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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他们会怂恿应麒取代你,大哥会反攻

伟德体育app最新下载,曹广弼听刘锜说要取陕西,摇头道:“不行,我们的兵力不够。除非……除非是能联系上铁奴,让他南下。”想了一想,又摇头道:“不,恐怕便是铁奴来了也未必打得下陕西。” 旧宋西兵之强韧天下知名,张浚用之以攻虽不能轻易便破河东,但用之以守,在本土作战的情况下便是金军西路军全力一击也未必能摧毁它。曹广弼自忖要打下陕西非倾尽汉部全力不可,现在单凭河东军要攻下陕西已无可能,要以一旅偏师得到秦川更无异于做梦,甚至就是萧铁奴铁骑南下会师,也未必能在陕西兵将手里讨到好去! “六将军?”听了曹广弼的话,刘锜却道:“不用六将军,我只需自己带来的三千人马,再问曹帅借个人便行。” 曹广弼愕然道:“借谁?” 刘锜道:“种忠武、种彦崧将军。” 曹广弼听得眉毛一轩,说道:“你要用攻心战么?” “攻心也罢,攻城也罢。”刘锜道:“我只是觉得陕西的男儿,不当如此没有血性!”说到这里他握紧了拳头,眼睛忽然红了,这不是哭泣的征兆,而是愤怒的颜色:“我华夏二百年来何以积弱?还不就为石敬瑭等人卖土求安、引胡入塞之故?其实天下姓折也好,姓赵也好,都该等将胡人赶出去后大家再来打个明白,现在赵构为他一己之私,竟然干出这等亲痛仇快的事情来,如何不令人寒心?我料秦陇兵将士人必深以为耻,这便是我们的良机!” 在武将不干政这一条上,汉部的教育与大宋的教育是相同的,刘锜自幼沐此家教,只管打仗、远离政争的灌输早已内化,这时忽然说出一句“姓折姓赵”的话来,却不仅因为他和曹广弼志气相投,而且因为两人乃是亲戚,利害相关,所以这等敏感话语才会脱口而出。 曹广弼道:“你说的甚是,帝姓为何并不重要,但天下兴亡、华夷之变却不能不虑,我与应麒文武契合,也正是在这一点上。赵构这次做出这等事来自有他的道理,但就长远来说,除非是就在此役中亡我汉部,否则恐怕他会弄巧成拙!”取出一幅地图来,对图思虑良久,说道:“好,我们就冒个险,看看赵构在陕西的人心到底还剩下几分!” 刘锜道:“此事虽然危险,但我却还有几分把握——顶多是所谋不成,自保当非难事。再说有我以攻为守,牵制陕西兵马,河东西线便无可虑。只是我们在此决定这等大事,中枢那边知道,不知是何反应。”他毕竟还留着几分旧宋时代的顾虑,建功立业之前都要担心中央政府会否反而因此怪罪。 “放心,汉部不是赵家。”曹广弼道:“你尽管放手办事,只要我们恪守将道,应麒那边必会与我呼应。” ——————塘沽,杨开远站在城头望着城外如蚁金兵,如林金营,仿佛又回到了辽口大战的前夕。在他的背后,站着一个年过花甲的儒生,正是新汉政权的副总理大臣之一陈显。 “没想到齐鲁军团竟会溃败得这么快!”陈显叹道:“三将军,这塘沽……” “塘沽不会有事的!”杨开远道:“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里。” “那是……东海?” “嗯。还有辽阳。”杨开远道:“塘沽能否守住,不在于塘沽本身,而在于本部能否稳住。而本部能不能稳住,就要看东北那边大哥和老七怎么处理了。” “那山东那边……” “山东那边的得失,也不仅仅在于山东方面守战之成败。”杨开远道:“我料宗弼兵锋到大名府后便会开始疲钝,要单方面覆灭山东并非易事。听说应麒在齐东的改革颇得人心,只要齐东人心归汉,赵立便有守土一战之力。现在可虑的是赵构那边——如果赵构以大兵猛进与金人南北夹击,那山东就危险了。不过赵构是否进军,却又取决于另外一个人。” “四将军?” “不错。”杨开远叹道:“现在有可能对付赵构的人,就只有他了。” ——————辽阳。 听到赵构发兵袭击山东的消息时,齐鲁军团全军溃败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但杨应麒已知道汉军在燕云的军势要糟。果然,没多久他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七将军……”手下几个官僚听到这件事情后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们抬头望向杨应麒,却发现这个曾被人称为“软蛋”的总理大臣脸上一点惊骇都没有。 “果然——”杨应麒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传令下去,山东、河北、塘沽全面戒备。所有州县若被战火隔断,便由其地最高官员临机专断。自太行以西,军政大事由河东军副元帅曹广弼行权。” 杨朴道:“四将军那边,是否也该促他援护山东?” 听杨朴提起欧阳适,杨应麒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杨朴和杨应麒共事日久,知道他如此神色是为了掩藏内心的某种情绪。过了好久,杨应麒才道:“东海那边,什么也不用说。对于大宋的作为,四哥应该会知道得比我们早!他想怎么做,我们在这边遥控不了他;他会怎么做,我们看着就是。” 杨应麒这句话说得没有半点火气,但杨朴却莫名其妙感到背脊一阵寒意,咳嗽一声,提起另一件事情道:“那我们是否该在通州增防?” “增防?” 杨朴道:“若听说我们在中原大败,会宁一定会反扑的啊!” 杨应麒的眼睛闪了闪,说道:“大哥现在在沈州吧?北边的军事是由他直接掌控,你何必担心?” 杨朴道:“军队的行动自然是由大将军直接调遣,但后勤补给我们也要跟上啊。” 杨应麒点了点头道:“不错,不错……不过……不过我估计大哥不会防守的。” 杨朴愕然道:“不会防守?那、那是……” “大哥会反攻!全面的反攻!” 杨朴和张浩闻言无不骇然:“反攻?” “反攻!当然是反攻!”杨应麒道:“所以我们的后勤也要多送些攻击武器,而不是守城器械!当然,粮草还是最根本的。” 杨朴和张浩给杨应麒这么一说,转念一想,也觉得在这种形势下也唯有反攻才是上策,因此都默默点头。 果然,第二日折彦冲便传来照会,告诉杨应麒他要再次挺进黄龙府,阿鲁蛮也会兵逼大定府,命杨应麒好生接应各路大军的后勤补给。 与此同时,中原军势溃败的消息也已开始在一些大商家之间传开,赵履民、刘介、阿依木思等闻讯后聚到一起,最后推出赵履民去探探杨应麒的反应。赵履民本以为杨应麒在这节骨眼上未必会接待自己,谁知道帖子递上去轻而易举便得到了回应,得允明日到府上相见。 第二日赵履民从杨府出来,来到商人会馆,众商纷纷打听消息,赵履民笑道:“不怕,不会有事的。” 众商听了都不信道:“打了这么大一个败仗,怎么会没事?” 赵履民笑道:“你们不知道,我去到府里时,七将军却是手里拿着一支笔出来见我。我当时以为他正忙着公事,谁知却有一个丫鬟追出来问七将军要笔。我当时不免奇怪,细看之下才发现那笔不是书写之笔,而是画眉之笔。再听那丫鬟言道:‘公主言,左边眉毛画得不好,待会重新画过。’我才知道他不是在办公,而是在画眉了。” 众商人一听无不愕然,刘介则笑道:“七将军并非沉迷女色之人,他如此悠闲,多半战事并不紧张。大家想想,汉部面临危机也不是第一次了。阿骨打南下时七将军不在,宗望南下时大将军不在,但结果还不一样挺过来了?而且汉部的事业是越来越大。现在大将军七将军都在,我们还怕什么!” 众商人犹未肯深信,但不久便有消息传来:折彦冲竟又领兵北上进攻会宁,同时阿鲁蛮也领兵向大定府进发。消息传出,辽河流域人心大定,中原虽然人心惶惶,但辽阳府却是稳如泰山。 那日杨应麒送走赵履民后回到后堂,赵橘儿叹道:“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杨应麒脸上略显黯然,说道:“想当年我们事业还小时,众兄弟齐心合力,内部之事,几乎可以不必考虑,所以尽管力量甚小,阻力甚大,但我们却能做得顺心顺手,可现在……唉——” 他的这一声叹气,别人听不懂,赵橘儿却懂得。这次汉部在中原的大败,与其说是外部出了问题,还不如说是内部出了问题。既然是内部出了问题,自然要从内部来解决。 赵橘儿道:“当初让四哥南下时,大哥就没埋伏什么后着么?” 杨应麒皱了皱眉道:“外人看来貌似有,但我却觉得未必有。只因大家都以为有,所以不必真有。其实便真的有,我也希望不要用上。” 赵橘儿问:“你呢?有没有埋下什么棋子?” “我?”杨应麒道:“没有。” 赵橘儿道:“真的没有?” 杨应麒嘿了一声道:“流求、麻逸的文官,大部分都是经我手的,至于武将的人事任命,也是公事公办。” 赵橘儿道:“但现在这件大事,还能按正常的人事程序,公事公办么?” 杨应麒深深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动四哥。” 赵橘儿道:“但有些事情总得防着吧。建康那边的事情发生之前他没有捎来半点消息,发生以后他却很快就反应,而第一件事就是告知你他已经征调了流求的水师和一半的水师陆战队伍,第二件事就是要求征调汉部在日本的维和队伍——他这样做是以方面大臣之责应急从权,按常理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其用心已大略可知。” 杨应麒道:“四哥这样选择,那是表示他并不想让汉部削弱,只想借此事扩大他在部内的权力而已。他本人在汉部的权力大了,那汉部的壮大也是他所乐于见到的。这样的话,那东南方面的事情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所以他能这么选择,对我们来说已是不错的结果。” 赵橘儿一听,就知道丈夫其实还是在为欧阳适说话,希望能尽量维护兄弟间的情谊,这一点虽让赵橘儿暗暗欢喜,谁家女儿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有情有义啊?但同时又暗暗担忧——她知道在险恶的政治里,本不应放入太多的感情,因此叹了一口气道:“可到现在他还是没动手帮忙。” “嗯。”杨应麒道:“那是因为我还没答应让他接手在日本的维和队伍。等我答应了他,他就会动手的。” 赵橘儿问:“那你打算答应他么?” “我能不答应他么?”杨应麒道:“现在我没得选择了,甚至大哥也没得选择。因为就眼前的形势看来,能救汉部的便只有他了。” 赵橘儿道:“可你总不能就这么惯着他吧。” “是否惯着他……”杨应麒深深呼吸一口气,说道:“那是大哥的事情。” 赵橘儿道:“你不打算插手?” “尽量不插手。”杨应麒道:“我觉得,大哥应该有所防备才对啊。” 赵橘儿叹了一口气道:“七郎啊,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着完全依傍着大哥啊。且不说万一有一天你和大哥有了矛盾,嗯,就算是有一天大哥出了意外……” 杨应麒截口道:“我和大哥没矛盾。再说,大哥能会有什么意外?” “就像上次六哥背叛那样……” “对别人,我不好说,但对你我可以直说,那不是意外!” “我猜得到。”赵橘儿道:“但还是有可能有意外的,是么?甚至那次六哥的心思偏一偏,就变成意外了。” 杨应麒沉默不语,赵橘儿道:“七郎,一来你要多为自己想想,二来你也不能太过依赖大哥。有些事情你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只是不想去做而已。比如四哥这件事情,你是应该埋下一些暗子的,至于将来用不用,那就是你的决定了——这总好过将来你想用了却发现无子可用。” 杨应麒皱了好一会的眉头,说道:“那样我要管的事,要费的心思会多好多。而且这种事情一旦理开了个头,以后就没完没了……” “七郎。”赵橘儿道:“有时候虽然会多费一点心思,但费心思以后却能让自己安下心来,不用老是提心吊胆,这不是更好么?何况这些事情,对你来说又不是很难。” 杨应麒心想也觉得有理,点头道:“好吧。” 赵橘儿道:“那我明天就去登州,帮你安抚那边的人心。” 杨应麒心中一阵暖洋洋的,说道:“橘儿,你……还是别去了吧。你晕船。再说登州那边也不是十分安全。” 赵橘儿微微一笑道:“一两天的海路,不会有事的。再说,只要我这一去有些用处,辛苦点有什么呢?别忘了前线的士兵可是拿命在拼,我们呆在后方,总不能因为有些晕船便畏难不行啊。” 当晚赵橘儿便去见完颜虎,告诉她自己要到山东走一遭,以安抚那边的士心军心。 完颜虎大感怜惜,一开始也劝她不要太辛苦,赵橘儿道:“大哥在北边不辞劳苦,七郎在家里也急得食不知味,宗副元帅甚至在前线殉职,我一来拿不得刀,二来骑不了马,但既然走一遭便能帮上一点忙,如何还能因为这点辛苦就不出力?姐姐,你应该清楚,与其看着他们忙碌空自忧心,还不如动身帮他们做点事情。夫妻俩同时为一件事情努力时,虽然人不在一起,心却是在一起的,只要能帮到他,我便会觉得很快活。” 完颜虎听得连连点头,说道:“好妹妹,你说的对,你等等,我也去。” 赵橘儿微笑道:“姐姐,你不当去。” 完颜虎问:“为什么?” 赵橘儿道:“我到了山东虽能起到一点作用,但对辽阳士民来说,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小公主,有我在没我在都无所谓。但姐姐你不同,你是我们汉部在东北的支柱啊。有你在,辽阳的民心便会安稳,你若也跟着去了山东,这边的无知小人会以为我们要弃辽阳逃跑的。所以姐姐你坐镇辽阳,便是对大哥、对应麒他们最大的支持了。” 完颜虎点头道:“妹妹说的有理。唉,可笑我虽然痴长了你好些岁,这些道理却不如你明白。” 赵橘儿当晚便出发南下,次日欧阳适第二次请求征调日本维和部队的文书又到了。此事杨应麒已请示过折彦冲,折彦冲只回了两个字:“许他!” 杨应麒在地图上左圈右点,心道:“这样一来,四哥在海上的势力便更稳固了。大哥看起来有些生气,不过四哥控制了这些力量后,大哥就算生气也轻易动不了他了,反而得好好安抚,免得海上力量分崩离析……”他拿起枢密大印,在委命状上按下,心中叹息起来:“四哥这招好毒,好狠,这时机拿捏得好准。真奇怪,这样的大手笔,不像他的手段啊!难道他又得了一个新的幕僚?若真是这样,那这人比之陈正汇和陈显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听王师中来给折允武说亲,而女方居然是赵橘儿,杨应麒不由得吃惊得张大了嘴巴。折彦冲却仿佛毫不意外,冷笑道:“这个王师中,想的好事!” 完颜虎问:“怎么,你反对?” 折彦冲沉吟道:“这件事,其实也未必不可行……” 杨应麒忽然叫了起来:“怎么会可行?不可!万万不可!” 完颜虎愕然问:“为何不可?” 杨应麒道:“他们俩不般配。” 完颜虎问:“怎么不般配法?” 杨应麒道:“年龄上不般配啊!” 完颜虎笑道:“你刚才又说还好的。” 杨应麒道:“总之就不般配!” 完颜虎道:“可那王师中派来的人却说了这赵橘儿的诸般好处,又说什么两家联姻,国事家事均好。而且我想,这赵橘儿不像她哥哥,也确实是个好女孩儿,有孝心,有胆量。除了年纪大了点之外,倒也配得允武。” 杨应麒蓦然听见国事二字,心中一惊,默默不乐道:“或许吧。” 折彦冲见他言语有异,说道:“这个赵橘儿,当初好像是从汉部逃回去的,还是你经的手。应麒你老实说,她不会是你安排的假公主吧?” “怎么会是假公主!”杨应麒苦笑道:“她不但是我放走的,而且在燕京的时候是由大哥你帮忙才脱困的啊!你忘了?” “那个我自然知道。”折彦冲道:“可我毕竟没见过她。再说从燕京到塘沽,再到津门、登州,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没你清楚了。” 杨应麒叹了一口气道:“中间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她到津门后过得还算平静,后来我派人将她送到登州去,一路也没出什么事情。” 折彦冲听他口气有些奇怪,问道:“这么说来你是见过她了?” 杨应麒叹道:“见过一次。” 折彦冲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问道:“应麒,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完颜虎一听睁大了眼睛,杨应麒也不回答,也不否认,说道:“我当初见到她时,并不知道她是赵佶的女儿。” 折彦冲略一沉吟,问道:“她回中原后,你们还有联系么?” 杨应麒犹豫了许久,才道:“之前没有,不过我昨天刚收到她一封信。” 折彦冲一听,忽然冷笑起来,问道:“这次你要去淮子口,不会是想去见她吧?” 杨应麒点头道:“是。她在信里说最近越来越难过,所以我想过去宽慰宽慰她……” 听到这里,连完颜虎也明白了过来,喜道:“这么说来,你们俩是都有意了?” 折彦冲冷笑道:“那还用说,一个多情,一个挂怀,不是有意是什么?这小子为了人家连国事也不顾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要去见的是个高士,没想到却是要去见一个美人!” 杨应麒颇为尴尬,完颜虎却喜道:“去见一个美人不好么?你是怎么做人大哥的?兄弟的终身大事也不关心关心?照我说你就该放他个假,让他去登州散散心。” 折彦冲皱眉道:“你懂什么!” 杨应麒也道:“嫂子,王师中来说的是允武的婚事啊,不是来替我说的。” 完颜虎忙道:“管他什么王师中的胡说!论婚事,自然是你要紧!叔叔都还没成亲,侄儿着什么急?再说允武还是个孩子,不忙。”说着展颜笑了起来:“这赵橘儿要配允武,那就是年龄上不对。要是配咱们应麒,那是全部刚刚好。”问折彦冲道:“你看如何?” 折彦冲摇头道:“不好,不好。” 完颜虎奇道:“怎么不好?哪里不好?” “确实有些不好的。”杨应麒道:“若她只是个普通女子,那还好些。唉,早知道当初不该那么帮她!” 完颜虎问道:“为什么不该帮她?” 杨应麒叹道:“我当初若不帮她,或许她便不会发展得像现在这般顺利。如果她只是一个落魄公主,那……那事情便好办多了。但现在……唉,现在她的地位未免有些特殊。” 完颜虎看看他们兄弟俩个,问道:“你们到底在担心什么?是国事上的羁绊么?” 折彦冲犹豫了好久,才说道:“是。应麒若娶了她,以后我们兄弟俩也许会出些龌龊也未可知。”问杨应麒道:“你现在对她想得有多深了?” 杨应麒呆了许多,说道:“若是没收到她给我的信,也许甩一甩手就不想了。但现在……现在我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她。” 折彦冲一听这话,叹了一口气,道:“那没办法了,这件婚事……就依了你吧。” 杨应麒道:“可是……”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折彦冲道:“一个小女孩儿,误不了我们的大事!” 杨应麒忽然道:“大哥,我想先去见见她。” 折彦冲问道:“现在?” “嗯,”杨应麒道:“我准备准备就去。” 折彦冲沉吟道:“好吧,反正大会议也会在登州那边开,你便到清阳港巡视巡视。顺便见见山东那边的人物!” 他们兄弟俩最后几句话完颜虎便听不大懂了,杨应麒走后问丈夫道:“你说应麒若娶了这位橘儿,你们兄弟俩会有些龌龊,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你又忽然肯放他去山东了?” 折彦冲道:“眼下这位大宋公主的身份是很特殊的,她若嫁给应麒,有可能会让一些人对应麒有过份的期望。” 完颜虎问:“什么人?什么期望?” 折彦冲叹道:“自然是那些故宋的士人,至于期望……” 完颜虎忽然明白过来道:“你是说他们会怂恿应麒取代你?” 折彦冲点了点头。 完颜虎哼了一声道:“应麒不是这样的人。” “有些事情,事到临头就由不得他了。”折彦冲道:“应麒虽然多智,但身上自有许多缺点,许多不足。但正因为他有这些不足,所以我才能更加信任他。我和应麒能有现在这等关系是很不容易的,这里面可不仅仅因为我们兄弟情深——这一点我们俩都心知肚明。可是如果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把应麒的这种不足给补上去,那不但对我不利,对他也不是好事。” 完颜虎问道:“我听得不是很懂,但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应麒去了赵橘儿的话,可能会把他的这些不足给补上?” 折彦冲点了点头道:“有可能,不过也不一定就会。这也是我让他去山东看看的原因。” 完颜虎道:“那要橘儿是个什么样的人,才不会妨碍到你们?” 折彦冲道:“只要这位公主不要过份聪明、过份多欲就可以了。” 完颜虎仍然听得不是很懂,问道:“林当家没和应麒走到一起,就是因为她太聪明么?” “那倒不是。”折彦冲道:“以她的身份,聪明不聪明倒也无所谓。不过她太过复杂,两人刚刚遇到时也许还会动心,但要长久相处就难了。” 完颜虎叹道:“这么说来,他们俩当初根本就不该相遇。如今却是彼此都负了对方了。” 折彦冲哈哈一笑道:“他们相遇不相遇,那是他们能决定的么?既见了面,那该怎么发展便由不得他们了。有些事情,聪明人明知道没有结果也会一头栽下去的。” 完颜虎望着丈夫,问道:“我是不是聪明人?” 折彦冲笑道:“你当然不是。” 完颜虎又问:“你呢?” 折彦冲笑道:“我当然是。” 完颜虎愠道:“弄到最后,这么多人里头原来就我一个傻瓜!” 折彦冲笑道:“谁说你是傻瓜了?” 完颜虎道:“我不是傻瓜?那我是什么?” 折彦冲笑道:“你啊,你是我老婆!” 华元一六八零年四月,汉部临时行政中枢跟着杨应麒移到了清阳港,张浩和部分官僚留在津门继续处理辽东半岛的政务,而其它地方的公文则直接转到清阳港。杨应麒的到来是汉部正式掌控山东半岛的标志,汉部此时已经实际控制了京东东路以及河北东路的大部分地区,由于天气渐热,燕云胡马非但不敢趁机南下,反而有北退的迹象。不过驻守北线的刘锜、赵立由于恪守“停战檄文”的规定并不过份进逼,所以双方的和平才得以继续维持。 在南方,赵构的耐性却已经达到了临界点。汉部在山东的活动让赵构感受到了不亚于金人的威胁,朝中的强硬人物已经分为两派,一派主张联合汉部趁机北伐,另一派竟然主张联合金人打击汉部!这时汉部面对赵宋的这半边脸上还挂着温情默默的面纱,大部分南宋士人对之也很有好感,所以联金灭汉之论一出便举朝哗然,主此论者都被视为奸臣!和汉部比起来,金人毕竟是蛮夷政权,联蛮攻汉,对一个文明政权来说实是一种耻辱! 然而汉部的威胁无论赵构还是朝中文武都是看得到的,可在折彦冲的威望下连宗翰、宗辅一时间也不敢动弹,何况此时正极为疲弱的赵构?只是汉部如今正在山东、河北开展对南宋政权影响极为恶劣的行政改革和社会改革,如果赵构什么也不做,那他如何维系在江南的统制? 就在这种情况下,杨应麒的使者来到了赵构的行在江宁,这位使者在南宋朝堂上递上国书,一来是杨应麒代折彦冲向大宋皇帝赵构问好,二来是希望大宋能和汉部进一步开放商贸,三是表达了汉部联宋抗胡的意愿。至于双方如何联手,杨应麒提出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形式:南宋政权也不需要出兵出人出钱出粮,只要把山东地面借给汉部练兵就可以了,等汉部收复了两河,自然会把山东还给宋室,等汉部收回了燕云,再把两河交还赵家,而作为这两个地方的“租金”,汉部应承如果救回赵佶和赵桓会“按照赵构的意思”全力“保护”! 这时金国的使者已经绕道河南到达赵构的行在,同样也提出了联宋攻汉的主张,但金宋乃是大仇,赵构毕竟还不敢相信无信无义的女真,就是他想联合也没法向士林交待。何况杨应麒的使者在朝堂上正式出现之前早跟赵构私下打过招呼,这个暗中打过的招呼可就没有朝廷上那样客气了,甚至可以说是赤裸裸的威胁:汉部的水师已经停泊在长江口和舟山群岛了,要汉部先北上还是先南下你自己选吧! 杨应麒对赵构的心理和作派把握得极准,私下的威胁不留半分情面,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但公开场合的表态则极尽礼貌,给足了赵构面子。 赵构乃是个极聪明的人,就长远来说,汉部的威胁可能比女真还要大,这一点他也曾想到,但不答应汉部的条件这危险便一触即发,答应了汉部却可以让战争延缓几年,何况汉部在北方与女真相争,鹿死谁手还很难说呢,南宋朝廷正好借着汉部作为屏障,先稳住脚跟再说。 双方眉来眼去了几回之后便达成了五项重要协议:第一项,折彦冲与赵构兄弟相称,虎公主与楚国公主姐妹相称;第二项,徐州以北疆土,凡汉部所能规复,大宋均借给汉部作练兵拒胡之用,胡马逐出塞外后便陆续归还;第三项,开放徐州、明州、泉州等十二处海陆通商口岸、榷场,关税由双方协商拟定;第四,在汉部为官的宋籍士人的家属,宋廷不得无故迫害,反之,汉部士人如果到宋廷为官汉部也不得无故迫害其家人;第五,汉部兵马不得过徐州、应天府、襄阳以南,在驱逐胡马出关以前,宋廷兵马如无汉部邀请亦不得过此线以北,免得双方发生误会。此外尚有小事十余项,不一而足。 这个条约签订以后,赵构便觉大安!虽然他并不相信汉部将来真会将山东、两河交还,但能保住东南半壁他早已心满意足,何况只要一日女真未灭,他赵构便能安安乐乐在江南过他的好日子,真是何乐而不为啊!尤其杨应麒私下应允即使得到他老爹和老哥也不会轻易送回江南,更是让赵构大叹这位七将军会做人,这几项条约签订以后,杨应麒所在的清阳港便正式成为北部中国的临时行政中心,折彦冲表杨应麒为政务总理大臣,总领新政权政务,陈显、陈正汇、杨朴、张浩、韩昉五人为副总理大臣,各自分管下属部门事务,一系列正式的官吏任命文件陆续签发,王师中、李应古、虞琪为三大地方大员,分别领衔山东、河北和河东——当然,这三人实际上并没有专断此路的权力,王、李二人爵高俸厚而权力近于虚无,虞琪虽有实权,但也仅限于隆德一府。沧州、登州、莱州以外的州县,庶政官员大多由旧宋士人担任,但律法裁判权已由原来地方官手里切割出来,归汉部最高法院独力统辖。 在军事上,新汉政权又在大陆进行了一次征兵、练兵行动,山东、河北的义军通过考核的归入正规军整顿,不能通过考核的则转入后勤或者直接解甲归田,同时又确立了七大军区:中央军区第一,折彦冲自领军区元帅衔。 河东军区第二,由曹广弼领副元帅衔。 燕云军区第三,由杨开远领副元帅衔。 齐鲁军区第四,由宗颖领副元帅衔。 安东军区第五,由阿鲁蛮领副元帅衔。 东海军区第六,由欧阳适领副元帅衔。 漠南军区第七,由萧铁奴领副元帅衔。 这七个军区的实力其实颇有区别,而领衔者也未必尽如其名,如阿鲁蛮在东北、杨开远在塘沽都得以专一方之权,但欧阳适在东海的权力便只能指挥汉部三成的水师,日本方面的维和部队以及率兵府、津门、东津、塘沽、清阳港等北方港口的水军均归汉部中枢直辖,而齐鲁军区方面其实权力早分割给了刘锜、赵立、王宣三员重将身上,宗颖本人以军区首脑身份入中枢参谋军务,并不直接领兵。至于漠南军区则完全是名存实无,萧铁奴手下的兵马不过万人,所在不过一州,论规模比刘锜、赵立也远远不如。 杨应麒早在中原还乱成一团的时候就已经对如何经略这片土地作了相当充分的准备,从地方上的情报到人才上的储备都极为用心,所以才能在短短几个月间便推出这套各方面势力大都能够接受的方案来。游戏规则既定,接下来的实际操作便“名正言顺”了。 五月初二,杨应麒在蓬莱学舍主持了胡安国等大儒的一次讲学典礼,折彦冲的儿子折允文、杨应麒的义子林舆都在这次典礼之前向胡安国行了拜师之礼。这次讲学结束以后,杨应麒便暂时从公众的视野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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