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 文学小说 2019-11-04 20:10 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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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远和宗颍都会知会远在东北的杨应麒和折彦

折彦冲进逼辽阳府的同时,另有一支军队进入辽西走廊,扼住了宗辅部东进的道路。辽西走廊如今已是汉民的天下,所以汉部兵马一到,当地的村寨便群相响应,和大军一起结成三十六座连珠砦,将辽西走廊完全切断。 折彦冲和杨应麒在东北组织大攻势时,中原这边的民政便由陈正汇、王师中、虞琪等人组成一个文官集团主理,塘沽、河东和齐鲁三大军区分别由杨开远、曹广弼和宗颍部署防御措施。杨应麒在东北开展的政略,主动传回山东的消息不多,但折彦冲进军的威势却通过战报及时地向塘沽、山东和河东飞递! 辽阳府平定了! 来远城平定了! 沈州归正了! 咸州平定了! 通州易帜了! 柳河平定了! 汉部主力大军到达信州了! 黄龙府包围战打响了! 一封封的捷报频密得令中原的将士和官吏都有应接不暇之感!他们预感到汉部会取得优势,可没人想到优势会这么明显!这让中原的文武士人在震惊折彦冲的武功之余也产生了极度乐观的情绪! “大反攻!大反攻!” “响应大将军!” “规复中原!” “收复两河!” “平定燕云!” 武将们的呼声越来越高,到后来甚至连文官们受到感染也跟着激动起来。是啊,该反攻了,该反攻了!汉民们沉寂得太久了,如果说汉部旧属的进取精神是出于扩张的野心,那中原文武出兵的热情就是出于报仇的欲望! 当初折彦冲、杨应麒与曹广弼会面后,决定了先东北后燕云的策略,由杨开远切断辽西走廊,然后折彦冲以汉部主力对辽河流域发动大攻势,河东、塘沽和山东的兵势在这段期间主要负责牵制燕云的宗翰、宗辅,避免他们调兵救援老家会宁。只要会宁攻陷,那宗翰和宗辅都将成为丧家之犬,到时再以东北军势、中原军势如钳子般夹击燕云,女真的士气非崩溃不可! 这个大战略本是新汉政权军方高层的共识。但东北方面的胜利来的太快,来得太大,中原方面的官吏和兵将受到鼓舞无不欢跃,认为中原军势也应该配合东北的胜利发动进攻! 可是,事情有那么简单么? 辽河流域的胜利看似轻易,其实却是集中了汉部大部分人力、物力才取得的成果,其中人力方面不但包括折彦冲所率领的战斗队伍,更包括杨应麒所率领的行政队伍、后勤队伍和情报队伍。可以说为了在东北取得大胜,汉部埋伏了多年的棋子全用上了,汉部高层的心力也都花在这上面了。 中原方面的战斗队伍虽然没有调往东北,但战争的发动并不仅仅是战斗队伍本身的事情。新汉政权要同时进行两方面的作战,除了后勤配合能否做到像东北那样高效这一点很有疑问之外,还要顾忌太过惊人的军事成果影响了南宋、西夏的态度! 这时新汉政权在中原的军事力量主要有三部,那就是曹广弼所领导的河东军、杨开远所领导的燕云军和以宗颍为领导的齐鲁军,以及十几支由这三大军区分别羁糜、还来不及整合进正规军队的义军。其中齐鲁军的内部情况又较河东、燕云军更为复杂,宗颍对齐鲁军的控制力最弱,如果没有汉部中枢的授权,宗颍是很难指挥得动刘锜和赵立的。 可以说,新汉政权当前的内部军事格局也并没有实现高度统一,特别是中原三大军事集团内部更是问题多多。不过在这样一个乱世里,对战争时机的选择并不一定是要等到内部没有问题以后才进行,因为你有问题,敌人也有问题,等你的问题解决了,说不定敌人的问题也解决了。所以折彦冲和杨应麒选择先发制人,不是乐观到认为新政权已经完全没有后顾之忧,而是考虑到金国现在的问题比新汉政权多!这是一个以乱打乱的时代,金人也不会等到后方完全搞定再动手。因此一味等下去的话只会丧失战争的主动权。 折彦冲在东北的胜利传来以后,中原兵将——特别是中下层兵将——竟集体发出了要求全面反攻的呼声,这种呼声显然和当初折彦冲等高层将领议定的战略方向是背道而驰的,可是军方的高层也不能无视这种呼声,甚至有不少高层将帅本身也受到这种胜利氛围的感染,而主张“从权行事”!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有时候应该坚持既定战略,有时候又不应该太过拘泥,所以兵法中才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信条,因此可以说一些将帅要求从权行事的主张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如果中原军力一旦“从权行事”,那之前商量好的战局便会完全被打乱,新汉政权的整个政治、军事和外交都将承受起比之前那个方案沉重数倍的压力! 可就在这时,新汉政权在中原军势的另一个弱点又暴露了出来,那就是汉部在中原的民政有登州这样一个临时的行政中心,但其军事系统却缺乏一个有力的指挥中心!之所以会没有这个中心,倒不是折彦冲、杨应麒缺乏考虑,折彦冲亲自在东北主持大局,为了新政权内部政治的平衡而不能设立! 如果按照原来的防御反击方略,那么新汉政权在中原各处的军事部署可以说是没有多少破绽的,因为燕云军、河东军和齐鲁军虽然各有统帅,但事前既有默契,在防御反击战中三方面彼此呼应的功能完全可以发挥出来。 但这个格局防守有余,要主动出击便显得有所不足。更何况现在是要将整体战略从防守反击忽然变为积极进攻,无论是曹广弼、杨开远还是宗颍都没有足够的权力来作出这个决策,而拥有最高决策权的折彦冲又远在东北战场,所以军方决策层对新形势便无法作出迅速的应变。 在军方几大巨头里面,一向以保守闻名的杨开远是彻底反对临时转变攻守战略的,在他看来,在他看来,过分顺从这种不经深思熟虑的热情,将会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和杨开远相反,宗颍是主张主动出击夹攻燕云的。宗颍的这种考虑并不完全是一种短视。这时候新政权在中原的军事力量和汉部的主力队伍是不同的,他们中的大多数既不是一路跟随折彦冲杀过来的死忠队伍,也不是从汉部境内召集、训练的正规军,而大多是由起于草泽的豪杰集聚而成。这些人大多经历过种师道时代到宗泽时代的几次大创痛,而每次的大创痛几乎都和旧宋政权的怯战有关。 这种情况以各路义军最为明显,而王宣所率领军队里这种风气也很重,就是曹广弼旗下的大多数河东军兵将,也都是在“抗金”大旗而不是“拥汉”大旗的号召下团结起来的。 因为中原军队有这样的情况存在,所以宗颍认为,如果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保守,会让兵将、官员误会新汉政权和旧宋政权一样怯战,这不但会打击中原几个军团的士气,甚至会让刚刚归附不久的士绅离心! “这两派意见,都有道理……”回到隆德府不久的曹广弼叹了一口气,对邓肃道:“我和大哥在登州讨论这个战略的时候,将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甚至连我们在东北遭受惨败的最差结果也预料到了。可我们没想到,最终让我们陷入麻烦的不是惨败,而是大胜!” 邓肃问:“那二将军的意思,是继续守备,还是进击?” 曹广弼沉吟道:“宁可出现事务上的危机,也不能打击我们的士气!更不能让士绅们怀疑我们驱逐胡虏的决心!” 邓肃道:“可是驱逐胡虏,也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来啊。” 曹广弼叹道:“道理是这么讲,可人心不是这么想的啊。有些道理,对着几个人讲得通,但对着天下人讲不通!要成千上万人狂躁起来容易,要已经狂躁了的百万之众冷静下来却难!” 邓肃道:“那么……打?” 曹广弼道:“没办法,只好打了。” 尽管曹广弼已有了开打的准备,不过他毕竟不像那群义军一样冲动,在“求稳”方面,曹广弼和杨开远并无二致。在决定进攻之前,他还是希望把各方面的准备做得妥妥帖帖。 不过,战场上的事情,并不是某方面的主帅想如何便如何的。做好万全准备的想法是人人都会有的,但并非人人有这个机会。只是这次逼得曹广弼提前进军的,不是来自敌方部队的压力,而是来己方部队的推动。 就在汉军显得激情昂扬的同时,两河地区的金军却表现出罕见的软弱!一支位于相州附近的义军按耐不住对金军在漳水岸边的据点进行了试探性的攻击,这次攻击竟然顺利得有些异常,这个原以为至少会有三千人的据点竟然只有两百多人!不但人数少、士气低,而且这些兵将的武器也明显陈旧腐烂! “难道金兵的补给跟不上了?” 没错!自从折彦冲回到辽南后,汉部便切断了对金军的兵器供应,由于几年来对汉部兵器供应的过分依赖,这时金国内部兵器制造业已严重萎缩,所以如果金军在兵器供应上出现困难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宗颍在给曹广弼、杨开远的信中表明了自己的推测:金军可能绕过辽西走廊,从中京道北边向会宁老家增援,由于兵力和物资的大规模调转,所以他们在燕云与河北才呈现出眼前的空虚状态!最后,宗颍断言:北伐之战必须立刻进行!这不但关系到中原汉军的士气问题,更关系到和东北的战局配合问题。 之前折彦冲等之所以主张在中原进行防守反击的策略,是因为折彦冲推测宗翰、宗辅不会选择疲于奔命的千里赴援,而会对河东、塘沽和山东发动大规模攻击,以“围魏救赵”的策略来逼迫折彦冲抽回进攻会宁的力量。 折彦冲的这种预测很符合宗翰的性格和用兵习惯,宗辅的为人也许会更加谨慎些,可东路军毕竟是宗望从阿骨打手里接过来的,所以这支军队的意志不可避免会受到这两个以奇险兵法闻名于世的强者的影响。正因如此,当初与会的军方首脑才会认同折彦冲的布置,可现在看来,形势的发展似乎并非如此! “大将军也许料错了!”宗颍认为:“宗翰和宗辅并没有发动大攻击,反而是在收缩兵力!”如果这样的话,那中原汉军就不应该消极防守,而应该主动进击了!因为在东北和中原这两大战场里面,金汉双方不但是在抢夺地盘,更是在抢夺时间:谁有力量在一个战场先一步取得全面胜利,便能调动兵力增援另一个战场取得最后的胜利!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宗翰和宗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们真的已经千里赴援会宁了么?如果那样中原三大军势就得赶紧动手了!否则就相当于让折彦冲单独在东北承受金军三大部的联手重压!那东北的汉军就危险了! 不过,杨开远对这个问题依然持保守意见,可是由于三大巨头没有达成共识,所以汉军高层便没有明确的严命让各路军队不许出击。先前在漳水岸边取得的胜利鼓舞了汉军在河北的无数兵将!太行山的义军首先冒险出击,出人意料地占领了邯郸! “金军在两河果然空虚!” “他们一定往东北赴援去了!” “赶紧行动!收复两河!收复燕云!” 热情高涨的义军既欺金军势弱,又希望建立不世奇功成为新汉政权的开国功臣,所以人人奋进!短短一个月内,便有九支义军队伍先后向北方开进,宗颍担心他们成为孤军,忙令刘锜引兵为援。 这样一来,齐鲁军虽然还没有宣布北伐,但实际的行动却已经在北进了!尤其是作为急先锋的义军队伍,冲在最前面的竟已深入敌境三百余里! 局势发展到这个份上,为了避免齐鲁军势单独作战,河东方面的军势也不能不响应了。 曹广弼终于也行动了! 曹广弼虽然没有向折彦冲正式要求中原方面的全面指挥权力,但作为在中原军队和在汉部军队都有很高威望的军方巨头,他一发出准备配合东北军势进攻的照会,不但河东诸将闻讯欢呼,连齐鲁军团也为之振奋! 杨开远在塘沽听到消息后十分不满,愤愤然对副手道:“二哥虑事向来周全,这次怎么如此孟浪!” 塘沽守军的性质和汉部的主力军事系统一脉相承,对命令的执行和贯彻比齐鲁军团和河东军团都通透,杨开远将军方高层的既定方略传达下去,下面的兵将便不会有过多过杂的反应,更不会因为不许出兵的命令而像刚刚归附的义军那样军心动摇。也正因为塘沽守军没有这样的情况,所以杨开远对宗颍的顾虑没有曹广弼那样感同身受。可以说杨开远作出和曹广弼不同的判断不但和他的才能有关,也和他所处的环境有关。 可是杨开远也知道,既然宗颍早有大举进攻的欲望,而曹广弼又打算配合,那自己便唯有配合他们的行动了。 当然,要办这么大的事情,杨开远和宗颍都会知会远在东北的杨应麒和折彦冲。杨应麒收到消息时齐鲁军团其实已经在行动了,远在辽阳府的他大吃一惊,一边将消息转给正在攻打黄龙府的折彦冲,一边以枢密身份警告杨开远和宗颍不得异动! 可是宗颍还是抵受不住兵将们思战的热情,在收到杨应麒警告之后,仍以兵机从权为由发动进攻,河东的军势也同时行动!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各支热情澎湃的义军! “这样真的可以么?”刘锜和徐文在大名府会师之后有些怀疑地说。 徐文道:“这次的事情,我也觉得会有些问题,但宗颍毕竟是本军主帅,再说曹帅也已经发动进攻,如今我们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锜道:“这次北进我们是进攻的一方,但我却总觉得我们其实很被动。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久王宣也带领部队赶上来会师,三支队伍合在一起,军容大壮!连刘锜、徐文也都感到振奋。这时抢在前头的义军已连下数城,赵、刘、王三人毕竟都是武将,在这样的胜利鼓舞下也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三军不甘人后,次第进发,先后收复了相州、磁州、洺州、赵州,直抵真定城下。而王彦也几乎在同时将银术可从辽州赶到平定军,再从平定军赶到雁门!自此,河东军团和齐鲁军团便连接起来,两河除了真定、雁门以外几乎全部收复!中原军势这样神速的进兵速度,几乎可以媲美折彦冲在东北的战果,甚至犹有过之! 新汉政权在东北和两河的连续大胜震惊了全天下,无论是南宋政权还是西夏政权都为之惊惧,金军仍然滞留在陕西的娄室部也赶在后路被截断之前被迫撤退往云中,陕西守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光复了陕西全境! 进攻啊!进攻啊! 十几支义军趁着胜利不断向燕云地区涌去,其中一部甚至包围了位于真定后方的易州! 进攻啊!进攻啊! 在旧宋政权下窝囊已久的兵将们觉得大大出气了!因为他们终于把战场重新推到了宋辽旧疆以北了! 仗打到这里,宗颍终于松了一口气,认为这次赌对了! 华元一六八零年的最后一个月里,齐鲁军团诸路大军毕集,刘锜取定州,王宣屯栾城。半个月后宗颍到达栾城,三路大军合围真定。与此同时,种彦崧和王彦也分别进逼云中。天下大多数人都觉得:金人之灭指日可待了!

所有不愿意臣服于汉部的女真人都知道,他们必须团结起来才能对抗得了折彦冲。但是,知道要团结和能否团结完全是两码事。 金国既有的利益格局是女真人全面团结的最大障碍,如今的汉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大家随随便便走在一起也能压制住的汉部了,现在要想对付折彦冲,金国各方面的势力——尤其是吴乞买、宗翰和宗辅必须建立起真正的、深层次的统一,而不是像上次辽口之战一样貌合神离的暂时相聚。 要对付汉部,金军必须有统一的政略部署,必须有统一的军事行动,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一个拥有绝对领导权的军事指挥中心,必须有一个名实相符的政治领袖和军事领袖,要不然就没法达成一些必要的割舍,比如从陕西撤兵,甚至是为了保住东北而将整个西京路暂时拿来做战场。 可是,该由谁来做这个领袖呢?吴乞买?宗翰?还是宗辅?就算宗翰伟大到可以为国家舍弃自己的欲望和权益,他底下的娄室、完颜希尹、韩企先等人未必会赞成他全面交出权力;就算宗辅可以豁达到为全族的利益而将二房所掌控的军政大权交付出去,宗干、宗弼他们也未必会答应;当然,如果金国皇帝吴乞买肯为大局而让位,那自然也是一个办法,可惜这种期望的虚妄性实在不下于水中捞月。 要打破金国现在的这种利益格局而趋于统一,一般来说都需要不止一次的政治斗争和政治清洗,可在当前这种局势下,金国的高层若再发生内乱,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所有具备政治头脑和军事才华的完颜部将领都知道,女真必须赶在汉部与中原势力统一起来之前发动攻击,可是,知道要先发制人和能否做到也是两码事。 在过去几年的疯狂南侵中,金人打下了一片大大的疆土,但同时也让金军的精华部队分散得七零八碎。汉部后勤力量强大的流求、麻逸悬于海上,金军就是想骚扰也跨不过去;而汉部军事力量强大的辽东半岛、山东半岛和塘沽却是通过渤海海运连成一片的整块,金军想要从各个方面同时发动进攻力量有所不足,金军想要集中攻击一点,汉部又能够比金军更为迅疾地从其它地方调来增援!而更要命的是,金军如果打算集中力量攻其一点,其它领土便会暴露在汉部面前成为打击对象。比如集中兵力攻击山东,则燕京、东北都会露出破绽;集中兵力攻击塘沽的话,河东和辽河流域又随时会遭受袭击;如果想像上次那样围攻辽口,那恐怕在辽口攻陷之前金国在燕云和中原的防线就会全面告急! 南侵前的那次辽口攻防战已经让金军知道:他们想要以部分兵力攻占辽南是不大可能的了——虽然在辽口攻防战以后金军军力大为扩张,但汉部的主力军事系统也没有闲着! 折彦冲回归汉部之前的那次山东攻防战又让宗翰、宗辅明白,就算集中东路军的大部分兵力和西路军的部分兵力也难以彻底打败这个地区的抗金力量——而这还是没有计算汉部主力投入战场的情况! 在杨开远到达以前,塘沽本是金军将领计划中的突破口,可是杨开远出现在塘沽以后形势便为之大变,虽然金军还没有攻打过塘沽,但在战将们的心里塘沽已经隐隐变成第二个辽口。战将们的这种印象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塘沽和辽口实在很像:汉部经营已久的大城;濒海靠河水师可以为援;后有良港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同样由杨开远坐镇! 当然,汉部也不是完全没有弱点,比如河东的曹广弼显然就有多方面的破绽,又比如刚刚易帜的萧铁奴兵力也明显不足,如果金军能集中强大的军事力量对这两个地方雷霆一击,胜利的希望是很大的,可是这两个地方虽然扎眼,但在这里首先取得胜利并不能让金汉之间的势力对比产生颠覆性的变化,因为折彦冲如果毅然放弃对这两个地方的增援,任由曹、萧自己去应付求生,而亲率大军直捣会宁或者燕京,那时金军应该先灭曹、萧,还是先援会宁、燕京? 总而言之,宗翰、宗辅和挞懒这三大巨头在燕京的聚会并没有取得任何对金国有益的成果,反而是在吵吵闹闹中让三方越走越远——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一个对三方都有利的方略来,也都不肯为其它两派势力而作出大让步。尽管大家都明白:再不合作金国就危险了!但明白归明白,却是知之而不能行! 每次会议以后,挞懒都要腹诽宗翰心存篡逆,意图挟制朝廷,又骂宗辅不识大局,将来金国若亡于汉部他要负最大责任!而宗翰、宗辅又都觉得吴乞买是想借汉部之事削他们的权,“貌似为公,实是为私,貌似为国家,实是为自己”!同时宗翰、宗辅也不太满意对方的表现!宗辅认为宗翰老早就该把滞留在陕西的兵力抽回来,集中力量经营好燕云一线。而宗翰则怪宗辅在围攻太原曹广弼时抽脚得太早,若他能不怕杨开远对燕京的威胁多坚持半个月,那汉部在河东的军势就算不覆灭也要元气大伤了!可当时宗辅能不顾忌燕京这个后方吗?要知道燕京和塘沽之间可是朝发夕至的距离啊!更何况威胁着燕京的是杨开远! 在金国高层的吵吵闹闹中,两河的百姓享受到了短暂而可贵的和平。这时候金军已经全面退出黄河以南,汉金对峙的主战场便集中在形势错综复杂的河东路和河北西路。 曹广弼这时已经顺汾河而下,在晋州与王彦的前哨部队接上了头,在士绅和义军的帮助下忠武军已经取得了汾河河谷中段的控制权。未来如果发生大战的话,曹广弼进可以据太原解放河东全境,威胁云中,退则可以收缩兵力,顺流下晋州与隆德府联成一片,以待折彦冲在东边的响应。而银术可则将兵力稍稍东移,和宗辅在真定府的守军连成一气,如果战争打响,他进可以收复太原,逼迫上党,退可以缩回燕京,不必再担心被曹广弼和王彦南北夹击了。 以河东战场为中心,东南是刘锜、赵立的军势,正南方是大宋残留在汴梁的军力,西边是娄室和旧宋陕西兵马,正北方则是金军最强大的主力——宗翰和宗辅所在的云中、燕京。就这样,金汉双方在河东路、河北西路的内部和外线屯据了数十万的兵力,但因为双方都还没有决定好怎么打,所以局势便在极为紧张的情况下引而不发! 标志汉部成功统合抗金势力的“华夏扩大会议”还有两个月就要举行了,很多人都认为金军会在会议之前或者会议期间发动攻击,不过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无论宗翰、宗辅还是曹广弼、杨开远都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杨应麒要成亲了。 据说,汉部的七将军要和大宋的楚国公主联姻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纯粹的政治婚姻,李应古、虞琪、石康、王宣这样一等人都认为这场婚姻对汉部与中原实力的结合是有利的,只有胡安国、陈显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听说这事后暗暗皱眉,曹广弼和杨开远更是公开反对! 在这样一个时局下,杨应麒的婚姻根本不可能视为一件纯粹的私事,不但杨应麒自己不能任意决定,就是折彦冲也得在事前知会各个兄弟。 在这件事情上,陈显、胡安国等人对这件事虽有自己的看法,但以他们的身份并不适宜作太多的言论。欧阳适知道此事后装聋作哑,阿鲁蛮不觉得有何不妥,所以站出来反对杨应麒婚事的便主要是曹广弼和萧铁奴。 杨开远闻讯大吃一惊,当天便回了一封信请折彦冲打消这个念头,曹广弼因为离得比较远,收到消息又比较晚,他怕书信往还会有耽搁,竟让负有重任的邓肃抽身出来,代表自己火速前往津门阻止此事。 杨开远在给折彦冲的信中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他说的虽然委婉,但因为这件事的不妥之处折彦冲本来就有考虑到,所以一看就明白了杨开远的意思。但他仍然回了杨开远一封信,表示这件事情也是他和杨应麒的共同决定,他们兄弟两人愿为此事承担任何后果。 杨开远收到折彦冲的回信就急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有小人播弄是非,致令老大老七都一时糊涂,但打开回信一看才知道折杨两人分明都是心里明白却要冒险玩火!但折彦冲既已这样说,杨开远也不好再从他这里劝,因此便改而写信劝杨应麒,完全是以兄长的身份劝他不要为一点私情误了大事。 折彦冲对杨开远是兄长对弟弟,杨应麒对杨开远是弟弟对兄长,所以他便不能像折彦冲对杨开远那样直截了当地表明态度,而是修书表示自己和赵橘儿虽然都身居危位,但两情相悦,非为其它,希望三哥能够祝福他们、成全他们。 收到杨应麒的回信以后,饶是杨开远如此修养也颇感恼怒,回了一封措辞颇为严厉的信,责备杨应麒是被一时的情欲蒙了眼睛!竟然为了一时之欲而罔顾自己的前途性命,罔顾汉部的长远安危。 杨开远的这封信措辞虽然严厉,但用意其实是希望能够“骂醒”杨应麒。杨应麒收到这封信后大感惶恐,可他这时或许真的是被私情蒙了眼睛,回了一封信对杨开远道:“天下事非定要从夫妇事上取得,夫妇之事,亦未必便干社稷之福祉。世事变化无常,今日我娶公主,他日是否因此而遭祸端未可知也;但我今日若负了橘儿,他日必然痛悔则可知也。小七不愿为未必有之祸,而致必然有之恨。区区之心,唯盼兄长明察体谅。” 杨开远将信读完后掩面叹道:“明明知道会有麻烦却还是没法阻止,这就叫天意么?” 这时不识好歹的完颜虎也出面干涉这件事情,她却不考虑什么天下社稷,而是直接跑到登州来,名为“巡视”,实际上是想看看这个未来的弟妹。赵橘儿听说她渡海南来,无论为了自己的姻缘还是为了政治上的礼貌都应该前去拜访。 两个公主在蓬莱附近见面,完颜虎一见到她便暗暗生怜,心道:“怪不得应麒铁了心钟情于她,果然让人爱怜。”有心成全此事,便在家中部中到处为这桩婚姻造势。邓肃来到津门时汉部上下都在为这件大喜事作准备了,甚至连高丽国王听说后也准备派使者来贺礼,以便趁机窥探汉部之志向。 折彦冲既然默许了这桩婚事,汉部内外便没人敢去驳完颜虎的脸面!邓肃写信将津门的情况告诉曹广弼,曹广弼知道后也唯有叹息而已。 完颜虎又怕旧宋的势力不满这桩婚事,因此想了个办法,一边派人去南边探探赵构的口风,一边派人到北边直接向赵佶提亲! 这时以赵佶、赵桓为首的大宋宗室已经被囚禁在会宁附近的一处荒僻村落中,处境极为凄凉。女真毕竟是蛮族,吴乞买不像中原帝王一般,会给亡国君主以表面上的礼遇。这些可怜的宗室成员不但温暖没有保障,赵佶的老婆、媳妇、女儿甚至被迫成为女真兵将的姬妾,甚至军妓!赵佶甚至为了得到一点少得可怜的赏赐而大拍吴乞买的马屁。 对于赵佶的这些情况,完颜虎倒也有所耳闻。这时汉部在北国声势极为煊赫,而赵佶这干亡国宗室又极被人看不起,所以虎公主派人上门来替七将军求亲,北国的人都觉得有些荒唐。而且赵佶这时已经完全没有自己的自由意志了,一切都得仰吴乞买鼻息行事。 完颜虎因为担心吴乞买一怒拒绝,所以先请母亲大唐括氏带了个口讯给阿骨打的遗孀小唐括氏,希望小唐括氏能够促成这桩婚事。小唐括氏自然也不会糊涂得就此拍板,而是先将大唐括氏的意思告诉她的庶儿子宗干,宗干和几个重臣商议了许久,觉得此事实有利于造成折彦冲和杨应麒之间的嫌隙,因此极力赞成,劝吴乞买默许此事。 完颜虎派出的三个使者张老余、顾大嫂和胡宏就这样得到了会宁方面的准许,见到大宋的亡国之君赵佶。这时候的赵佶已经被北国的风雪折磨得没有多少君王气象了,幸而北迁到此只有两年多,他的精神还未被全面摧垮。他们每日在与世隔绝的荒村中生活,听不到半点中原的消息,本已对人生完全丧失了希望,但以他们的软弱又没法寻死,所以只是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着等死。 这天荒村外忽然来了几个汉人装束的男女,在金国官员的监视下带了糖果、腊肉、丝绸等礼物来见自己,说是来求亲。赵佶北来之后,先后有六个女儿被吴乞买召去侍寝,甚至连自己的老婆也保不住,赵桓的老婆朱皇后不堪凌辱愤而自杀,一次死不成还自杀了两回,所以赵佶这时听说金人来求亲都已经麻木了,讷讷道:“我身边已经没有女儿了啊。” 张老余和顾大嫂虽然出身贫贱,但如今已是汉部的元老,所以完颜虎才会派他们前来,这时见赵佶落得如此下场都感悲凉,胡宏更是忍不住垂泪,跪下道:“皇上,臣胡宏等是虎公主派来替七将军求亲。” 赵佶有些反应不过来:“虎公主?七将军?啊!汉部!” 胡宏道:“是,是汉部。” 赵佶黯然道:“汉部又……又和大金和好了。可我身边已经没女儿了。”他以为大宋灭亡以后汉部独力难支归顺了金国,这时又像女真贵族一样来问他要个老婆女儿玩玩了。 胡宏道:“皇上,不是这样的,汉部……”他还没说完,旁边的金国官员忽然咳嗽两声,那是警告他不要说太多“无关”之事!所以胡宏便住了口,说道:“皇上,虎公主这次,是求皇上应允七将军与楚国公主的婚事。” 赵佶愕然道:“楚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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