手中,并将一个水葫芦递过,苦笑道:“留下吧,你需要这些东西。” 她贪婪地将两样东西抱入怀中,突又将东西推回,冷冷地说:“你杀了别人,将别人活命的东西夺过来?我不要。” 他摇摇头苦笑道:“水是夺来的,但却是从要杀我的勾魂使者手中夺来的,他共杀了五个人,夺了五个水葫芦,我夺来毫不内疚,师出有名。至于这两个硬饼,是在下的,在下一直舍不得吃掉,决不沾有血腥,杜弘可以告诉你的,是在下从未夺过别人赖以活命的水和食物。” 恨海幽魂久久说不出话来,不住向他打量,幽幽一叹,垂下玉首道:“我……我相信你。但……你这三天来,难道……你练了辟谷术?” “在下吃的是野草树皮。” “你……” “信不信由你。喝的也是草汁,当然很不可口,但我支持下来了。” “老天!你……你为何……为何要救我?” “为何我不能救你?咱们总算曾有一面之缘。” “但……你救我,等于是少了一分机会……” “你真傻,还想谈机会二字?至少,我不会要这种机会。” “为什么?” “那生死之门,根本不可能飞渡。安排这次毒计的人居叵测,他要藉此消灭江湖群雄,只留一个高手中的高手,向他摇尾乞怜,甘心受他驱策。哼!我银汉孤星宁可死。” 恨海幽魂长叹一声道:“看来,咱们这次死定了,认命啦!” 杜弘哼了一声,恨恨地说:“没那么容易,在下不是认命的人。姑娘好好隐身,目下外面太过凶险,那些失去人性的人,已在打吃人肉的主意了。在下要去找出路,少陪了。” 恨海幽魂完全崩溃了,不再是江湖女英雄,而是个软弱的少女,一把抱住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无助地颤声低唤:“杜爷,不……不要丢下我,我……我怕,我不知如……如何是好,我,不知如……如何是好,我……” “仲孙姑娘,目下你不能走动……” “杜爷,求求你,……” “老天!你走动不便,我无法照顾你,而我又得去找出路,总不能坐而待毙哪!” 恨海幽魂长叹一声,放手道:“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竟是这般软弱。唉!也许我并不是勇敢的人。杜爷,谢谢你的恩德,愿来生犬马以报,不耽搁你了。” “仲孙姑娘……” 她凄然一笑,接口道:“杜爷,你很坚强,我相信你能够脱险,我也衷诚祝福你成功。” 他目不转瞬地注视着恨海幽魂,久久方说:“人在生死关头,方可看出他内心深处的善恶本性。在下与姑娘素昧平生,据江湖上传说,姑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出没无常,行踪飘忽宛如鬼魅,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亦正亦邪任性而为。但今天看来,姑娘并不如传说的那么可怕,可知传闻是靠不住的。但你却是在下断魂谷中所见到的唯一光明正大的人。就凭你这点高贵的品质,如果在下确能找到出路,必定邀你同行。” “谢谢你,杜爷。”她无限感激地说。 “你好好养息,一切小心了,我去找出路,……伏下,有人来了。” 两人向下一伏,他将面具递过,低声道:“如果无法避免冲突,我阻止他们,你千万不可贸然出面暴露藏身处。你会用暗器么?” “我,……我从不用暗器。” “难得。我用暗器,但从不偷袭,用之有道。唔!来了,好像是云梦双娇。” 共来了三个人,领先的是那位曾经制服恨地无环的总管,后面一双穿紫缎劲装美少女,相貌几乎无法分辨她们有何不同,身材高低、发型、面庞、五官、衣饰、兵刃、打扮,完全相同。 但在神色上,两人大相径庭,一个步履尚稳健,另一人却有点难以支持,举步维艰了。 那位总管依然神色稳定,一双鹰目仍然炯炯有神。 三个人各带了一个水葫芦,各人的衣裤已又脏又乱,有不少刮破的痕迹了。 三人沿山根向西走,似在寻找出路,盯着上面山坡上的白线发愁。白线外侧丈余,躺着一具穿水湖绿劲装的女尸,尸体已发胀,炎热的天气,尸首不变才怪。 三人逐渐接近杜弘的藏身处,相距不足五十步了。总管的目光,落在白线下的一株小树上,说:“有人曾经尝试用树枝借力上弹,可是失败了。” “总管,真无法可施了么?”右首的少女问。 总管不住摇头说:“这一带没有出路,任何尝试皆可能丧生,如无成功的绝对把握,千万不可轻于尝试。” “那就转回去吧。” “转回去也是枉然,女判官与那四位白道狗东西联手,把住了谷口附近,以咱们三人之力,决难通过他们那一关。” 左面的少女是二矫彩蝶周倩,手颤抖着取下水葫芦,拉开塞子向口内倒,失望地叫: “老天!水没有了。” “啪”一声响,她将水葫芦扔掉说:“姐姐,给我喝一口,我渴死了。” 姐姐迟疑片刻,最后似乎不太情愿地递过葫芦说:“所剩不多了,你再这样走两步喝一口拖下去,还有两天怎么挨得过?润润喉便算了。” 二娇发出一阵奇异的怪笑说:“姐姐,你以为我们真挨得过两天?挨过了两天又能怎样?那该死的朱堡主只许一个人活着走出生死门,即使我们能杀死其他的人占据出口附近,最后是你出去呢,抑或是我出去?” “妹妹,还是我出去……” “我要出去,我不想死。”妹妹大叫。 总管转身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二小姐,属下也不想留下。” “你,……” “属下要出去。”总管斩钉截铁地说,一头黄发无风自摇。 姐姐脸色一沉,说:“总管,你说话太随便了。” 总管鬼眼一翻,沉声道:“大小姐,事已至此,你少摆出主人的嘴脸训人好不好?你得放明白些。” “你,……你你,……”姐姐气得说不出话来,怒容满脸。 总管哼了一声,阴森森地说:“大小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错,老爷子在世时,待我金毛猿赵均不薄,我金毛猿也曾经替老爷子卖尽了力。目下,金毛猿赵均并不欠你们甚么了。” “你,……” “人在人情在,人死两丢开。目下是生死关头,在下必须为自己打算。” 姐姐粉脸铁青,厉声道:“好吧,你自己走好了,你这忘恩负义的,……” 话未完,金毛猿突然左手一抬,寒芒似电,打出了一枚枣核镖。这种细小的两头尖钢镖飞行快捷,不易躲闪,相距又近,看到寒星已无法闪避。 姐姐早对金毛猿怀有戒心,但却未料到对方突下毒手,骤不及防之下,悔之晚矣!镖无情地射入胸腹之间,浑身一震,急忙伸手拔剑,但手落在剑把上,力道便已消失了,“嗯” 了一声,抱住创处扭身砰然栽倒。 二娇彩蝶周清大骇,手中的水葫芦失手坠地,脸色泛及,恐惧地叫:“总管,你,…… 你,……” 金毛猿嘿嘿笑,阴恻侧地说:“你姐妹想活,在下也不想死。咱们三人之中,只能留下一个人。” “你是说……” “在下认为,这时把你们杀了,免得你姐妹两人骨肉相残,这是最仁慈的作法,你该谢我。” 彩蝶伸手拔剑,持剑的手不住发抖,饿渴交迫,她已经难以支持,怎能与人交手? 地下的姐姐想挣扎站起,但已力不从心,身躯可怕地痉挛抽搐,突然竭力尖叫道:“妹妹,快,……快……逃,……” 话未完,一口气接不上,浑身一震,身躯开始放松,双睛似要突出眶外,停止了呼吸。 彩蝶如大梦初醒,扭头便跑。 全毛猿桀桀笑,追出叫:“二小姐,你这样死了不是暴珍天物么?还有两天,你可以活到明晨。” 彩蝶周清一声厉叫,扭身就是一剑。 金毛猿从剑下扑入,将彩蝶扑倒,压在身下得意地笑道:“在下随你两人在江湖闯荡,由于名份所限,一直就像忠实的走狗听从你两人使唤,眼睁睁看着你姐妹俩玩弄天下男人股掌间,却不许在下找快活,受尽了怨气,今天,反正你要死,怎能不让在下快活?” 一阵裂帛响,彩蝶便成了裸美人,一身喷火的胴体,暴露在疏落的阳光下。她吃力地挣扎,但叫不出声音,因为牙关已被金毛猿拉脱了,防止她叫出声引来不速之客,也防止她嚼舌自尽。 金毛猿用膝压住她的小腹,自己开始宽农解带,一面淫笑道:“今晚就在此地歇宿,明天再去找出路,嘻嘻!你这一身细皮白肉真令人欲火中烧,……” 蓦地,身后有人阴森森地说:“欲火焚身,会烧死人的,阁下。” 金毛猿双手没空,无法立即向后反击,人向下一伏,右手急抓放在身侧的宝剑。 “卡”一声响,右肘被人一棍击中,肘骨立碎。 赤身露体的彩蝶抓住机会一脚蹬出,恰好蹬中金毛猿的下阴。 “哎,……”金毛猿厉叫,仰面便倒。 来人是杜弘,丢掉手中的树枝冷笑道:“奴欺主天地不容,你快滚。” “你是谁?” “杜弘” “在……在下记,……记住了,……” “记住就好。” 金毛猿吃力地站起,以左手掩住下阴,右手悬荡着不住摇晃,吃力地向东踉跄而走。 杜弘解下上衣,掩盖住彩蝶的胴体,托上她的牙关,转身说:“你云梦双娇也不是甚么好人,今天的事也可以说是报应。令姐已经断气,你只有一个人,该心意满足啦!你自己去找生路吧。” 已奔出百步外的金毛猿,突然惨叫一声,被一根落木压倒在树下,叫号声渐止。 彩蝶魂不附体,恐惧地问:“你,你不杀……杀我?” “在下既然救你,为何要杀你?” “但我,……我仍会争……争取活的机会。” “你去争取吧,但愿你能活得到后天。” “你,你不争取?” “当然要争取,但不是向你们争。”杜弘冷冷地说,扭头便走。 回到恨海幽魂身畔,恨海幽魂低声道:“杜爷,这种女人,你犯不着救她的。” 他笑笑,在一旁坐下说:“在下行事但求心之所安,不问其他。” “你有丈夫的气慨。” “姑娘夸奖了。” “这是事实。杜爷,这里太静,静得可怕。” “人都快死光了,未死的人,皆在谷口附近等机会互相残杀,所以静得可怕。姑娘是否打算等机会?” “我不忍心,假如我有此打算,便不会在此等候饿死了。杜爷,你……” “我?一二十天,我死不了,我要在此等。当然,如果能找到出路,我会出去的。我在想,这位朱堡主到底是个什么人?我想会会他。” “从这次事件看来,他定是个了不起的人,才智、财富、爪牙,无不具备最佳条件。” “有一件事,我感到非常奇怪。” “什么事?” “据南总管说,前来铁岭堡的人,每个人都有求而来,每个人皆已达成心愿,对不对?” “不错。” “姑娘为何而来,达成心愿了么?” 恨海幽魂长叹一声,神色黯然地说:“这件事,本来不足为外人道,我准备将这件事带入坟墓,永不向世人透露一字……” “如果姑娘不便说,那就不说好了。人生在世,谁又没有几件埋藏在心底不欲人知的秘密?” “不!你是个值得信赖,不会鄙视我的人,我确也需要一个能倾听我细诉并同情我的人。五年前,我十七岁,初出道自命不凡,其实却无知幼稚而愚蠢。”她幽幽地说,长叹一声,珠泪夺眶而出,声调一变,伦然往下说:“半年后,我认识了当时颇有侠名的玉萧客李起风。” “目下,他仍是江湖上神出鬼没声誉甚隆的白道名人。可惜喜爱女色,是个喜新厌旧的风流俏郎君。男人好色,似乎不是罪恶,因此责难他的人不多。”杜弘接口道。 “当时,我被他的风采和醉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死心塌地地一见倾心爱上了他,追随他行道江湖,整整半年,如痴如醉。终于,他,……他在临憧的客店中,夺走了我的童贞。其实,我爱他极深,即不用强,我也会毫不保留地许身于他的。事后,我请求他随我返家,或派人向家父提亲。” “他去了么?” “他满口答应了!第三天,他不辞而别,接着来了一个叫一笔擎天的人。” “他是郑州红叶庄的少庄主。” “不错,他说是受玉萧客之托,来照顾我的,要我跟他到红叶庄,与玉萧客会面,因为玉萧客已经替他办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来不及与我相商先行动身了。我年少无知,跟他到了红叶庄。” “哦!四年前火焚红叶庄……” “是我所为。一笔擎天那畜生,露出了狰狞面目,说玉萧客已将我让给他了……” “混帐,这怎能让的?” “我当然不肯,被他的爪牙困在风荷亭水牢,逃生无路,要不是恰巧碰上铁罗汉入庄寻仇,我岂能乘乱逃出?一气之下,我乘乱给他放上一把野火,逃出了红叶庄。从此,我改头换面自取名号,走遍天涯海角,找王萧客报仇。四年来,我与他拼了三次,每一次都被他逃掉了。只要我活着,我会找到地刺他一千剑的!” “看开些,姑娘。”杜弘温言相慰。 恨海幽魂拭掉泪痕,神色冷厉地说:“是的。人,总要活下去的。但如果不手刃那畜生,我死不甘心,因此我已无他求。” “不要多想了,姑娘,你前来摩天岭,……” “两月前,我接到玉萧客的手书,要我前来铁岭堡了断,因此我赶来了。” “结果,你碰上了玉萧客?” “是的,我刺死了他。” “你不是心愿已偿了么?” “可是,刺死他的事,像在做梦,如虚如幻,像是真的,却又不像是真。刺死他之后,我不知怎地,也糊糊涂涂不知身在何处,最后却被钟声所惊醒,只发现自己穿亵衣,被囚禁在那座木屋中,岂不可怪?” 杜弘一拍脑袋,恍然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杜爷,你明白什么?” “你入庄时,你我一同由南总管接见。” “不错。” “他当时声称堡主不在家。” “不错。” “说玉萧客恰好不在,到武安去了。” “对,你也听到他说的。” “你曾否喝了他们奉上的茶?” “喝了的,好像你也喝了。” “到了客厢,便感到心神倦怠?” “对呀!你也是?” “咱们都看了道儿!”杜弘切齿叫。 “你是说……” “茶里有鬼。” “是……” “是一种迷幻药物,心有所思,便出现于梦境。你刺杀玉萧客,我杀死杀叶郎中的凶手,都是一场幻梦,根本不是真实的。” “哎呀!我……我岂不是死不瞑目!” “傻姑娘,人死如灯灭,一死百了,哪管他九泉是否瞑目?不必为生者庆幸,也不要为死者悲哀;江湖人沟死沟埋。一口气接不上,一场春梦了无痕。目下最要紧是怎样活下去! 你吃掉那一个硬饼,喝掉那一葫芦水,我去找些食物来,咱们可能还有一段艰难的日子要过。但千万不可灰心!除非你不想活,不然我保证你渴不死饿不死。我走了,你小心躲好,不要信任任何人,不要与任何人打招呼,不然将凶多吉少。目下谁都靠不住!”他一面说,一面整衣而起。 恨海幽瑰取下面具揣入怀中,粲然一笑,笑得十分温柔动人,说:“杜爷,你的话错了。” “我说错什么了?”他讶然问。 “你却是我极端信赖的人。” “哦!你真会说话。你笑了,笑得很美,说明你的心情已开朗了!好现象。不瞒你说,如果我也无法活下去,我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靠呢。” “你要去找什么食物?” “朱堡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夏日的山岭谷地草木繁茂,怎能饿死人?地下的走兽虽然过不来,但飞鸟仍可栖身,草丛石隙有的是虫蚁,可食用的野草菜蔬更是取之不竭,吃虫蚁食草蔬同样可以活命……” “我的天!吃虫蚁草蔬?这……” “瞧,你们这些江湖人,不知自己设法养活自己,只知巧取豪夺……” “杜爷……” “好,不再挖苦你了。我去把他们遗留下来的两葫芦水弄到手,再去把朱堡主最大的错误找出来救急。” “甚么是朱堡主最大的错误?” “蛇坑。” “什么?” “这时不便说,你等着好了。” 他将金毛猿与大娇遗留下的水葫芦弄到手,二娇彩蝶已经不知去向。 许久许久,他仍未返回。 恨海幽魂等得心焦,等得发慌。她腹中不再饥饿,不再感到疲软无力,可以走动了,好几次想不顾一切出去找杜弘,却又怕杜弘回来找不到她,更怕杜弘在外出了意外,只急得芳心大乱,六神无主。 她这一生中,除了早年留给她无穷创伤的玉萧客之外,她从未如此关切过一个人。也许杜弘是她希望所寄托的唯一救星,她关切是理所当然。可是,她自己知道,除了希望之外,掺入了其他奇妙的感情。 在焦灼的等待中,终于看到一个身形出现在视线内了。她兴奋得一跃而起,喜极大叫: “杜爷,杜爷……” 那人影相距在百步外,隐约可看出穿了汗褂,藉草木掩身,闪跃不定乍起乍优向此地接近,只能从枝叶的缝隙中,看到他那快速起伏闪动的隐约身影。 杜弘的上衣,已经给了二娇彩蝶周倩,因此只有一件汗褂穿在身上。来人既然穿的是汗褂,那么当然是杜弘了。 对方听到她的叫声,并未停止躲避闪跃的举动,反而更为迅疾,并且贴地掠走,不易看到身影,仅可从枝叶晃动中,看出逐渐接近的形迹。 她站在树下微笑相迎,心说:“他好小心,难怪他能坚强地与逆境抗争。其实附近已没有人了,大可不必如此谨慎的。” “杜爷。”她喜悦地叫。 片刻,十余步外人影乍现。 “咦!你,……”她讶然叫。 她后悔,但已来不及了。来人不是杜弘,而是黄泉鬼判尚彪。 黄泉鬼判确是只穿了汗褂,腰带上拴了三个水葫芦,另一旁用了一个小布包,精神奕奕,身手矫捷,可知在这三天中并未受到饥渴的折磨。三个水葫芦,表示他至少也杀了三个人。心狠手辣的人,比任何人都活得长久些。 黄泉鬼判脸上喜气洋洋,不怀好意地狞笑着走近,一面说:“咦!小姑娘,你的头发与穿戴打扮,像是恨海幽魂,但恨海幽魂从未以真面目示人,你是谁?” 恨海幽魂体力尚未复元,走动尚无困难,但要动剑拼命,却力不从心。她拔出剑,惶然后退叫:“不许走近,你走开!” 她的举动,完全暴露出恐惧与软弱的底蕴,持剑的手也不稳定。 黄泉鬼判桀桀笑,一步步逼近说:“不要怕我,目前在谷口附近之外,似乎已没有活人了。在下正需要朋友,咱们联手,如何?” “站住!不许走近。”她厉声叫,不再退了,剑尖徐指,意在出招。 黄泉鬼判反而不敢再迫进,止步笑道:“小姑娘,你看错人了,你怎能将朋友看成仇人?在这生死关头,多一个朋友便多一份保障。目下谷口的人,已分为两派,黑道以魔僧了了为首,白道以飞虎俞伦为主事人,双方人数约有五六名,正在僵持不下。你我如果联手,咱们先加入一方,消灭另一方的人后,再徐图自保,保证可以如意……” “我不信任你。” “小姑娘,不要以小人之心度人、瞧,在下有水,有食物。而你,可能被饿惨,嘴唇干裂,如果你不肯联手,绝难拖至后天。你如果想活到后天碰运气,就得信任我,怎样?” “哼!谁不知你黄泉鬼判是个奸诈狡猾的亡命徒?” “小姑娘,不要凭传闻判定人的好坏。如果你真不敢信任我,我把水和食物交给你保管,以表示在下的诚意,如何?” “这……好,把水和食物放在一旁。” “好,放在此地。” “退后。” 黄泉鬼判依言退出丈外,坐下笑道:“我俩先商量该加入哪一边,好不好?姑娘是不是恨海幽魂?” 她将食物包与三个水葫芦拾在手中,说:“正是本姑娘。你等一等,等我那同伴回来后,再商量如何加入他们。” 黄泉鬼判哈哈一笑,突然拔出判官笔脱手飞掷,人像一头怒豹,凶猛地扑出。 “铮!”她挥剑闪身劈中了射来的判官笔,心中大骇,剑震得虎口放裂,手臂发麻。 这瞬间,黄泉鬼判抱住她的双腿一顶。“蓬”一声响,把她撞倒压在地下,扣住了她的双肩井,身躯将她压住,狞笑道:“又少了一个劲敌,你认命啦!” 她的咽喉被扣住了,生死在须臾间。 她的双手力道尽失,眼前一黑,胸口像要爆炸,只听嗡一声响,便失去知觉。在昏厥前,她看到眼前一张狞恶的脸,是黄泉鬼判那扭曲狰狞像俄狼般的脸。 “我完了。”她想,立即人事不省。 黄泉鬼判的双手仍在收缩,似想拧断她的小巧湿润粉颈。 蓦地,身后突传来震耳的叱喝:“站起来,畜生!” 黄泉鬼判火速放手,一跃而起,眼角刚看到一个不算陌生的身影。“卟”一声响,小腹便挨了一脚。 “嗯,……”他俯身双手抱着小腹,踉跄后退。 “卟卟!”两颊几乎在同一瞬间挨了两记重拳。最后“砰”一声响,胸口挨了一拳。 “蓬”一声大震,他仰面摔倒了,跌了个手脚朝天。 “还不快滚?给你三声数送行。” 黄泉鬼判顾不了疼痛,晕头转向爬起,连爬带滚急窜,跌倒了又爬起,三声数尽,便奔出六七丈外去了。 恨海幽魂悠悠醒来,感到有一只湿润的大手,温柔地在她的颈部摩擦,耳听熟悉的语音在耳畔振荡:“你醒来了,喉部幸而不曾受伤。” 她悲从中来,抱住那只大手,依在颊上哭了个哀哀欲绝,泪下如雨。 “你哭一场,也许好些吧。”是杜弘温柔的语音,这语音令她哭得更伤心。 久久,杜弘用他的衣袖替她拭泪,说:“一切都过去了,不必再伤心了。” 她挺身坐起,含泪问:“我……我没死?那……那畜生呢?” “我把他赶走了,怎么回事?” “他说要与我联手,却突然袭击。” “我说过不可信赖任何人……” “杜爷,我……我后悔,我错了……” “幸好我来得正是时候,总算不错,又获得三个葫芦水,这叫做因祸得福。”杜弘笑着说,将水葫芦都拴在一起。 她嗅到了肉香,一把抓起黄泉鬼判留下的食物包说:“这是那畜生留下的食物,好香……” “放下!”杜弘急叫。 她依言放下,讶然问:“杜爷,怎么了?我……我给你……” “丢掉!丢远些。” “这,你不要?” “那里面是人肉,外面有一个女人被杀,有人生了火,将一些大腿肉烤……” “哇……”她恶心地呕吐,几乎将先吃下的硬饼呕出来了,一扔,食物包扔出三丈外,她骇然叫:“老天!这……” “快走!我俩到谷口看看去。”杜弘此时不动声色地说。 “到谷口?那儿黑白道双方结成两派……” “我们不加入,只在远处坐山观虎斗。不久前我救了恨地无环,刚才没找到他,不知躲到何处去了,我想看看他是否也到了谷口。” 杜弘的腰上,多了一个布包,并不大,不知是何物件。她不好问,心中在想:“他可能挖了些野葛,听说野葛可以充饥。” 目下除了死之外,她唯一想到的事,便是饱餐一顿,饥饿确是令她惊破了胆。 谷口附近血腥刺鼻,甚至可以嗅到死尸味。左面山坡,是以魔僧了了为首的人所占据。 右面的山坡树林,由白道几位朋友所把住。双方暂时观望,每个人的目光,皆死盯着二三十丈外的那座恐怖的生死之门。每个人的希望,皆放在那生死之门上。每个人皆希望自己是唯一幸存的人,皆希望自己能过生死之门。 他们都在等候生死之门开启,以便第一个冲出去。 但谁也懒得去想该如何渡过那条臭水濠,该如何飞越那座十丈阔的洒毒坪。 杜弘与恨海幽魂远在百步外,伏在草丛窥探。屈指一算,黑白双方只有九个人,黑五白四,其中没有恨地无环。 把他们两人算上,四十二个人,只剩下了十一个了,但还有两天工夫,这两天真够漫长的。 黑白道双方,水与食物所存有限,大概等不到后天,双方不拼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手的。 眼看黄昏光临,左面山坡上,突然跳起一个人影,是天狼梁纪,一个打家劫舍四名昭著的土匪,双目布满了红丝,嘴唇干裂,倒拖着大刀,跌跌撞撞向下走,张大喉咙嘶声叫: “哪一位出来与梁某拼个你死我活?下来吧!我天狼要将他分为八块,夺过他的水葫芦。” 右面下来的人是女判官河间俞黛,她无精打彩地向下走,脚下不稳。 杜弘将水葫芦与食物包,完全交给恨海幽魂,低声说:“你在此藏身,我去走一趟。” “杜爷,你,……” “我试试劝他们不要自相残杀。” “他们不会听你的。” “但我仍想尽力。同时,我在潞州客店,曾经从百毒郎中南宫顺手中,救过这位女判官俞黛,自不能袖手旁观。” “那,……我也去。” “不行!万一他们引起混战,我难以照顾你。我走了,小心注意。” 他现身飞掠,三五起落便到了现场。 小径上,天狼与女判官正在绕走争取空门,谁都不敢冒失地冲上,双方都饥渴交加,不敢浪费精力,都在找机会进行雷霆一击,不出手则已,出则一发必中,双方皆抱此心念,因此尚未接触。 两侧的人看到了他,他那快速的轻功,与红光满脸的振奋神色,已明显地说明他并未受到饥渴的煎熬,立即引起了双方的注意,左面的魔憎了了大叫道:“施主,到咱们这一边来。” “朋友,到咱们这一边来。”右面的人也叫。 斗场中的女判官竟然向奔来的他注视,立即招来了天狼无情的袭击,扑上刀发“力劈华山”,刀光疾闪。 人影电射而来,杜弘到了,右手一伸,托住了天狼持刀的手肘,左脚一拨,左手急挥。 “砰!”天狼仰面摔倒。 杜弘站在中间,双手又腰扫了两侧山坡上的人一眼,大声说:“诸位,可否听杜某一言?” “你是什么人?”有人问。 “我,银汉孤星杜弘。”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右面山坡上的人问。 “杜某只作调人。” “呸!你想出生死门么?少做梦。”左面的人在大叫。 “诸位,事到如今,咱们为何不团结合作,共谋脱困良策,犯得着自相残杀?如果诸位听杜某好言相劝,携手合作应付未来的劫难,即使计穷力绌无法出困,而须由生死门踏出,杜某决不做那唯一出去的人。” “鬼才相信你的话!” “杜某,……” “咱们一同把他宰了,下去!”双方的人竟同声大叫,纷纷向下走。 他长叹一声,举步后退,苦笑道:“可怜,你们这群愚蠢的可怜虫。” 女判官突然叫:“杜爷,慢走。” “你认为在下的话不可信任?”他问。 “不,我跟你走,我信任你。” “真的?” “你曾经救过我一次,我绝对信任你。” 杜弘再次大叫道:“还有谁信任杜某的,谁跟我走。” 他退出三十步外,跟来的仍是女判官一个人。 他叹口气,向女判官苦笑道:“要想把他们自私的念头驱走,难比登天。俞姑娘,谢谢你信任我。目前,我还不知是否能走出生路来。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尽力,我决不会牺牲你来成全我。如果我不死,我会尽力照顾你。你再思量……” 女判官拜倒在地,颤声说:“杜爷,就凭你这几句话,我愿为你而死,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姑娘请起,请随我来。” 回到恨海幽魂的藏身处,他替双方引见了,叹道:“看来他们已无可救药,我们走吧。 谷口决无出困之望,我们回头找希望。” 夜来了,他们到了一处坍崖前,崖高约二丈,手一摸,碎土应手而坠。白线位于崖顶的斜坡上,抬头便可看到。他向两女说:“必要时,咱们冒险从此地上去。” 恨海幽魂摇头道:“土质太松,岖立如壁,虫蚁也爬不上去。即使能上去,也不能超越那条白线撒毒区。” “不然,就因为此地上不去,所以我猜想上面的白线区未撒毒药。” “但……如何上去?” “咱们有三个人,去找些藤条,准备木桩,一步步向上打入,一人在下面接应,一人打桩,一人输送木桩上下,半天工夫尽够了。” “但你并不能断定白线区是否撒了毒,……” “这是不得已的冒险尝试,别无他法。目下不直操之过急,不必事先准备,明天还有一天,希望能找到更好的出路。现在,我们在此歇宿,养精蓄锐,准备应付未来的劫难。” 三人在树下的草丛中安顿,天色已晚。他将水葫芦分给两人,解开布包,递给两人一节手臂粗半尺长香喷喷的食物,笑道:“先填饱五脏庙,上半夜你两人负责守夜,下半夜由我负责。快吃,小心骨刺喉。” 两人嗅到肉香,已来不及分辨是何种肉类,吃得津津有味。 快吃完一段,恨海幽魂方战战兢兢地问:“杜爷,这……这是什么肉?” “蛇肉,已经烧好了。” “哇……” “不要吐,姑娘。天下间,蛇肉最为清洁滋补,蛇与蛙皆不食动物腐尸,放心吃啦!” “这……这不怕中毒?” “蛇毒在牙,去掉头部内脏,决不会中毒。” 女判官笑道:“这是我平生吃到最可口食物,我不怕。” “只要你们敢吃,十天半月不虞匾乏。我发觉这一带还可以找到两种易觅的食物。” “那是甚么?” “听,那是红头大蟋蟀,白天里还可以找到大炸蜢,用火一烧,香得很。” “我的天!”两女同声叫。 “不要叫天,饿急了还吃人呢。我要睡了,你们哪一位先守哨?” 女判官喝了一口水,抓起剑说:“我先守夜。”说完,远出三丈外往树后一靠。 恨海幽魂傍着杜弘并头躺下,附耳低声道:“杜爷,你认为女判官靠得住么?她如果……” “放心啦!快睡,我信任她。”他低声说—— rb211扫校,独家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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