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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将领中有许多人便叫了起来,刘介等怕杨应

杨应麒和赵橘儿现身以后,方才的喧闹便全静了下来,各人纷纷归座,场面反变得有秩序了。这毕竟是汉部文官首脑和楚国公主的婚事,比不得民间的婚姻,公主、将军、大臣们出现以后,宾客们便不敢胡乱喧哗。 完颜虎高坐上首,算是婆家的家长,赵佶的字挂在另一边,赵构的使者秦桧侍立在旁,胡安国、王师中和杨朴算是媒人,钟鼓声中,大礼行成,各席方派出代表来向新婚夫妇道喜。杨应麒满脸欢笑,赵橘儿则顶着盖头还礼。 婚礼的场面虽然隆重,但仪式却颇为简单,杨应麒分别和各方势力的代表喝过酒后,便在众人的恭喜中进入洞房。 花烛辉映下,杨应麒揭开赵橘儿的盖头,握住她手道:“以后有什么事,都由我挡着,你在家里,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 赵橘儿本有些羞赧,听见这话嗤嗤笑了一下道:“洞房花烛夜,你就跟我说这个?” 夫妻两人正在絮絮细语,忽然有人敲门,两人愕然相顾,杨应麒笑道:“不会是有人来闹洞房吧?” 赵橘儿道:“只怕不是,多半是来跟你谈国事的。” 杨应麒不悦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这也不放过我!” 赵橘儿柔声道:“七郎莫要这样。现在是非常之时,我们想要安乐,却不是在今日,而在将来天下太平之时。去吧。我们的日子长着呢,不必急在今日。” 杨应麒听到这话,当真如大热天喝了一碗冰镇莲子汤,一口气爽到心里去了。得到新婚妻子理解安慰后他转恼为悦,出得门来,却是李郁、胡宏等一干年轻文人,带了些诗文来贺新郎。 杨应麒读了他们的诗文,嘿了一声道:“今天我大婚,你们诗文里怎么全是刀光剑影的?盼着我和公主天天吵架打架么?” 胡宏不禁一窘,李郁在汉部较久,熟悉杨应麒的性情,便说道:“今日那帮武人一闹,胡大人、王大人他们都颇为忧心,怕将来武将专横太过,误了国家。” 杨应麒一听,便知道这几个年轻人是代表中原士林的大老们来向自己探口风的,当下淡淡道:“他们确实是粗鲁不知进退。但当下用人之际,正需这些勇士在前冲杀。待得致太平之日,自有放马南山、解甲归田之令。眼前正用得他们,我们这些上不得战场的儒生却得优容他们几分才是。” 胡宏道:“怕的是积重难返。” 杨应麒道:“汉部原本的队伍已极为稳定,无须忧虑,河东亦渐渐正规化,山东刘锜、赵立他们也知道自我约束,唯一可虑者,乃是那数十万义军,这些人若不部勒,虽多而不堪用。此事我胸中已有绸缪,你们不需担心。” 胡宏等又隐讳点出怕胡人在新政权中势力太大之事,杨应麒道:“你们这个担心,既有道理,亦无道理!为何这么说?自古马上得天下,故赵武灵王尚有胡服骑射之举。如今天下未靖,我们尚需整合多方力量方能扫平胡氲,而胡化之武装尤其重要,此所谓以胡敌胡也。待得天下平定以后,这治理天下的勾当,却终究得靠我们这帮读书人了,这便是文武张弛之道。毕竟到了太平世界,胡人无论是读书还是做生意都是比不上汉人的。如今汉部既尚武,又尚文,武人自有我大哥节制,至于文士,还请各位多多支持我才是。” 众书生连忙称是,跟着胡宏又道:“自古农为邦本,士为国柱。如今汉部却是商人当道,乃至于与士大夫平起平坐,今日来参加婚宴之士绅多不满此事,家父请七将军于礼节、轻重上多多留心,莫要为了一点小利慢了士心,那时天下事便难办了。” 杨应麒微笑道:“这个我省得,省得。只是如今正在乱中,商人虽为走狗飞鹰之属,尚需笼络。到得太平之日,自有另一番说法。” 胡宏等闻言大喜,告辞而去。 杨应麒回到房中,将这些人的言语简略跟赵橘儿说了,赵橘儿问:“他们怎么就没问个爵位之事?” 杨应麒笑道:“那个我已让陈正汇去跟他们谈了,想必已经谈妥。至于他们刚才来问这些,却是得由我来说,他们方才信服。”眼见赵橘儿的皮肤在烛光下极为诱人,忍不住亲了一口,赵橘儿大羞,却又不好避也不想避,忽然外边又有人敲门,杨应麒叹道:“今晚看来是不眠之夜了。” 赵橘儿笑道:“你去吧,我弄些糖水去,你回来喝。” 杨应麒大喜道:“好!”出来一看,却是赵履民、刘介、阿依木思等一干商人。他们见到杨应麒,纷纷献上礼单之外的精巧礼物,杨应麒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阿依木思比较直接,见杨应麒收了礼物,便道:“七将军,听说中原那帮士人,对我们商人向来有偏见。如今看这情况,您是打算大用他们的了。这山东、河北东路的大片地方,以后不知是用宋制,还是用汉部商法?” 杨应麒微笑道:“大宋内部的工商本来就甚发达,只是课税课得有些不合理,近二十年来又变本加厉,所以扰商甚重。我当权以后,第一步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一一改正过来,让大伙儿更好做生意才是。万般到底都为钱,若不是为了钱,我们费这么大心思经营中原干什么?” 众商人等大喜,赵履民又道:“只是那些儒生老说他们是本,我们是末,又常说什么重本抑末之举,这些可让我们不得不担心。” 杨应麒笑道:“这些腐儒,你们理他们作甚!现在管理各地商会、仲裁商业纠纷的人,不是你们这些老臣子,便是商人中的读书人,或者读书人中有商业头脑的人。所以你们这些商人,还有你们的子弟要多读点书才好啊。读书方能明理,方能善辩——口才好了,才能在元部民会议上把那些什么工商为末的狗屁道理驳斥下去啊!所以你们的未来不在我身上,而在于你们自己要自强。当然,只要我在位一日,便不会让那帮腐儒胡闹的。” 众商人一听无不大悦,刘介又道:“那帮腐儒也就算了,最麻烦的却是河东那帮土财主,他们做事可有些不合规矩!” 原来山东路的商人和东海的商人打交道已久,这次送礼也通过声气,互相之间虽有攀比,但因为彼此有了默契,送礼的时候便是在攀比中有克制,不至于有谁太过出头和太过难堪。河东的财主们却不知道这些,他们还没进入泛东海商界这个***呢,所以办事有些不合“规矩”,为求向杨应麒献媚,竟然出了大本钱,在送礼一事上把其他商人都比下去了。刘介等怕杨应麒得到了好处向河东商人倾斜,所以才会提出这件事情来。 杨应麒扫了他们一眼,忽然冷笑道:“生意上的事情,自有生意上的路子。只要他们不犯法,那我便不会故意给他们难堪。怎么,你们怕竞争不过他们么?” 刘介一听,讷讷道:“这个不是,不过……” 他一时不知如何措辞,阿依木思已经说了出来道:“不过七将军你可不能因为收了礼物,又为了拉拢他们而故意偏心他们!” 杨应麒微微一笑道:“偏心我自然是会偏心的,不过……” 几个商人忙问:“不过什么?” 杨应麒道:“不过我偏心的,不是哪个地方、哪个籍贯的商人,而是未来几年能在河东、河北、漠南帮到汉部大军的商人!商场上的事情,本是能者得之,私情上可以讲究先来后到,公事上却不行。比如这次,我便要想办法好好报答这批河东的土财主,不是因为他们给我送了礼,而是因为他们在二将军最需要的时候帮上了忙。这是我做事的风格,诸位和我交往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吧?” 赵履民、刘介等面面相觑,阿依木思道:“要那如果我们能办好这件事……” 杨应麒笑道:“你们能够做到,那我当然也会很高兴,毕竟我们是老朋友了,交情比这些土财主不同。老朋友有钱赚,我也跟着开心。” 杨应麒送走了这批商人以后,其它一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又陆续来访,而最后两人就是曹广弼和阿鲁蛮,三人从三更一直谈到天色发白这才告别。阿鲁蛮第二天便渡海回去,而曹广弼则留下等待华夏扩大会议的召开。 新婚之夜第二天的五更,杨应麒回到洞房,赵橘儿已在床边打盹,杨应麒又愧疚又怜惜,正要轻轻抱她上床安歇,手才碰到肩膀她便醒了过来,微笑道:“都谈妥了么?” 杨应麒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又愧道:“我……” 赵橘儿已经站了起来道:“我煮了点小米粥,你喝半碗吧,却不要喝太多,要不然不好睡觉。” 杨应麒听她提起睡觉二字,一阵困倦登时袭来,有些无力地点了点头。在赵橘儿的服侍下喝了粥,便上床沉沉睡去。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便醒过来,他这一觉睡得不长,但因睡得甚沉,醒来后便精神奕奕。下得床来,赵橘儿却已准备好了衣服等着了。杨应麒忙道:“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都没睡么?” 赵橘儿笑笑道:“睡了一会,放心吧,我又不累。等你出去办事我再补睡一会便行。”说着又服侍他穿衣服,说道:“我做了糕点,还有粥,待会你吃些再去忙。” 杨应麒道:“我的橘儿,你是公主啊,不是丫鬟,这些让下人做便是。” 赵橘儿有些委屈地道:“你不喜欢?” 杨应麒忙道:“不,不是。不过……我怕你太累了。” 赵橘儿笑道:“做这些怎么会累?我乐得很。”抚摸了一下杨应麒的额头道:“倒是你,以后外边的事我可就不管了,通通由你顶着去。” 杨应麒笑道:“放心,我这个杨驸马虽然不如折驸马英雄,可也不是吃素的,现在形势又大好,应付得来。一定不会让公主烦心的。” 赵橘儿微笑道:“什么驸马!现在谁不知道那是当不得真的!再说,我也不想当公主。” 杨应麒问:“那你想当什么?” 赵橘儿吃吃笑了起来:“我啊……我要当‘小七家的’……” ——————华夏扩大会议之前的利益谈判一天天地进行,一天天地深入。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得到他们希望中的最大利益——虽然汉部与中原板块结合后会产生出许多新的利益点,可以说是一个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但新增的利益再大也有限,蛋糕再大,也不可能给每个人都切下大大的一角! 在分配利益的时候,杨应麒不会愚蠢到为了讨好刚刚归附的边远势力而损害汉部原有势力的利益,而是遵循先亲后疏、但又对各方面有所照顾的原则。 在这种原则下,得益最大的自然是汉部的旧属。杨应麒正努力地以一种互利互惠形式让汉部原有的势力进入中原。比如山东的商道将在汉部武力的保护下进一步畅通,并逐渐延伸到河南、河东、河北,甚至陕西。这些对汉部商人来说自然是大大的喜讯,而商道畅通对这些地方的民生、经济也是有帮助的。杨应麒在和南宋政权谈判时特地将通商作为最重要的条款之一,这一点更是让商人们看到汉部保护他们、扶持他们的诚意。 比较早进入汉部的士人在这时也水涨船高,大多数升了半阶甚至一阶进入山东、河北为官,一些平行调动者也明显进入了要害部门。从大体上来说,汉部旧属得到的利益主要是两大板块结合后新增的利益点,所以他们的得势才没有让中原原有势力产生太大的负面反应。 同时,跟随楚国公主东来的旧宋势力,以及较早归附汉部的士人、兵将也得到相当程度的利益补偿,宗颖能取得与汉部几个将军平起平坐的地位,既是考虑到他是宗泽的儿子,也是为了竖立一个榜样,让来归的旧宋兵将知道在新政权下他们是很有前途的!对胡安国等大儒的尊隆杨应麒毫不吝啬,王师中、李应古也尽量给予了较高的虚爵。不过在实际仕途上较有希望的,显然是那些接触汉部较多、认同感较深、行政作风较新的中青年——尤其是当初那批跟着管宁学舍回汉部的太学生,这些人只要学有所成几乎个个都受到了重用。 这两个集团的文武士商统合起来以后,新政权便有了一个相当稳固的基础。至于那些刚刚来归的士绅、义军和商人,杨应麒就只是答应维持当前他们的所有,一些不法豪强甚至被列入逐步裁抑的黑名单之中。当然这其中也有少数例外,比如在河东那批在曹广弼尚危急时就眼光独到地提供了大量钱粮的土财主,便得到了一项大大的好处——对河东部分矿产的特许经营。 对于这个结果,当然有不少人并不满意,一些失意者甚至因此而心向大宋。不过人们在选择一个势力的时候,除了要看这个势力答应给你多少好处的同时,也要看这个势力本身的前途!如果是一个随时覆灭的势力,那它便是许下天大的好处又能如何?今日给你,明日它若覆灭便一切成空!汉部眼下正是声威最盛的时候,一些人尽管有些不满意眼下的处境,但如果觉得汉部是最有希望的政权那便会忍忍留下。毕竟汉部内部各种晋升、致富的道路甚多,所以继续熬下去未必没有出头之日。 华元一六八零年秋,举世瞩目的华夏扩大会议终于在胜利中召开! 会议由王师中、李应古主持,汉部元首折彦冲、楚国公主赵橘儿、临时政府总理大臣杨应麒、河东军区副元帅曹广弼、齐鲁军区副元帅宗颖、大儒胡安国等人都出席了会议。 对于会议既定的三大主题,与会代表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并提出了许多切实可行的意见。会议最终通过了关于在山东、两河进行行政改革、废除政和以来苛捐杂税、统一各地商业税收等提案。 会议高举振兴华夏的伟大旗帜,推动建设和谐华夏的先进理念,是大同思想在新时期的进一步发展。这一新理念,体现了促进新汉政权的国家利益与天下其它各族人民的共同利益相结合的愿望,也体现了一个爱好和平、讲求正义、尊重秩序的新政权的责任意识,反映了新的元部民会议对时代特征和天下形势特点的新认识,反映了当今天下和新政权的发展变化对内政事务、外交工作的新要求,进一步丰富了大同思想的理论和实践。走和平发展道路,推动建设和谐天下,在特殊时期以战争来保护和平——这是作为指导新政权各项内外工作的重要战略思想和新的理念,这一理念将有助于使整个天下变得更加多姿多彩,更加和睦和谐,有助于汉民族与其他兄弟民族实现互利共赢和共同发展。 虽然这次会议没有预先设定军事上的议题,但在楚国公主的临时动议下,与会代表还是全票通过地推举折彦冲作为当前中原军势的总领导人,负责整个秦岭、淮河以北的军事行动。 最后,与会代表都有信心新政权能克服前进道路上的艰难险阻,都愿意为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为促进人类和平与发展的伟大事业做出新的贡献。 在这个凉爽的秋天里,伟大的华夏扩大会议在胜利中拉上了帷幕。

胡宏是读书人,说话讲究名号避讳,和赵佶两人说了半天搞不明白。顾大嫂在旁听得有些不耐,她却是个粗人,插口说道:“公主的小名,叫橘儿的。” 这句话有些失礼,但赵佶一听便明白过来,他看看胡宏,看看张老余顾大嫂,再看看那金国官员,忽然痛哭道:“橘儿,橘儿终究没能逃出去。唉,我可怜的橘儿……” 胡宏正想解释,那金国官员喝道:“罗里罗嗦干什么!”推了赵佶一把道:“这事皇帝陛下已经应允了,你便快点个头,赶紧答应便是!” 这官员口中的“皇帝陛下”,指的自然不是赵佶而是吴乞买。赵佶被他一喝吓得一阵哆嗦,胡宏却大怒道:“混帐!你敢无礼!” 那官员冷笑道:“无礼便怎么样?” 胡宏怒不可遏,张老余按住他,冷笑道:“大宋皇帝在北国如今是值不了几个钱,可你别忘了这趟是七将军要来求亲!亲事成了这位便是七将军的岳父,大将军的亲家!在大将军、七将军面前,你算个什么东西!识相的就别在这节骨眼上办糊涂事!” 汉部如今可不仅仅是金国内部一个强大部族而已,其声威之盛,近来简直大有颠覆金国之势,这一点连辽河流域的老百姓都知道,那个官员虽然远在会宁可也听过一些风声!这时他想想张老余的话,果然觉得杨应麒惹不得,便收了口不再侮辱催促。 赵佶也看出形势有异,这三个来求亲的人和之前来抢他老婆女儿的人大不相同,尤其胡宏越看越像是中原朝廷的臣子,只是在那金国官员的监视之下不好询问而已。 顾大嫂道:“橘公主她爹,你就答应吧,我们七将军可是难得的丈夫,和橘儿公主配得很!再说对你也没坏处。” 赵佶看了那金国官员一眼,忙道:“是,是,答应,答应。” 胡宏献上礼物,算是聘礼,又请赵佶回礼作嫁妆。赵佶苦道:“我这哪里找嫁妆去?” 这一点胡宏等却早已想好了,他展开一副空白的卷轴,取出笔墨来,请赵佶题字。这题字的内容也是经过宗干同意才准许的,除了落款外只许有八个字: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赵佶拿到了笔,就如颓废已久的绝世剑客重新摸到了剑,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脑袋也灵活了几分,几件事情在脑中一串,许多问题便想通了,问胡宏道:“我那女婿,是汉部的七将军杨应麒?” 胡宏道:“是。” 赵佶又问:“那橘儿嫁给他,是作正室,还是偏房?” 胡宏忙道:“自然是正室!楚国公主何等尊贵!怎么能作侧室?” 赵佶又问:“那么……那么七将军现在在金国是不是大有势力?” 胡宏看了那金国官员一眼,低声说道:“伊尹、吕尚,只待鸣条、牧野。” 那金国官员喝道:“你说什么!” 胡宏忙道:“没什么。” 赵佶却已是全身一震,心想这件婚事恐怕大不寻常,忖道:“这金国的官员看来与这三人并不同心,却又对那七将军充满畏惧。伊尹、吕尚……难道汉部的势力已经大到快要取金而代之,只等鸣条之战、牧野大捷了么?难道……难道橘儿其实已经逃了出去,这次和那七将军联姻,实有救父母出苦海之意?啊!对了,他们叫橘儿楚国公主,这可不是我封的!”再看看胡宏,问道:“你叫胡宏?听你口音,似乎是大宋南方人。” 胡宏道:“臣乃福建建宁崇安人。” 赵佶心念一动问道:“建宁崇安人……那你可认得胡安国?” 胡宏忙道:“正是家父!” 赵佶大惊道:“胡安国也降了大金了么?” 胡宏道:“皇上明鉴!家父焉能……”看了那金国官员一眼,说道:“绝无此事!” 那金国官员冷笑道:“你们说够了没有?胡大人!别说我不提醒你,小心在这里说太多话,回头让大皇子知道改了心意,你们可就出不了境了!” 胡宏默然,赵佶却从那金国官员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玄机,心道:“出境?这么说他们竟是从境外来!”随即狂喜:“看来橘儿已经逃出生天,只是不知外间究竟发生了何等变化。但这番那虎公主,或许就是为了打探我的消息,要来救我!”想到这里精神大振,握紧了笔,写下那极为漂亮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八字。胡宏见了赞叹不已,将字收好,告辞而去,临行前赵佶极为不舍,不住道:“告诉橘儿,勿忘生育之情,早日来救……来迎父母,早日来迎父母。” 胡宏等回到会宁,将卷轴交给宗干验看过后,宗干见其中并无不妥,这才放他们南归。当时东北的交通已颇为发达,但胡宏等回到津门时也已是六月底,“华夏扩大会议”召开的日期是越来越近了。这等炎热天气底下虽然不利于金人作战,但刘锜、赵立等还是严密防范,以备有虞。 完颜虎得了赵佶亲笔,心头暗喜,命胡宏传示胡安国、王师中等人,胡宏等又转达了赵佶已答应这桩婚事之意。这样一来,不但旧宋臣僚不敢再有意见,就是赵构想反对也未必能起多大作用了。何况赵构和几个大臣商量后觉得赵橘儿下嫁杨应麒,这对他们或许也不是坏事!因此也派遣使臣,送来了大批的嫁妆! 华元一六八零年夏末,汉部七将军终于要大婚了。这真是汉部自立部以来最大的盛事!当初折彦冲成亲时汉部基业尚浅,虽然也算热闹,旦哪里有今日这等大场面?高丽国王首先遣使来贺,日本国王和宋江也分别派使臣奉上礼物,甚至远在南洋的占城、远在陇外的西夏都派来了使者——这些使者却是一个多月前闻讯后提前出发的,个个抱怀政治目的而来,所以才来得这么快。至于汉部内部的重臣宿将更不在话下。杨开远等人虽然反对这头婚事,但既已无法阻止,也只有派人前来祝福了。 七月的清阳港余热未散,从四方云集至此的华夏扩大会议代表泰半已经到达,这些人自然是这次盛典的默认嘉宾。所以这次杨赵联姻场面之大,纵非空前绝后,亦足以惊羡古今了。 “公主。现在全天下的女子,一定都在妒忌你……” 闺阁中翠儿笑吟吟说,赵橘儿这时心里堆满了欢喜,低下头不知如何回答。温调羽笑道:“你别着急。等公主的婚事办完,我们会帮你找一户好人家的。” 翠儿羞得脸红如烧,林翎微笑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先帮公主穿上嫁衣再说。” 翠儿便捧岀那套极华丽、极精致的嫁衣来,温调羽手触到了嫁衣,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怅然,脸上却不露半点颜色,静静地帮赵橘儿穿戴,穿了一半,忽然奇道:“这嫁衣的尺寸,不会弄错了吧。” 赵橘儿也觉得肩膀、腰间、后背都有些不适,林翎上来看了,说道:“尺寸确实不对。” 翠儿急道:“那可怎么办啊!” 林翎恼怒道:“定是那该死的裁缝弄错了尺寸!唉!这都怪我!竟然信错了人!我这便去拿他来问!”原来这嫁衣却是林翎负责定制的。 温调羽忙道:“林当家,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事情出了点岔子,也不用坏了兴致。” 赵橘儿也道:“林姐姐,你别生气,就是有些不舒服,但也穿得的,反正就是穿个一天,又不是天天穿的便服。” “那怎么行!”林翎想了想道:“对了!这次的嫁衣,我是分别交给三个裁缝做,我从三件里面选了这个。现在且取另外两套来看看,若是尺寸合适,公主便挑一件穿上。” 翠儿听说赶紧去取,不多时那两套嫁衣取来,却也都不亚于赵橘儿身上这件,赵橘儿大喜,挑了一件穿上,这次却是正好了。 结束方罢,吉时已近,迎亲队伍也到了,温调羽翠儿便奉了赵橘儿要出外间去,林翎道:“我这两天忙得有些累了,公主你们先去,我休息休息就来。” 林翎在这次婚礼出了大力,赵橘儿甚是感动,但谢字却没法开口,只是报以感激的目光。林翎微笑着目送她们出去,便告诉丫鬟关上门自己要休息休息。 外面以林翼为首的迎亲队伍遇上温调羽这帮女儿军,自有一番热闹,折允文和林舆两个小孩也在旁边凑热闹,林舆扫了一眼找不到林翎,便来问温调羽,温调羽如实相告。 林舆听了,便舍了众人来寻梳妆房,房外那丫鬟正在打盹,看见林舆便要行礼,林舆挥手让她别说话,悄悄进门来寻母亲,进了里间,轻轻拨开帘幕,却见里面又是一个盛装的新娘,正望着琉璃镜顾盼自怜,赫然是从未在人前着过女装的林翎。她身上那套嫁衣穿在赵橘儿身上尺寸不合,穿在她自己身上却是刚刚好! 林舆在柱子后面看得呆了,忽然叫出声来:“娘。” 林翎吃了一惊,急忙摘下凤冠,见是儿子,大感窘迫,林舆跑了过来,扑在她怀里,竟说出了一句和他的年龄大不相称的话来:“娘,你恨他不?” 林翎黯然半晌,说道:“不全是他的错。” 林舆又问:“那你就一点都不怨?” “怨?”林翎长长嘘了一口气,说道:“路是自己选的,没得怨。” 即将召开的华夏扩大会议,各方代表成分极杂,其中部分人固然是早已互相认识,但更多的人是彼此素未谋面,这次七将军大婚,各方代表列席的座位基本也是按照即将召开的华夏扩大会议的座次拟定,代表们进门以后刚好找找自己要结识的人,互相通些音讯,既打听一下对方对新政权的期待和看法,也让大家对参加会议的都是些什么人心里有个底。 儒生的位置上自然秩序井然,但那些武将席却是一片哄闹,幸而这是喜筵,喜欢安静的文士就算看不惯也不好发作。至于商人席上,竟是人人都在比礼单,比到最后占上风的既不是资格最老的赵履民,也不是傲啸南洋的陈奉山,而竟然是从河东辗转前来参加婚礼的土财主! 儒生席的东侧与商人席的西侧接壤,那里的儒生一听到那些满是铜臭的言语无不皱眉,一些洁身自爱者想到这些人居然要和自己同列华夏扩大会议心中无不愤愤!虽然商人的席位毕竟较少,连士绅席位的三成都没有,但文人们还是觉得汉部对商人太过放纵,暗下决心要在将来政府组织起来以后好好扭转这种乱局! 可以说,尽管还没论及国事,但这些代表们已有不少人是互相看不对眼,只是今日毕竟是七将军和楚国公主的婚礼,就是有什么不满大家也都尽量压下。 文士们普遍涵养较好,表面看不出矛盾;商人们普遍城府较深,就算心里想把对方的家底榨干脸上也笑嘻嘻的;但一些霹雳火爆的将领就不大识趣了,其中几个义军将领竟然就在宴席上闹了起来——原来中原的抗金势力此刻虽然已集结在抗金的大旗之下,但之前却是分属各方,一些摩擦恩仇在所难免。尤其是一些义军的统领原本就是没什么知识的农民,喝了两杯酒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正哄闹间,宗颖走了过来,喝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胡闹个什么!若有力气,等上了战场跟女真人闹去!” 他在汴梁时期便已有相当的威望,又毕竟是新任的副元帅,这句话一出口,那几个中原义军的将领便静了下来,那边女真籍贯的几个将军却吼了起来:“女真人怎么了?” 宗颖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汉部旗下女真将领不少,完颜虎本人便是女真的皇族!但宗颍本人识得大局,那些汉人将领不知好歹的却不少!当场就站起来叫道:“女真人是我们的仇人!”“妈的!老子一家,除了老子可都是被金狗杀害的!我……我现在坐在这里,***那是对不起祖宗!”“对!你们这班金狗,给老子滚出去!” 那些女真将领一听哪里还忍得住?在他们看来,新政权的主人其实是他们,这些中原将领是走投无路来投奔汉部的!有几个当场便站了起来,作势拔刀,一摸才省起今天是来喝喜酒所以没带,其中一个往桌上一跳,居高临下喝道:“叫我滚?也不看看你们都是些东西!若不是有我们汉部这棵大树遮着,你们这群破落户早让宗翰宗辅他们逮住喂狗去了!” 几个女真将领一听都一起狂笑,但这么一来,全场登时轰然!民族关系一紧张起来,文人与商人、武人之间的矛盾反而往后靠了! 宗颖虽然有心顾全大局,但看见女真将领那身胡人装束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叫道:“谁靠谁来着!” 眼看场面不可开交,门外忽然一个人大声叫道:“金国女真是金国女真,汉部女真是汉部女真,两者焉可混为一谈?” 众人循声望去,中原将领中有许多人便叫了起来:“曹先生!”“曹统制!”而汉部将领则都叫:“二将军!” 曹广弼跨步入内,身后跟着另外一个同样魁梧的壮汉,身材肥大,脸上几块年纪越大就越明显的横肉,中原将领没一个认得,汉部将领却惊呼起来:“五将军!” 阿鲁蛮走了进来,指着桌子上那女真将领喝道:“小畜崽子!给我滚下来!” 那将领吓得跳下缩在一边,阿鲁蛮横了他一眼道:“你刚才在桌子上嚷嚷什么!难道汉部的汉人兄弟,不是兄弟么?你说汉人将领都要靠你罩着,是不是二将军、三将军也要靠你罩着?是不是大将军也得靠你罩着?” 那将领慑懦道:“不……汉部的汉人兄弟,自然是自家兄弟,但这些人……” 阿鲁蛮喝道:“这些人怎么就不是兄弟?后来的兄弟就不是兄弟么?那曷苏馆汉部、东海汉部的兄弟后来些,你是不是也要赶走?” 那将领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鲁蛮哼了一声道:“那你又是什么鸟意思?畜崽子我告诉你!今天是七将军的大喜日子,你们都给我放老实些!在这里捣乱的人,回头我一个个收拾!” 那边宗颖则迎上曹广弼道:“曹统制,你怎么来了?”原来他曾奉乃父之命前往上党与曹广弼商议军情,所以双方认得。 曹广弼微微一笑道:“我把前方的事情交给彦崧、王彦,就赶来了。” 宗颖道:“太原那边事情要紧,可别出了岔子。” 曹广弼哈哈笑道:“岔子?怕什么岔子!宗翰、宗辅他们从外边是打不垮我们的,除非是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那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宗颖幡然有悟,回头对一班子汉儿将领道:“曹统制的话大家听见没有!若是我们自己人先闹起来,那是便宜了我们真正的仇人!”又道:“其实大家既来得登州,便应该清楚,杀害我们亲人的,侵扰我们国土的,是跟着宗翰、宗辅等人的恶女真,不是留在汉部不肯南侵的好女真!女真虽为一族,其中可有好坏、华夷之分!今日是公主大喜的日子,我们可不能因为一时意气,坏了这吉时!” 宗颖在中原将领中的威望不及阿鲁蛮在女真将领中的威望,这番话前半段说出来有小半将领心中并不怎么服气,但一提到公主,大多数人心中便都想:“今天是公主大喜的日子,无论如何不能搞砸了。”因此便都克制了不再喧闹。 便在这时,唱礼官高声唱喏,却是胡安国护着一块牌匾进来了,那块牌匾便是赵佶手书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八字。许多旧宋臣僚士绅望见立即跪下磕头。但除了他们,场中大部分人却都站着不动,不但汉部的文武、商人如此,连部分中原义军将领也如此。 曹广弼看见,心道:“这批人心里没有敬畏,甚是可虑。待得此间形势一定,须得再加部勒才好。若他们能在战场上立功听令便留为新军,若仍然是这般痞子气便得逐步解甲,或令归田,或逐海外,否则便是打下了江山,也会留下后患!” 跟着便是今日主婚的完颜虎入场,曹广弼和阿鲁蛮一左一右上前迎护,完颜虎见到曹广弼大喜道:“没想到二弟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仍在太原,正担心着呢。” 曹广弼微笑道:“老七的大婚,我自然得来的。银术可将兵力东移,太原、汾州、晋州和隆德府已经连接上,所以我回得来。” 完颜虎叹道:“可惜你大哥、三弟却来不了。” 后堂一个人笑道:“大哥和三哥要是也都来了,那我这亲怕便结得不安稳了。” 阿鲁蛮听见声音,哈哈大笑道:“老七!出来出来,让我看看新郎官长的什么样子!” 曹广弼却是微微一笑,对完颜虎道:“大嫂,要行礼了,请您上座。” 唱礼官高声唱礼,鼓乐排开,便见一个斯文隽秀的新郎走出来,他手里一条大红绸,绸缎那边自然是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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