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小说 2019-11-04 20:1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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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看汉部如几时候反,当初金国政权为了惩罚

汉部是行政组织能力、经济力、文化力全面发展的社会,所以其崛起在早期便显得比女真来得缓慢,但后劲却是深厚延绵。尤其是在得到山东作为大陆上的大块地盘之后,局面便迅速打开。 女真虽也是一个拥有强大学习能力的民族,但毕竟起点太低,所以金国的发展其实是很不平衡的:战术上和技术层面上的东西学得和快,但社会结构、经济结构和文化力却依然维持在一个较低下的水平上,纵然有少数女真贵族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达到了较高的汉化水准,但就整个民族而言并未形成一个高水平的、可延续的知识分子群体。纵使有渤海、燕云等知识分子的加入,但由于这些人并非出自本族,所以难以进入权力核心并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而这次韩昉的背叛,对金国境内知识分子的生存环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宗翰宗辅在对付汉部的同时也不忘对内部进行一次大清洗,企图以此来将那些可能存在的奸细清除出去!在这场大清洗中,尽管韩企先已经将自己泄露消息给韩昉的痕迹预先处理,但西路军阵营终归得有一个人来对这件事情负责,所以宗翰回到燕云地区后不久韩企先便被罢免了职务回家赋闲。 女真武人对归降文人的倾轧,固然有折彦冲脱逃这样一个契机存在,但深层次的原因实是由于女真人和来归异族之间难以达成高度的互相信任,所以一有风吹草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便很容易爆发。 一六八零年中,正当杨应麒新婚得意的时候,韩企先等一众汉臣却在这次大清洗中战栗自危!宗翰除了清查折彦冲脱逃一事的涉事官,清查所有和韩昉有关的官员,还要这些读书人互相举报。于是,大量的“污点证人”出现了,朋友“揭发”朋友,同学“揭发”同学,甚至是亲戚“揭发”亲戚!金国境内的文官士人,有几个没和汉部打过交道的?这时一敏感起来,几乎所有士人都有“奸细”的嫌疑! 这场大清洗运动的后果连宗翰也大出意料,为金国政权服务的文官几乎有三分之一在这场清洗中或死或囚,境内的读书人几乎是无一幸免!到最后金国不得不任命大量的“自己人”来接替这些被刷下来的文官的工作,可以想像,金国的这些“自己人”,绝大多数都是文盲!在会宁和漠南一带也就算了,但在经济、社会已经颇为发达的辽河流域和燕云地区,由野蛮人来接替文官处理政务却势必会造成极大的混乱!而且这种混乱一旦爆发,便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宗干、宗翰等人在发现这场大清洗破坏力太过严重以后,再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大清洗的肇端事件——对折彦冲脱逃一事的问责开始于正月,到二月中旬发展成波及面极大的清洗运动,四月底金国高层形势不对后吴乞买赶紧下达了特赦令,大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涉案文官才从监狱里放出来,并恢复了韩企先等一干汉臣的行政职务,但燕云地区、辽河地区正常的行政秩序却一直持续到七八月间才开始重新走上正轨。 即便得到了特赦,但金国内部的文官集团也已大受打击,他们大多数知道:女真高层之所以会这么快发下特赦,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汉部窥伺在旁,吴乞买怕汉部趁虚而入,所以才会发布特赦稳定人心。可是,“如果世间没有汉部呢?”许多人想到这一点都害怕起来,他们终于明白,野蛮政权就是野蛮政权,哪怕是韩企先这样的汉儿宰相也只是仰完颜部鼻息行事,女真主子们打个喷嚏都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连性命都悬于呼吸之间,何况富贵与尊严? 这一次持续了半年多的大清洗及其后续影响,沉重打击了在金知识分子对金国政权的信心。许多原本已打定主意效忠金国的文官,从牢狱中放出来以后也变了心思。 本来,金军的强硬派是有打算在华夏扩大会议前后,冒着酷暑发动一场大规模军事行动的,但这场政治上的大混乱却打乱了军方的整个计划! 汉部政府在“华夏扩大会议”以后便全面接掌了山东,八月中旬杨应麒便回到了津门,七日之后又来到了辽口。这时新汉政权的内部整合已初步完成,新领土的各项事业蒸蒸日上。而由于南宋政权也正需要一个较为安定的外部环境以便整理其境内的政务,一时无力北上干涉北方的事务,所以汉宋双方达成了共识,南面的外部环境也变得让人放心,淮子口和徐州的商贸迅速发展,分别成为新汉政权与南宋政权的重要钱袋。 可以说,在可预见的时期内,南方的局势已经完全明朗了,但北方——特别是东北的局势却是晦暗不明,甚至有些荒诞! 怎么个荒诞法呢?原来杨应麒处理对金的态度,在中原和在东北用的是两套并行不悖又相辅相成的手段。在中原地区,杨应麒一直高举着抗金的大旗,将折彦冲塑造成抗金领导人的形象。而在北国,杨应麒却尽量将津门与会宁的关系处理成汉部与完颜部的矛盾,避免汉部成为北国诸族的共同敌人,而将斗争的目标对手锁定在完颜一族,甚至应该说是锁定在反大房的完颜部各房。因此,在东北地面上,人们心目中汉部与完颜部的关系,和胡安国等士人心目中的胡汉关系根本是两码事。这在消息发达的时代也许是不可想象的,但在这个时代,情况就是如此。北国诸族甚至女真族的中下层的民众并不视折彦冲为外人,在他们看来,折彦冲和吴乞买、宗翰的斗争不过是上层的斗争罢了。 所以到现在为止,汉部也还没有正式宣布脱离金国独立。“华夏扩大会议”公开议论的事情,都是如何改善民生,如何恢复民力,如何提高北国各族的生活水平和文化水平。这种僭越的提案其实已经暗示了汉部有意取会宁政权而代之。但暗示毕竟只是暗示,只要折彦冲一天没有宣布独立,那辽东半岛和整个东北平原便是处于名义上的一国之内。 汉部方面如此,金国方面也有他们自己的问题。听说折彦冲逃回辽南以后,吴乞买马上增派大军进驻辽阳府,密切监视汉部军方的行动。不过由于挞懒、宗翰和宗辅迟迟没有谈妥攻守方略,加上后来发生的“大清洗风波”,导致了辽阳府守军的行动变得十分保守,镇守此处的宗隽,兵力并不足以封锁从辽口一直延续到率宾府的广大地面,辽阳军和辽口军相隔百里眈眈对峙,而辽河流域和辽东半岛的民间往来竟得以维持原状! 杨应麒来到辽口的时候,从鞍坡方面的货物依然从北面运来。这条贸易线不但为辽南手工业提供了大量的资源,同时也为金国提供了大量的税收,所以尽管此间战事一触即发,但只要有一天不打仗,金国上下便都不愿意将之截断。 杨朴指着往来的民夫道:“战事一起,这条贸易线便断了,虽然我们这些年囤积了许多物资,但战事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不然民间恐怕受不了。” 杨应麒却摇头道:“你错了。能够速战速决取得胜利固然好,但就算陷入持久战,我们也不怕了。” 杨朴道:“可是我们所需要的煤、铁……” 杨应麒:“这些东西,我们可以从另外一个地方运来。” 杨朴道:“你是说……河东?” “不错。”杨应麒道:“还有日本。其实现在商人们已经在转移资金,以求降低风险了,所以赵履民他们才会对河东那边的煤矿那么有兴趣,才会和河东的那些商户发生矛盾。不过他们之间的竞争我们不能介入得太深,只要居于一个公正的立场加以调停就是。总之这边的仗要是打起来,可能会导致我们汉部内部经济活力发生转移,也可能会让一些人破产,一些人暴富。不过却不会让汉部整体沦入困境。毕竟,现在的汉部已不是当年的汉部了。” 杨朴道:“这么说来,七将军你也是赞成先攻打东北了?” “当然!”杨应麒道:“我在山东期间,大哥就一直部署这件事情!现在上十二村的三万精兵、辽口的两万精兵都已集结待发。五哥那边的人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此外就是大哥回来后招收的五万新兵,训练了大半年,也该准备上战场历练了。咱们存了这么多年的钱粮人力,不就为了今天么?” 杨朴沉吟道:“那么,什么时候宣战?” 杨应麒笑道:“不急。从金国这次大清洗风波看来,他们内部的阵脚已经乱了,咱们再烧一把火,让他们再折腾一番吧。” 金国在折彦冲脱逃以后便霉运连连,就连宗干、宗辅这样的精明人也常常干出些后人觉得很愚蠢的事情。 如果以一种神秘的历史观去看这个问题可以得出一个简单的结论:金国的国运在走下坡路了! 不过,如果要用理性的方法来分析,那这些事件也都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比如大清洗事件的发生,就是女真人用一贯以来对待异族的态度——顺者赏逆者罚,宁杀错不放过——来处理这件事情,可以说宗翰等人在韩昉背叛后加深对异族的怀疑几乎是一种必然,只是这件事的严重性和他们预料中有所出入而已。后来人当然可以用事情的结果来说这件事情宗翰等人做得不智,但身处当时的历史环境下的人,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像后人那样看得很全面、很清楚。 无论是吴乞买、宗干,还是宗望、宗辅,他们虽然在对辽、对宋的斗争中显得精明强干,也积累了许多斗争的经验和手段,然而现在这些经验和手段却反而变成了一种枷锁,因为他们面对的敌人已经变了。 汉部既不是胡人文明化后变得羸弱的辽,也不是集合了文明国家各种弱点的宋。当下的汉部是一个胡武汉文结合得颇为恰当的政权,一个充满了进取朝气和侵略精神的政权,有这样的政权作为基础,再加上主事者如杨应麒等人有较为开阔的视野,这个政权的威力便显得十分可怕。 华元一六八零年九月,秋风高,野草长,正当金军蠢蠢欲动之时,杨应麒干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他代替折彦冲草拟了一封奏表,以折彦冲汉部勃极烈的名义向吴乞买公开上书。 在这封奏表里,杨应麒严厉斥责了宗干等执政误国误民,他促请吴乞买下令将大金境内所有的行政事务交由擅长政务、威望厚重的折彦冲统一行使,从此完颜贵族、女真将领但管军、不管民,由折彦冲领导的新的执政团体自会将金国治理得好好的,同时确保女真兵将衣食无缺。 杨应麒在上这封奏表的同时,也以邸报的形式通传大金境内所有州县,甚至让说书人和商人在各处传播这个消息!所以这封奏表一上,无疑在本来就充满紧张的东北大地引发了一场地震! 杨应麒这种明目张胆的举措在引起金国朝野轰动的同时,也让吴乞买气得跳脚!可这才是刚刚开始呢! 就在吴乞买还来不及下令惩处杨应麒之时,小麒麟的第二封奏表又到了,第二封奏表继续斥责这些年来在辽河流域、临潢府等地的女真都统们以武乱文,斥责他们不懂得治理国家。杨应麒在奏表里罗列了一大堆的数据来证明金国境内的农业税和商业税都太高了,要求吴乞买下令,将全金境内的农业税降低到和辽南相同的水平,同时要求开通商道,废除金国境内逢关设卡、遇桥收税的现状,建立起以辽南为板样的商道和商税机制。 非常明显,这封奏表完全是要讨好金国境内所有的下层百姓,尤其是商人和农民,为此杨应麒不惮于从根本上触犯整个金国上层的利益。这封奏表名为奏表,实际上根本就是一道檄文。所以杨应麒压根就没想过吴乞买会采纳这封奏表的建议,而是将精力集中在如何让更多的老百姓了解这封奏表的内容。 受汉部控制、影响的舆论力量全力出动了,从商人、说书人到密子,甚至一些对汉部抱怀期盼的基层干部如村长、族老都成为这封奏表内容的积极传播者。在行政力量的主导下,哪怕是口口相传也能将消息传得极远极快。结果这道奏表还没到达会宁,整个辽河流域的农民便都收到了消息:大将军要给我们减税了!减多少?减五倍! 这还得了!已经拥有上百万汉民村寨的辽河流域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便都轰动起来!当初金国政权为了惩罚折彦冲,连同境内所有的汉民也都遭了殃,赋税征收达到五成以上!所以这几年金国境内的汉民过得都很困难!现在好了,大将军一回辽南,马上又恢复了当年强硬的态度,要将赋税降低到十分之一! “大将军不愧是大将军,真是为民作主的青天啊!” “是啊,看来我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 “可是,大将军只管到辽口,我们这边的事情,他能管得着么?” 这种担心不久后便被证实是有道理的,会宁方面对折彦冲的严厉斥责,并严令各地官吏必须按照原来的定额征收赋税。 农民和商人刚刚得到一点希望,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失望。但是他们的失望还没有多久,杨应麒便传檄金国全境,发布《抗税令》,号召农民和商人抗税。《抗税令》中说,如果女真政府要求他们交纳百分之十五以上的税收,那这种税收便是苛税,农民们可以不交!若是官员胆敢逼迫,自有大将军作主! 这些年流入大金境内的汉民,基本上是依宗族聚居。由于流入金国时是借道汉部,所以这些汉民大多受过汉部风气的渲染,汉部甚至有专门的组织对辽河流域的村长进行培训,让这些汉民村落拥有相当不错的组织力。更何况杨应麒并非单纯发出一张纸而已!在《抗税令》颁布的同时,汉部埋伏在辽河流域的棋子也迅速行动起来,鼓动各汉人村寨各北国部族拥护大将军! 因此这道《抗税令》一颁布,整个辽河流域的汉民村寨便集体响应起来,向当地官府表明他们不会交纳超过一成五以上的税收!甚至一些北国部族也加入了抗税行列——大将军给大伙儿减税啊!这种事情谁不积极! 辽河流域——特别是偏南部的地方官员对这种集体抗税毫无办法,一些官员无奈之下只好请附近的守军出面镇压!可在他们行动之前,杨应麒的第二道檄文到了,这道檄文却是《止暴令》,檄文表示:军队之存在意义在于保国安民,如果军队侵扰无辜民众,那便是不是军而是贼,兵将胆敢纵兵杀害百姓者,便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与这道檄文相呼应的,是汉部的大军开到了辽口城外。杨应麒通令大金全境:哪个将领若敢纵兵杀害抗税之国民,则汉部将行代天征讨之责,无论对方是皇亲国戚还是开国功臣都绝不手软! “终于要动手了!” 会宁的君臣这时候感到的已不是恼怒,而是惊惧!宗辅的三万大军早已进屯锦州,宗磐的五万大军也已从黄龙府出发准备增援辽阳府。 然而就在这时,杨应麒又上了第三道奏表,要求吴乞买召开勃极烈会议,重新选出新的执政团体来,建立一套适应当前大金发展的文官行政体系。杨应麒最后这道奏表除了公开表明折彦冲的野心之外,也是在讨好金国的文官,因为在他所描述的行政体系中,文官们将具有更高的地位——至少要活得比在野蛮政权下更有尊严! 吴乞买终于忍无可忍地暴怒了,华元一六八零年十月,会宁政府公开斥折彦冲、杨应麒为叛逆,并宣布将派遣大军进行讨伐。 与此同时,杨应麒则在辽口颁布了《同一令》,宣布北国各族应该平等如一,完颜与女真各部等,女真与渤海、契丹、高丽各族等,国家选才但论功勋能力,不问种族!由于会宁政权违反了这一原则以私乱公,所以会宁政权从此不再有合法地位! 大规模战争的积累需要长年累月,但其爆发却通常是由偶然因素点燃。这一年来,尽管金汉双方一直都在积极备战,但由于双方都知道这场战争一打起来那便是倾国灭族的大变,所以双方都在战争的边缘上保持得很克制。哪怕是会宁宣布汉部为叛逆、津门宣布会宁为非法,双方在一段时间内也都没有冲破那最后一道防线。 但就在《同一令》颁布的半个月后,东京道的通州、荣州、安州、辽滨、沈州、银州、贵德州等地突然间相继爆发了十三起暴乱。和辽河流域南部的抗税行动不同,这些暴乱全部发生在辽阳府以北,发起暴乱的又大多是非汉人非女真的契丹、奚族。这里的部族虽然有不少是亲汉部的,但这十三起暴乱的爆发却偏偏不是出自汉部的策划。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渤海人也陆续宣布其源流本出于汉,从此自称汉族! 这十三起暴动引发的根本原因是金汉双方的政治斗争,而它们的爆发又反过来导致了金汉双方的正式决裂。 这些出人意料的暴动大大延缓了宗磐大军的行军速度,他所率领的大军越银州以后,几乎每过一城都有骚扰——这简直不是境内行军,而像是境外行军了! 华元一六八零年冬,折彦冲的大军举着“安民”大旗,剑拔弩张地开到鞍坡。在这里,有一座面向南方的坟墓,完颜虎的哥哥宗雄就葬在这里。折彦冲下马解甲,在坟墓前上了香,然后便带领大军进逼辽阳府。 宗隽闭城待援,结果当晚被他的契丹籍副将暗杀,拿了他的头颅开南门投降。汉部军队冲入城内,城内五万大军中有四万本是契丹、渤海、汉儿人马,一听折彦冲已经进城纷纷倒戈,剩下那一万女真兵xx眼见大势已去,半数投降,半数北逃。折彦冲刚柔并济,没多久便控制了降军。 这辽阳府府城本是折彦冲守过的地方,旧部、僚属甚多,当地父老听到折彦冲进城无不额手称庆,所以这次汉部兵马进城,竟不像打仗而像和平交接,第二日市井便恢复了正常。 辽阳府稳定下来后,折彦冲又部署兵力,派遣诸将经略荣州、安州、辽滨、沈州、银州、贵德州等州县。三日后杨应麒和阿鲁蛮同时到达,折彦冲命阿鲁蛮的两万援军为先锋,以上十二村主力军两万人、辽阳府降军两万人、新兵两万人进逼通州。杨应麒在后方负责安抚辽地方和后勤补给。 汉部大军声威浩大,一路势如破竹,宗磐不战而退,后撤到黄龙府。折彦冲进至信州,两军进入相持阶段。 汉部大军从辽口出发到整个辽河流域易手,为时不足一个月。由于辽河流域汉民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四成,如果加上已经自称汉族的渤海等人口则超过七成,所以整个地区易帜之后很快就安定下来。至于金国留在这个地区的文官比军队变心得更快,杨应麒和杨朴经过一轮大致的调整以后,整个行政管理体系便重新走上了正轨。 赵履民等商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在北方的利益还没来得及遭受兵火,这片地面便再次恢复了和平。汉部军力到达以后,整个辽河流域的农业税、商业税的减免也得以顺利推行。农民和商人们除了觉得赋税轻了、商路通了之外,日常生活也未产生多少变化。 辽河流域的战争在忽然间发生,又在忽然间结束。汉部军势的进展到这一刻为止都显得出奇的顺利!

大宋宣和五年秋末,一代袅雄阿骨打终于死了。 尽管金国内外对此事都有准备,但他的死仍然造成很大的震荡l北国上下,或者如张觉般干脆行动,或者如耶律余赌般仍在观望!张觉等刚刚造反的人觉得自己反对了时机,而耶律余赌则很奇怪的没有任何不稳的迹象一一是阿骨打对萧庆的那几十杖把他们打怕了吗?不!不是!他们是在等待。 相对于张觉,耶律余赌由于投降女真较早,因此更加了解汉部的实力!辽口城一烧,所有明眼人便都知道完颜部与汉部之间的裂缝再也难以缝合了。所以耶律余赌知道对他来说,最大的契机不是阿骨打的死,而是汉部的反!他就在那里等着!等着看汉部什么时候反! 怀着这样心思的人,怀着这样心思的部落,在大金境内不知有多少!所以吴乞买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册封诸将列候,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金国多了一个新的勃极烈:折彦冲! 折彦冲会不会接受册封呢? 诏书到达辽南后,几乎就在当天,杨应麒马上安排张玄素率领一个隆重的文官队伍前往会宁,一来是吊丧,二来是婉拒大金新主的美意。 一些直心肠的人见折彦冲竟然拒绝不禁有些紧张,认为汉部是决意要反了!但宗翰在会宁的文官代表韩防见了心中好笑,赶紧上书金主,告诉吴乞买:折彦冲的这种举措不是有意拒绝,而仅仅是在履行汉人“应有”的受封程序而己。于是吴乞买便第二次下诏,不许折彦冲拒绝。折彦冲再次上书请辞,吴乞买第三次下诏册封,折彦冲才在津门“扶病望北而拜”,接受了“汉部勃极烈”的封号,位在己有诸勃极烈之末。 总之,向来不迁腐的折彦冲和向来直接野蛮的会宁王侯都假惺惺地将这场政治秀表演完。接到折彦冲谢恩表的吴乞买知道汉部暂时会老实了,他可以安心地去料理那些公开反叛的部族、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兵将了。而拿到册封诏书的折彦冲也知道汉部又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趁着这个空隙,杨应麒赶紧动手要把辽口城重建起来,他知道下一次如果是由吴乞买来发动攻势,只怕就不能再像这次这样有惊无险了! 这一场持续数月的政治作秀让北国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一一不但汉部的民众放下了一块心头石,连女真的兵将也都暂时安心。汉部不比他们己经征服过的其它国族,折骑马摩下的那帮人硬得让女真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折彦冲的威望在金国又如此之高,以至于中层以下将领其实都不赞成讨伐汉部一一他们通过交换也能从汉部商人手中得到财富,为何要动刀动枪去抢呢?就算要动刀动枪,去动其它国族显然也比去动汉部划算得多!比如大宋!由于通婚的缘故,许多女真人其实都与汉部的民众沾亲带故,阿骨打和折彦冲的矛盾他们未必看不出来,但在他们心中那只是勃极烈们的权力斗争而己,与女真的对辽战争在性质完全不一样! 正是在这种民情底下,女真大军一旦班师,辽南的商路马上又活跃了起来。甚至有这样的情况:“南巡”的会宁兵将还没解甲,他们的家人己经开始和汉部的商人做生意了。吴乞买要册封折彦冲为汉部勃极烈的消息传开以后,原先还在踯躅的部分人也都放下了心,人手与物产源源不断地向正在重建的辽口涌去,这种自发的流动人口比阿骨打憋得半死憋出来的三万精兵在数量上至少要多出好几倍! 热火朝天的辽口工地上,堆满了杨应麒留下给萧铁奴却没用上的石料,挤满了从辽河流域、燕云地区、海外诸岛涌来的大量人员。材料足,人手够,加上原先的地基还在,所以工程的进度出乎意料的快。折彦冲上表接受汉部勃极烈封号的时候,辽口的新城墙己经基本成型。这是一座依河傍海的新城,城池规模比旧城更显野心,而城市的风格也更加倾向军事化。当然,此时城内的设施都还只是胚子,由于贯彻军事优先的原则,民用的房屋暂时没有多少,即便是辽口原来的居民也大多还住在帐篷之中。 这一次辽口重建,在政治意义上是完颜部对汉部第一次准军事攻势宣告失败,而在商业意义上则是大量宋籍商家的逐步北侵!其中最明显的莫过于浙东商人的介入。 由于和汉部接触较早,所以福建籍商人在汉部内部势力极为强大。初期尚有赵、刘等燕云家族与之抗衡,但生意做大以后,燕云商人便显得后劲不足,反而是两浙的商人渐有迎头赶上的趋势,但由于他们进入较晚,许多领域早己被其它家族瓜分一空,尽管杨应麒有意平衡各方面的商业力量避免垄断,但各个主要的商业领域却己经不可避免地为先来者所占领,所以这时辽口重建,有远见的商家大族无不出钱出力,其中尤以浙江陈、王、张等九大家族最为热心。原来在辽口势力雄大的赵、刘、张等世族由于害怕女真人再次南下又把辽口烧了,反而把资金都投往他们认为更加安全的津门、琉球和塘沽去——哪怕这些个地方远没有辽 口那么多的空白领域。 宣和五年的最后三个月是浙江商人登陆辽东的重要岁月,在这三个月中他们几乎是承担了半座辽口城的重建资金,而得到的报酬就是这个军港一半的商业经营。赵履民等见这些温州人和明州人竟然“毫无远见”地把钱投进这个兵家所争之绝,认为他们是想钱想疯了!而6E接下来的几年里,这批浙东人也确实经营得举步维艰,可是在更远的将来,历史将证明谁更有远见! 宣和六年春,为了报答浙东商人的慷慨,汉部元部民会议通过破格提案,缩短了对浙东九大家族的考核期,允许他们的子弟成为汉部元部民会议的一员。这个时候,浙东商人在汉部元部民会议中的势力还很弱,弱得只能依附于福建商人,不过,这毕竟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宣和六年的东北平原很平静,但貌似无风无浪的水面下其实隐藏着大危机! 阿骨打的南巡,对辽南的经济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在“南巡”前后的一个多月里,津门的北部通路几乎完全隔断!直接的经济损失就占了津门当年一半的税收!虽然辽口城的重建让整个东海的经济都活跃了起来,但汉部的财政却又再一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一年的财政结算让杨应麒很头疼:一向宽裕的汉部竟然出现了亏空!幸好有历年存下的积蓄在顶但看着点滴积累起来的国库存资每夭像黄河决口般倾泻出去杨应麒的心啊,就像被人捏起来锯一般疼痛!而就在这个时候,萧铁奴还在叫嚣着要扩军! “扩军扩军,扩个鸟军!” 从某个角度来讲,以民生为导向的社会结构,在战争面前是比较脆弱的。辽南还算不上是完全以商为本,农业人口依然是汉部人口的基石,所以它的抗打击能力也还十分强劲,但毕竟没有女真社会那样适应战争! 如果真的把军队扩展到萧铁奴希望的那种水平,那对杨应麒这个守财奴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恶梦!萧铁奴的意思,是让汉部全体勒紧裤袋,将生活维持在最低的水平线上,全力以赴把外敌平了再说!但杨应麒却知道汉部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己经没法走回头路了。 “没好处的战争,打来干什么!”杨应麒想。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杨应麒干脆就不想扩张了。现在汉部的民众其实都过得很不错了,大家有饭吃有钱赚,为什么还要打打杀杀呢? 可惜他这个想法在部内几乎找不到知音人!现在不但萧铁奴整天想着“打打杀杀”,连那些商人也都很希望汉部的军队能带着他们把商路扩张到任何他们还没法进入的地方去!商人也就算了,甚至连管宁学舍也开始有儒生暗中做文章要来证明折彦冲应该积极进取的种种“合法性”了! 儒家是一个极为复杂的流派,原始儒家本是文武兼备、阴阳并蓄。当时局不利的时候,儒生们或许会被迫偏安于内圣,以学术上的传承来保护这个民族不至于在恶劣的政治环境中论为夷狄。而一旦这个民族的发展呈现上升趋势,儒生们的外王理念爆发出来也是极为可怕的思想力量。 而我们的杨小七,这时却很不讨人喜欢地扮演着一个拖后腿的角色。在汉部的总人口超一过一百万人以后,杨应麒就常常居于保守派的阵营!这时汉部的经济、政治、社会结构己经建立起来,就算没有杨应麒也会不可避免地走上扩张的道路,但由于刚刚兴起,所以它在某方面强大的同时在另外一些方面也显得十分脆弱,而杨应麒最怕的就是汉部因为行差踏错而走入覆灭的歧途。在杨应麒看来,现在对汉部最怕的不是走得不够快,而是因走得太快留下致命的隐患! “现在部内要扩张的声音,真是挡也挡不住啊!”杨应麒说。 “既然挡不住,又何必挡?”陈正汇正变得越来越积极:“拔苗助长固然不好,但压住不让它生长也不行啊!” “我知道。”杨应麒说:“但问题是,我们没法扩张啊!” 向北,是军事力量胜过汉部的金国;向东,是己经臣服于金国的高丽;而向西南则是大宋!金国汉部暂时不想动,高丽出于战略考虑暂时不能动,所以这些年来汉部扩张的方向一直是向南一一沿着大海在南洋扩张!可是由于汉部的中枢设在津门,在眼前的技术条件下,汉部的直辖力在囊括麻逸之后便达到极限了!如果想要取得更大的海洋幅图,除非汉部能得到福建和岭南!否则眼前这种头重脚轻的海岛统治迟早要出现分裂的危机。 “七将军!我们不能继续呆在辽南了!陈正汇说道:“这里对汉部来说,己经太过狭隘了。” “嗯,我知道。可是你希望怎么样呢?真的听从吴乞买的意思作为他们女真人的前锋么?” “那当然也不行!”陈正汇道:现在还不到时候!而且我们进入中原也万万不能以这种形式进入!” 陈正汇在“想通了”以后,对赵宋政权抛弃得比杨应麒还彻底,但他也知道,中原的士子绝大部分都不可能有他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当然, 思想觉悟这个东西可以慢慢教育,但他更怕的是这场侵宋打仗打下来,得到中原的不是汉部而是尾随汉部而来的女真!那样汉部除了在外部白白得一个汉奸的恶名之外,只怕内部也要因此而分崩离析! 可是,宗望己经透露了消息,要汉部准备南下。他选择在那种情况下透露的消息,绝不会是空穴来风!眼下金国的局势还不稳,所以吴乞买还没有明诏,可等会宁安定下来,吴乞买把宗望、宗翰两派势力统合起来后,那时折彦冲就难以抗命了! “七将军,不如我们就出击吧!” “出击?击哪里?” “北”北,那就是会宁了:“现在金国新主之所以不敢动我们而要用册封的手段来安抚大将军,就是因为女真内部正不稳,如果我们主动出击,未必没有胜算!” 杨应麒却摇了摇头说:“不错,女真内部不稳!因为他们猪肉还没分完!可是他们现在的虚弱却仅仅是进攻力量不足,却不是连自保都不成!如果我们现在反戈,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促使宗望、宗翰和吴乞买团结起来对付我们!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宗翰这次在对付我们这件事情上并不积极?那是女真内部分裂的隐病!但如果现在我们进攻会宁,只怕反而会把女真这分裂的隐患给医好了。” 陈正汇听得暗暗点。 杨应麒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正汇兄,还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驱我汉部南侵的策略,本来是该秘藏到会宁有足够的力量迫使我们不得不服从时才抛出来的,可宗望却偏偏先泄露了——这是为什么?” 陈正汇眉头皱了一下:“难道……难道这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不!”杨应麒道:“这绝不是一个幌子!我觉得这是会宁深思熟虑后的步骤!他们根本就不怕我们有时间来应对这件事情!因为我们根本就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这件事情讨论得越久,事情只怕就会越糟糕!” “七将军的意思是……” “会宁要分化我们!”杨应麒道:“而最要命的就是,我们明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陈正汇沉默了。就在这时,下属来报:“启享七将军!二将军回来了。” “啊!二哥回来了等着看汉部如几时候反,当初金国政权为了惩罚折彦冲。!这么快!” 和曹广弼同时到达津门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平州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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