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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应麒偷看折彦冲时伟德体育app最新下载,折彦冲重返汉部之后不久便全面掌握控制了汉部。折彦冲道:“眼下我们汉部局势大好,但这样一来却得防范赵构猪油蒙了心,竟与金人南北呼应来夹击我们!现在我们要全力对付金人,分不出太多的兵力来压制他,上上之策,莫如伐交。” 欧阳适沉吟道:“宋政权在江南的情况我多有知闻,赵构胆子素来小,现在又正应付兵变民乱,未必有胆子和金人勾结!”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折彦冲道:“总之我们既要造成舆论上的道义高点,又要让赵构有所顾忌不敢动手,这样我们在北边的事情才能顺利推行!可是要想办成这件事情,汉部上下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让欧阳适去对付赵构,这件事情连欧阳适本人也觉得合适,而且他的本来力量就在东南,直接掌控着汉部三分之一的水师,折彦冲这样安排实是名正言顺,欧阳适连不去的理由都难找!可忽然之间要他退出经营了这么久的塘沽,欧阳适心中还是大感不甘——他知道这一退出,从此便难以和中枢有缘,最多只能成为一方诸侯了。然而他看看折彦冲,看看杨应麒,看看陈显,再想想其他几个兄弟多半也不会支持自己,忽然涌起一股无奈之感。 陈显心道:“经过这件事情,四将军只怕会大受打击,只是我此刻已无法去安慰他,他多半也不再信任我。只希望他莫要想差了走上邪路才好。”陈显知道折彦冲在这种情形下仍然安排欧阳适去做这样的大事,内里定然埋伏有极为厉害的防范,若欧阳适顺其旨意那还可以重新得到折彦冲的信任,若欧阳适图谋不轨,下场只怕便难以预料。虽然陈显从一开始就没将欧阳适作为自己的真主,但欧阳适毕竟对他很不错,双方宾主一场,他也不希望这位前座主将来竟以悲剧收场。 这天欧阳适出了大将军府之后没有在岸上寻住处,而是直接回到船上落脚——自从决意经略塘沽、进入中枢以来,他已经很久没住在船上了,现在重新以船为家,竟有一种被“打回原形”的感觉! “这几年我这么忙活,究竟得到了什么!”欧阳适发起怒来,将船舱砸得一塌糊涂,不久前他还踌躇满志,觉得无论流求、塘沽、山东、辽口、日本、麻逸还是东北的率宾府全有自己的势力,仿佛汉部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现在折彦冲一句话下来他就完全动摇了:原来在大哥面前自己依然是这样脆弱!如果他失势,在辽口的势力还会支持他么?在率宾府的势力可以提供帮助么?在日本的势力可以作为退路么?尤其是陈显和那些浙东商人,在刹那间就变得那么不可信任!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恼怒间,他的岳父陈奉山来访,欧阳适收拾情绪,来到另一个船舱与陈奉山相见,无可忍耐之下将折彦冲要调他去南边的决定告诉了岳父。 陈奉山也是个人物,一听这事马上道:“贤婿,大将军这是要削你啊权啊!” 欧阳适哼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陈奉山道:“可我们不能就这么把塘沽让出来!这事得争他一争!” 欧阳适黯然道:“争?怎么争?现在老三和老七的人怕都已经到达塘沽了,这次他们是几个人联起手来算计我!哼!我孤掌难鸣,怎么跟他们争去!别人不说,就算要削我权的只有大哥,那我也拿他没办法!眼下大哥的人望如日中天,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津门、辽口、塘沽、清阳这些地方,就是中原、燕云甚至会宁,对他归心的人怕也不少!我们怎么跟他斗!” 陈奉山目光闪烁,忽然道:“贤婿,既然他不仁,那我们便不义!” 欧阳适吃了一惊,问道:“你想做什么?” 陈奉山道:“贤婿你在前面打天下,他们在后面收好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津门是这样,流求是这样,塘沽又是这样!他们这般做法,贤婿你难道还不寒心么?” 欧阳适眼中闪过一丝险色,咬牙道:“不错,我不甘心!” 陈奉山道:“既然这样,我们还跟他们客气什么?哼,就把这东海翻过来,让他们知道知道贤婿你的厉害!” 欧阳适原本极为恼怒,但听到陈奉山这番狠话反而犹豫起来。他的性子虽然狡诈,但机谋不深,所以常常算计不过杨应麒;野心倒也不小,但和折彦冲比起来器量便显不够。 这次折彦冲虽然是削他的权,但毕竟没有把他逼到死路上去,而且还将对宋的外交大权交给他,则他欧阳适仍然是汉部的核心人物之一,重要性未必比不上老三、老五。只不过欧阳适曾希望自己可以成为“汉部的第二把交椅”甚至“汉部的幕后老大”,所以现在忽然之间被折彦冲打回原形未免心有不甘。在这一点上,欧阳适又不如曹二、杨三了。当折彦冲失陷之时,曹广弼本有机会独篡汉部;当曹广弼归宋之时,杨开远也有机会扩大自己在军方的私人势力。但这两个人都没有这么做,他们对自己的位置拿捏得极准,曹广弼有他的理想,杨开远有他的恬然,但欧阳适却缺乏一份豁达。 这时陈奉山道:“贤婿,如今这世道,要么算计人,要么被人算计!咱们可得先发制人!” 欧阳适问:“如何先发制人?” 陈奉山道:“上上之策,便是阳顺那折彦冲之意,暗中则联合宋室,待折大杨七他们跟女真人斗到难解难分时,我们便联合宋室抄他们的后路……嘿!贤婿你手掌水师兵权,只要关键时刻将海路一截断,东海便成为一个死海,辽南、塘沽、山东没了流求、麻逸的补给,嘿嘿,看他们还敢对贤婿你无礼不!” 陈奉山还没说完欧阳适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道:“若是这样,那汉部恐怕就完了!” “完了便完了!”陈奉山道:“难道贤婿你还对他们心存不忍不成?” 欧阳适摇了摇头道:“这事做不得。一来我不能做这等无义之人,二来老大老七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今我手中只有汉部三分之一的水师,真斗起来未必能成功。”他为人虽然狡黠,但要他彻头彻尾地背叛兄弟,却还做不大出来。汉部这份事业做到现在这么大他也是下了不少心血的,真要毁了他也不忍心。再则他也很忌惮折彦冲的武勇及杨应麒的智谋,觉得这件事情虽能闹得汉部大乱,但以折、杨之能,自己未必能讨到好去。在处断大事之际,欧阳适却是不如萧铁奴来得绝决了。 陈奉山叹道:“若是这样,那就只有用中策了。” 欧阳适问:“中策为何?” 陈奉山道:“中策就是仍然顺他们的意思,南下与大宋打交道。一来是再立一功,稳固贤婿在汉部的威望,二来则是重新把我们的经营重地放在流求、麻逸,扩大我们的势力。等时机成熟,进则重入中枢,退则割据东南,这是中策。” 欧阳适点了点头问:“有上策,有中策,这么说还有下策?” 陈奉山哼了一声道:“下策就是老老实实替姓折的办事,辅助得他成就大业后,等他来给贤婿册封爵位。以贤婿的功劳,将来位列王侯是没问题的。” 欧阳适皱了皱眉,说道:“上策太急,下策又太被动,还是中策稳当。” 陈奉山道:“若是这样,那暂时来说我们可得和姓折、姓杨的打好关系,可别让他们疑心才好。” 欧阳适点头道:“这个自然。” 折彦冲重回汉部之后不久便全面掌控了汉部,调整了汉部内部的利害关系,这其中有升有降,有保留,有变易。 在欧阳适离开之前,津门召开了一次汉部元部常务民代表的临时会议,在会议上折彦冲嘉奖了韩昉、种去病等人,又向元部民代表说明自己脱困的经过。代表们听说这次大将军之所以能够成功脱困,其中一个关键因素是由于萧铁奴对于当初的行为十分后悔,因此改变主意,下令种去病全力救出大将军以图赎罪——这种变化让代表们对如何评判萧铁奴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无论在哪个时代,背叛都是很难让人原谅的,对背叛者如果不加以惩戒,很容易引发后来者的效尤。可是萧铁奴救出折彦冲对汉部来说也是莫大的功劳——如果折彦冲无法脱困,或者脱困的时间再晚个一年半载,那汉部就要面临分崩离析的大危机,甚至整个华夏文明都要因此遭受莫大的困厄。 会议上种去病代萧铁奴上了一份谢罪表,希望能重回汉部,戴罪立功。以张玄素、陈正汇为代表的部分文人和以石康、徐文为代表的部分武人都很反感萧铁奴的这种反复无常,认为不应该轻易饶恕他的这种行为。欧阳适却早看出萧铁奴的背叛内里另有春秋,他心中暗暗冷笑,口中则表示希望大家能给萧铁奴一个机会。 最后大家都把目光转向折彦冲,因为他既是汉部元首,又是萧铁奴背叛事件的直接“受害人”,正是最有资格来评判这件事情的人。 折彦冲环顾全场,缓缓道:“萧将军的背叛,让我很难受。当我还在金人软禁中时我便常常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对不住兄弟、对不住部下的地方,以至于他会如此待我。” 欧阳适听了心中冷笑不已,众代表却都唏嘘起来,张玄素忙道:“此是萧某人胡闹,大将军在这件事上并无过失!” 折彦冲道:“无论如何,萧将军与我有结义之情,他既还有顾念我这个大哥的意思,那我便不愿就此失去一个兄弟。我愿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是我的私念。”他顿了顿,又道:“如今金人猖獗异常,铁奴的游骑在阴山南北活动,正好与我们东西呼应,以牵金人之势。当初管仲射齐桓一箭,齐桓不以为仇,反以为相,所为者国事也。今日为国家计,亦当给他一个机会。若是将铁奴回汉部的路堵死,那便是将他往金人的阵营里推。一旦铁奴归金,则是金人得一大将,而我汉部增一强敌,此事岂不可怕!所以我想请诸位给他一个机会——这是出于国事上的考虑。” 此言一出,众代表无不赞叹折彦冲宽厚仁慈,器量非常,陈正汇心、张玄素等有学问的人心中却想:“管仲射齐桓时是各自为主,和萧铁奴的背叛岂可同日而语?”不过折彦冲既然已经开口,他们便不好反对。而且折彦冲说的也不错,若是堵死了萧铁奴归汉部的道路,那便是损汉益金之举,想到要与萧铁奴为敌,就连石康、徐文等人都大感棘手!因此在一轮讨论过后,大多数人便同意萧铁奴回归汉部,但表示对他的行止要严密监督,以防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过仍然有少部分理想派人物坚决抵制,认为重纳萧铁奴虽然有助于当前局势,却有妨于千秋万世的大义,对汉部的未来会埋下不可估量的隐忧。不过如此坚持的人数量实在太少,因此左右不了整个会议的决定。 让萧铁奴重回汉部的决定虽然有些让人生疑的地方,但最后大家一起装装糊涂也就过去了,反正汉部现在正走上坡路,答应让萧铁奴回来短期内又不会损失什么,便都勉勉强强默认了这个事实。 讨论完萧铁奴的事情以后又讨论了一些汉部权力、职位的变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变动就是陈显进入中枢成为杨应麒的副手,兼领塘沽守臣。陈显进入中枢对他个人来说是升官涨权,而对汉部来说则是中央加强了对塘沽的控制,可以说这是一次双向的、互惠的、默契的政治交易。 会议又决定让塘沽政学中的优秀学生进入管宁学舍进修,第一期分政、律两班,分别由杨应麒和狄喻进行短期培训。同时,原本镇守塘沽的欧阳适则正式领命南下。 这个会议在过程上是热烈自由的,在结果上是皆大欢喜的。杨应麒在整个会议上的表现十分低调,几乎没怎么说话,但他却是这次权力变更最大的受益者。 不久塘沽政学的优秀种子渡海到津门分别向杨应麒、狄喻行师生礼,那次短期培训也没浪费杨应麒多少时间,不过在短短几日的接触中学生们却无不为杨应麒的博学宏识所折服,哪怕这些人里有不少年纪其实比杨应麒还大,却也都心甘情愿地执弟子之礼。先贤不是说了吗?“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杨应麒显然是汉部最有学问的达者和最有权力的学者,能拜在他的门下,除了得到一个老师之外更是得到了一座大靠山,真是夫复何求啊! 于是杨应麒在折彦冲的支持下进一步统合了汉部各方面的力量,“折杨结合”、“折杨一体”这个中央集权模式的威力达到了历史的顶点。汉部内部的问题处理妥当以后,和新加入势力——中原抗金势力的整合便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这时汉部的影响力已经深入到河东、河北、山东、河南的大部分地区,在数年的抗金活动中,中原的士绅集团已经分为保宋、立新两派,保宋派大多已经南渡归宋,而立新派则有意于尚未诞生的新政权。 杨应麒地位的提高让中原士子们看到了汉部文治大兴的希望,而陈正汇、陈显、王师中三人则代表三种不同的显达之路,大部分有旧宋功名的士人都能从这三个人身上找到适合自己的模式。就是那些默默无闻的年轻人,也有从管宁学舍、蓬莱学舍、塘沽政学、上党律学等学舍出身的希望。 文人地位提高的同时,抗金武将也为汉部盛极一时的武功所鼓舞。自靖康乱世以来华夏世界第一次出现像折彦冲这样气吞胡汉的领袖人物,汉部在道义上占据着为民请命的制高点,在组织上又给各种不同出身的势力留下了可以接受的位置。尤其是各地义军和民兵的领袖,他们在南宋政权那里根本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当初宗泽守汴虽然用他们为兵为将,但这些义军自己都清楚,宗泽的行为在赵构君臣那里只是一种可以勉强容忍的权宜之计,即便他们再怎么卖命,在大宋政权底下也得戴着“来归盗贼”的帽子为大宋的士人和正规军队看不起。但是汉部即将召开的“华夏扩大会议”上,却给各地义军首领留下了数量相当可观的席位,这些席位不仅是地位上的象征,更是利益上的保证。 至于商人,那就更不用说了。汉部和大金、大宋相比有着更为彻底的私有财产保护观念,有着一部日益成熟的商法,有着影响越来越大的商会组织和民间仲裁体系,他们甚至还可以通过一定的社会贡献进入汉部的决策系统——元部民会议,与那些不可一世的士人、将军们平起平坐。杨应麒为了争取到摇摆于宋汉之间的文人武将花费了相当大的力气,对于商人阶层则基本是听其自然,但即便如此,商人们拥护汉部的热情却犹在那些扭扭捏捏的文人之上!他们热爱着汉部——当然不是因为什么道义上的原因,而是因为在汉部政权能让他们赚到更多的钱并加以保护。 虽然,在群体性激情昂扬的背后,也有着若干被人忽略了的失意者,比如欧阳适。但是在这个大家都忙着分猪肉的季节,少数人的失意并不足以影响汉部整体上的和谐。

汉部的态度变了,变得激扬,变得豪迈,变得咄咄逼人!之前的一些隐藏着的势力,通通都浮出了水面!太行两侧,黄河上下,无论是学生、士人,还是兵将、商家,人人都把大将军挂在嘴上!这种突然的变化甚至让早有心理准备的人也感到吃惊!而身处淮子口的赵橘儿、胡安国等人的感受尤深! “公主,外面已经没人再担心金军会打到淮子口了!”翠儿从集市上回来后道:“大家都在说,我们什么时候收复两河,什么时候规复燕云,什么时候打到会宁!” 胡安国也从儿子那里听到汉部已经在向登州方向增兵,王师中甚至赤裸裸地上表津门,要求山东易帜,正式并入汉部! “唉——”这个硕儒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胡寅道:“汉部开国气象已成,挡不住了,挡不住了。” 胡寅问:“父亲的意思为何?” 胡安国道:“且再看看汉部首脑接下来的动作,是智是愚。” 汉部的主力军队仍然没有动作,但作为附属军力的赵立、刘锜却已在行动!宗辅为了防范汉部从塘沽方面进攻,兵力不得不大面积地调回燕京,所以赵立得以进逼到大名府,而刘锜则渡过济水,收复了滨州、棣州、德州,滨、棣、德三州北部都与沧州接壤,所以刘锜的兵力一到这里,马上请得汉部中枢的许可征调沧州的民兵团练指挥权。这样一来不但赵、刘兵力大增,而且汉部在山东、河北的实际控制领土也完全联成了一片! 杨应麒掷下政令,将位于大河南北两岸的塘沽与塘南正式合并为一座新城。又签发了枢密令,将塘南以外的沧州连同滨州、棣州、德州划为河北路战区,由刘锜总领兵权。汉部的枢密令传到以后,刘锜犹豫了一会,终于默然领命。 就在这时,杨应麒以折彦冲名义传发的“停战檄文”也到达了。这道檄文要求金军、宋军、义军以及各种地方势力全面停战,让百姓休养生息。汉部动用了强大的政府力量和民间力量,将檄文传到了河南、河北、山东、河东、燕云、陕西的每一个县。这道檄文在冠冕堂皇的用词背后充斥着赤裸裸的威胁,这个威胁可以用折彦冲让杨开远代为传达的那句话来体现:你们还要会宁不要! 这当然不是一句纯粹口头的威胁,实际上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折彦冲真的敢这么干!有能力这么干! 在中原战场上,金军现在唯一占据优势的就只有太原!可是两河的民气在这道檄文的促发下已经形成燎原之势!不但太原城内士气高昂,而且太原周遭的情形也产生了连锁变化!太原府西边的石州首先叛金易帜,跟着是太原东边平定军的一支渤海军叛变入太原受曹广弼节制,同时太原东北的代州更有一支契丹兵偷袭雁门关呼应汉部,在一片纷纷扰扰中,太原西南的汾州更有三十二家大户联手捐出粮草万担输往太原。忽然之间,曹广弼所在的太原不再是孤城,因为他在周围随时可以得到补给! 一向凶悍的宗翰在这种形势下也害怕起来,他在河南、山东已经完全呆不住了,就是河北、河东也没一处地方能让他感到安全!所有汉人看起来都不可信,尤其是被金人征集入伍的那十几万汉奸部队!甚至连契丹人、渤海人都变得很不可靠!如果形势再这么发展下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宗翰对部队的信心忽然降到了历史上的低点,如果有一天那十几万汉人部队忽然全线倒戈,他也不会觉得奇怪!现在他必须赶紧和吴乞买、宗辅达成共识,也唯有三方力量联合起来才有可能重新压制折彦冲! 宗翰如此想,宗辅也如此想。汉部和金军都不动,那些大大小小的地方势力和义军在这种情势下也都不敢动。于是,两河、山东、河南和陕西在汉部传发“停战檄文”之后不久竟然真的实现了停战。应该说这次和平这是一种微妙的局势造成的,但它产生的舆论力量却远远超出杨应麒的预料! “金兵也怕汉部的大将军啊!” 实际情况未必如此,但文人们容易产生冲动,武将们容易产生豪情,而底层的百姓则容易产生盲目崇拜!不过,如果有一支理性的力量作为主导的话,那上千万人的盲目乐观有时候也可以成为有用的力量!因为有些事情,相信的人多了,就会变成现实。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挞懒、宗翰、宗辅这金国三巨头分别出发前往燕京碰头。但是他们的这次会面却并不很被当下的舆论所重视,因为另外一个会议也即将在山东的清阳港召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次会议比金国三巨头的碰面更加重要!这个会议,就是杨应麒移书天下、要求召开的“华夏扩大会议”。 杨应麒的这封信几乎是一封公开信,让整个东方世界都知道了这次会议的形式和内容。 会议的形式基本是以汉部的元部民代表会议为雏形而略加变化,参加的人则不限于汉部已有的元部民代表,而包括了所有抗金阵营的重要人物和中原地区能够保持中立的部分士绅,在前线走不开的战士、将领可以派遣代表参加。 而比会议形势更为引人的,是杨应麒所草拟的三项预定议题。哪三项? 第一,关于在两河地区、京东西路废除政和以来宋室政府的苛捐杂税问题,以及如何恢复这个地区在战后的民生与经济问题。 第二,关于如何让东北地区、漠南地区和燕云地区由野蛮之制进于文明之制,以及如何减轻这些地区人民的沉重负担问题。 第三,关于大宋律法与汉部律法的调适以及在各个地区的变通、适应问题。 这三项议题,没有一句话涉及怎么分割蛋糕的问题,甚至回避了中原乃是宋室故土的问题,更没有提到谁来做皇帝的问题,而把问题的核心直接指向为民请命的大道义上。所以胡安国、杨时等人看到这封书信后就完全呆住了,汉部无论是以高官厚禄还是“天下大势所趋”为引诱都很难让他们动心,可杨应麒开列出来的这几条议题不但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之外,而且还让他们很难拒绝!他们知道这次会议的召开意味着什么!北宋士大夫孜孜以求的“士大夫与天子共天下”的政治原则,有可能因为这个会议而跨上一个全新的台阶。这时身在南方、年迈体衰的杨时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出席,但也准备派他的弟子前来旁听;而胡安国则马上回信表示会按时出席。 和中原大儒们的反应不同,赵构在江南恼得暗中咒骂,而宗翰、挞懒更是气得跳脚!杨应麒的这三项议题,不但把中原当作囊中之物,甚至连大金本土也计算在内!“让东北地区、漠南地区和燕云地区由野蛮之制进于文明之制”——听文官读到这句话时宗翰就忍不住拔剑把那文官的手斩了下来!那文官当场痛晕,而周围的文臣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可是这句话却讨好了汉部境内所有的北国部族,尤其是接下来的那句“如何减轻这些地区人民的沉重负担”更是让汉部境外处于被压迫地位的北国诸族充满了期待! 杨应麒列出的三大议题至少在表面上没有提到蛋糕怎么分的问题,因为在这种冠冕堂皇的会议上,要讨论的本来就是一些比利益分配更为“根本”也更为虚妄的事情,蛋糕怎么切,其实在会议召开之前就会决定。因此,这次会议的日子被定在华元一六八零年年中,距离书信到达各个被邀请人的手上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所有的势力刚好利用这段时间来讨价还价。 讨价还价的结果如何杨应麒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只要肯来讨价还价,那来讨价还价的人和他所代表的势力便会被纳入这个游戏规则之内!游戏规则是杨应麒制订的,只要天下英雄进入羊圈,怎么玩他都不会吃亏。 就亲疏而论,当前汉部的势力可以分为内、外两大板块,但实际上,这两大板块的势力早已互相渗透,产生了各种各样的交集,比如中原士绅中的大儒士和汉部境内的名文人便容易走到一起,这可以拿胡安国来做一个例子:这位老先生之前一直没怎么和汉部打过交道,但他一进入山东半岛,不数月间不但蓬莱学舍的学子大部分拜倒在他的座下,连管宁学舍的山长也渡海前来问学——这是大宋儒者征服汉部学子的现象。反过来,原属汉部的势力也不断向中原渗透,特别是商人、将领归心者最多,其中最突出的例子就是刘锜的受官和河东大户的率先投诚!当然,也有属汉属宋泾渭分明的势力,比如阿鲁蛮所代表的北族势力,和中原的保守士绅之间就没什么交集。但有了胡安国、曹广弼、刘锜等足跨两大板块的中间势力存在,原本不存在交集的势力也可以借由他们而有了走到一起的条件。 不过,正如这次华夏扩大会议的议题在冠冕堂皇之下有其虚幻性一样,所谓汉部原有势力与中原士绅势力的蛋糕分割,其实也还算不上最核心的利益分配,这个即将诞生的新政权最核心的利益分配和利益矛盾,最后还是集中在汉部几位将军身上! 折彦冲和二杨之间,早在大将军府后花园中的那场对话里就已经达成了默契——那场对话里三人似乎半点不谈各自的权益问题,实际上玄机早在其中。 曹广弼老早就派遣石康回汉部帮助杨应麒,那是表示了他对杨应麒的支持,而杨应麒也需要军方有一个呼应,因此曹二的权益自有杨应麒代劳,两人的利益既有心捆绑在一起,那只要杨应麒与折彦冲达成共识,曹广弼方面也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 萧铁奴方面的情况也有些类似,不过他不是把自己绑在杨应麒身上,而是把自己直接绑在折彦冲身上,可以说萧铁奴是最早和折彦冲谈妥价钱的人,甚至比在上十二村和折彦冲谈妥的阿鲁蛮还早,因为那是在萧铁奴“出卖”折彦冲之前就发生的事情了。 几个仍然掌握实权的兄弟里面,落在最后的反而是欧阳适。 那时正值初春,大河河面尚有冰层未破,塘沽和塘南尚未合并为一座新城,“停战檄文”还未传发,杨开远也还在来塘沽的船上,欧阳适便和陈显上船前往津门,汉部三将军和四将军的座船,几乎是在海面上擦肩而过。 欧阳适进港时,津门因为折彦冲归来而产生的狂热已经渐渐平息,市面也已经恢复正常。这是陈显第一次踏足津门,进入市区后稍微有些失望,对欧阳适道:“我本以为津门会胜过塘沽甚多,今日看来也差不了多少。” 欧阳适笑道:“那当然!塘沽如今已不比津门差了,我敢说再过两年一定会远远胜过津门!” 还没到大将军府,远远的杨应麒便来迎接,进了府门,还没进大厅折彦冲便跑了出来,欧阳适对于这种礼遇颇为满意,得意洋洋微笑着,叫道:“大哥。” 折彦冲笑道:“四弟,你怎么才来!”揽了他进大堂。茶点奉上以后,大堂之内除了折、杨、欧阳、陈显之外没有第五个人,欧阳适便向折彦冲介绍陈显。 陈显和杨应麒是见过的,所以这次来津门便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折彦冲身上,只见他龙行虎步,虽然久经软禁,但眼神中没有半点困顿之态,心中暗暗纳罕。折彦冲那边听欧阳适介绍陈显,却倏地站起,对陈显深深一礼,陈显大惊,慌忙起身扶住道:“大将军,陈显如何受得起!” 折彦冲道:“这一礼是替我四弟行的!我几个兄弟的长短,没人比我更加明白!四弟这几年能周旋于挞懒、宗望、宗辅等人之间不露半点破绽,定是老尚书从中辅助所致!而塘沽能有今日之气象,其间功劳也有一大半要归在老尚书身上!” 这几句话说得陈显如沐春风,口中连忙谦逊,欧阳适在旁笑道:“大哥,陈老的功劳自然是很大的,可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不堪嘛。” 杨应麒一听微微皱眉,心道:“四哥的修养还是不到家。这句笑话里面藏有三分较真,说得可恁不对时候!陈显在我们三个面前毕竟是‘外人’,怎么跟他抢这口头功劳!” 陈显面子上自然毫无异色,微微一笑道:“四将军说的是。” 欧阳适环顾了一下左右,问道:“对了大哥,老三呢?怎么不在?你不会派他去辽口、山东了吧?” 折彦冲微微一笑道:“山东之危已解,北面自有五弟应付,我是派他去塘沽了。” 欧阳适一呆道:“塘沽?” “不错。”折彦冲道:“我觉得他是经略燕云的不二人选。你觉得呢?” 陈显闻言也是心头剧震,他也料到折彦冲回来后汉部内部的权力格局会有所调整,却料不到折彦冲会这么快就动手!而且一动手就是让人连还手机会都没有的狠辣招数! 折彦冲被软禁的这段时间里,萧、曹二人都在外部,汉部内部就以欧阳适的势力增长最快。在陈显的帮助下,欧阳适不但巩固了他在汉部海军中的地位,而且还将势力渗透到汉部内政、外交的诸多方面。杨应麒在折彦冲归来前期感到越来越控制不住汉部的因素大多与欧阳适有关。 本来在折彦冲的六个弟弟中,无论曹二、杨三,还是阿鲁蛮萧铁奴,主要打理的都是军队上的事情,较少涉及内政。邓肃等之于曹广弼,卢彦伦等之于萧铁奴,虽然也是一个较为独立的文官系统,但这两个小系统存在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维持曹、萧的后勤,并未反过来大规模向中枢渗透,发展到与津门中枢分权甚至抗衡的地步。杨开远也理过极重要的政务,但他向来是做事不要权,事情干完便自解权柄。六个弟弟当中,唯有在军方影响较弱的杨应麒是名正言顺的政务之首,欧阳适这几年大肆扩张势力,在表面上是分了杨应麒的权,但其实却已触了折彦冲的忌!可以说,欧阳适这样做是越界了。 “看来大将军是要收回四将军手头的权力了!”陈显心道:“然则大将军方才对我施的那一礼,怕不是由来无因了!”他看看折彦冲,但见他谈笑风生,若无其事;再看看欧阳适,却见他脸色略见黯淡,眼神又有些许慌乱。这一比较,高下立判,心道:“四将军私心终究过重,不及大将军磊落远矣。如今汉部正要办大事!内部权力需要统一!此统一之权不由代表大将军的七将军来行使,便是得由四将军来行使。看当前的形势,四将军要掌控中枢毕竟是逆天行事,与其随逆,不如附顺。”一念及此,心意便决。 那边欧阳适心里却好像被刺了一下一般,过了好一会才对折彦冲道:“现在就经略燕云?不用那么快吧?” “总得准备准备。”折彦冲道:“应麒接下来会有个大计划,三弟是在辽口独力逼退过宗翰、宗望的人,有他坐镇塘沽,宗辅便不敢妄动!我料三弟一到,塘沽便再无危险,而宗辅惧怕三弟袭击燕京,必然会将重兵北调,金军东路军往燕京一聚,河北势必空虚。那时不但刘锜、赵立他们可以伺机而进,就是广弼在河东也会好受多了。” 欧阳适道:“可是塘沽的兵力,毕竟不能和辽口相比啊。” 杨应麒笑道:“四哥你怎么这么糊涂!就算塘沽眼前的兵力不足以压制燕京,我们不会从其它地方调派么?眼下我们汉部人多财广,部民又士气如虹,我已经在部分地区推行新兵制,进行第二轮的大规模扩军,届时塘沽将会是最重要的两大新兵训练基地之一。如今二哥不在,五哥在北边又走不开,这么大规模的新兵训练,自然得由三哥领衔。” 欧阳适默然不语,杨应麒又道:“此外,我想将塘沽和塘南合并为一座地跨大河两岸的大城市。”回顾陈显道:“陈老,你觉得怎么样?” 陈显心中一宽,便知折彦冲方才如此礼遇,杨应麒此刻如此垂询,确实是在拉拢自己,当下说道:“塘沽和塘南虽然分隔大河两岸,但早成一体,并作一城,甚是深虑。” 杨应麒大喜道:“我的想法原本也只是遥策,现在既得陈老首肯,那是肯定没问题的了。这件大事,却还得由陈老来主持方才行得!” 陈显忙道:“敢不领命!” 欧阳适看着陈显,再看看折、杨,忽然感到一阵心慌,问折彦冲道:“大哥,如今塘沽文武均有人理了,你却要叫我干什么去?” 他这话一出口,陈显的眼神便黯淡了两分,黯淡中带着些许愧疚。杨应麒偷看折彦冲时,只见他微笑着道:“自然是有更重要、更难的事情等着你,这件事情除了你,汉部再没有第二个人做得来。而这件事情若是出了差错,不但我们对付金人的计划得全盘泡汤,甚至会让汉部再次陷入绝境!” 欧阳适闻言神色略霁,赶紧问道:“大哥说的,究竟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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